第281章 神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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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的大霧,呼然散去,一切都變得平靜下來。

葉知秋手持妖刀,愕然抬頭,正見已經近在咫尺的山路盡頭,那個法號素禪的老和尚,正緩緩撥出一口濁氣,隨即慢慢抬起眼皮,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呵呵一笑,將那共有一百零八顆珠子的手串掛在虎口,雙手合十,彎腰低頭。

“阿彌陀佛,施主大駕光臨,貧僧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葉知秋咧咧嘴,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老東西。

嘴裡說著阿彌陀佛,稱呼別人為施主,自稱為貧僧,怎麼看都是一副佛門弟子的模樣,倘若不是深知這老東西根本就不相信佛祖,或許還真有些可能被他矇騙過去。

三年不見,老東西越發像個老和尚了。

葉知秋將刀挽了一圈,收回刀鞘,走上前去,近距離地眯眼打量這個身上肯定藏著某種不可告人之秘的老和尚,額頭豎痕不再收斂,緩緩綻放血紅光毫,蔓延尺許——但很奇怪,這老和尚體內的情況,一眼就能看得分明,不僅五臟六腑已如常人般衰老,並且修為也只堪堪旋照罷了。

這很容易就能看得出來,丹田小天地中,靈力如煙,緩緩旋動,略微綻放些許光彩,所謂旋照,便是由此而來。

可是這樣的畫面,卻讓葉知秋皺起眉頭,開始有些拿捏不定那個幫助自己馴服妖刀的傢伙,到底是他,還是寒光寺的那把天降神劍。

“老東西...”

葉知秋略微俯身,眯眼湊到老和尚面前,與之面孔相距不足一尺,甚至額頭豎痕綻放出來的血光,已經映在老僧臉上,低聲問道:

“你到底是誰?”

“貧僧素禪,乃本寺方丈,見過施主。”

老和尚面容不動,彎腰低頭更甚先前。

葉知秋眼神微微閃爍了片刻,但是到底也沒從他身上看出什麼不妥之處,只能輕哼一聲,直起腰來。

“性空說你找我?”

“正是。”

老和尚同樣起身,呵呵笑道:

“貧僧之所以邀請施主前來,一來是為感謝施主慷慨相贈,二來則是因為貧僧昨晚那把天降神劍,有曾化作人形進入貧僧的夢中,囑咐貧僧今日定要邀請施主來此一趟,但是神劍何故如此,請恕貧僧不知。”

葉知秋聞言狐疑更甚,但是一番深思之後,仍舊沒有想得明白,就乾脆不再與這老和尚多做糾結,抬腳走向寒光寺內。

寺廟大門的門檻,加高過,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並且已被壓在底部最早時期的門檻,分明可見,高度不過兩三公分罷,可是其上加高的部位,卻很誇張,哪怕對於葉知秋而言,也得把腿抬高才能邁得過去,已經完全超過膝蓋的位置,而若換成李太子的那種矮小身材,恐怕就連想要進門都很難。

可即便如此,在永恆之主肆虐之前的那些年間,來往香客,依然稱得上是絡繹不絕。

尤其陽光福利院隔壁的婦人,最喜來此花錢上香,有時還會請些已經“開光”的法器回去,像是佛珠、木魚、法鈴等等,價格全都相當不菲,說是擺在房間裡面,可以有效阻擋陰鬼魔怪以及妖邪的入侵,也不知道真有用還是假有用,反正婦人這些年來過得也能稱得上太平,並且方圓十里範圍之內,也不曾有陰鬼魔怪出沒。

但說是如此,其實並非完全沒有,只不過那些陰鬼魔怪一旦靠近陽光福利院,就會立刻被解決。

有時候是葉知秋出手,有時候是顧緋衣出手,或者王明,總之那邊的百姓之所以能夠不被打擾,葉知秋幾人有著極大的功勞。

不過這些東西卻都被那婦人算在了法器頭上,經常言之鑿鑿道,附近的鄰里鄉親之所以能夠過得如此太平,多虧了她從寒光寺裡請回這麼多法器。

而當葉知秋聽到這番話時,總會暗地裡咧嘴,嘀嘀咕咕嘟囔幾句。

張媽媽為此沒少抬手作要打罵之勢嚇唬他。

再一次想起這些東西,葉知秋有些想笑,卻又有些笑不出來,心情變得複雜無比,末了,也就嘆口氣罷,隨即抬腿邁過極高的門檻,走入寺中。

隨即一眼便見遠處那被圍攏保護起來的天降神劍,劍刃小半插在鼎爐裡的沙土之中,正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並且可以分明見到,一點豆粒大小的璀璨光芒,沿著劍刃從上往下緩緩流過,直到最後沒入沙土,方才不見。

葉知秋額頭豎痕血光不減。

但是無論他再怎麼仔細看去,都如肉眼所見一般,劍就是劍,看得到內部構造,很普通,就是一把很尋常的鐵劍罷了,所以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獨特的地方,而其本身也就只是這麼平靜筆直地插在鼎爐沙土之中——在此之前,葉知秋還曾懷疑,這把所謂的天降神劍,是否就跟周堯一樣,劍刃本身封了一隻靈魂進去,並且已經形成劍靈。

可是真正看到這把劍後,葉知秋就立刻打消了原本的想法。

這把劍,根本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葉知秋轉動眼珠,斜瞥著旁邊已經費力爬過門檻的老和尚道:

“你確定昨晚夢到這把劍變成了人形,還告訴你請我過來?”

“正是。”

老和尚神情肅穆。

“出家人不打誑語,這把劍昨晚確實變成了人形,並且闖入貧僧夢中。”

“你也能算出家人?”

葉知秋反問一句。

老和尚張了張嘴,隨即神情古怪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不知應該如何回答。

要說算是出家人吧,好像不算,畢竟他也不信佛祖,而且經常會跟自家徒弟一起偷偷摸摸喝酒吃肉,而且有時喜歡口出汙言穢語,出家人的戒律,對他來說連個屁都比不上。

但要說是不算出家人吧,好像也是,畢竟這麼光溜溜的腦袋擺在這裡,一看就是個和尚,並且身穿僧衣,偶著袈裟,再比如說金剛經、楞嚴經、大藏經之類的經文,他也會背,雖然是被寺廟裡的真和尚給逼得,可會背就是會背,這一點做不了假,怎麼不算出家人?

老和尚糾結了半晌,訕訕一笑,試探著道:

“大概...算吧?”

葉知秋沒再回話,轉而開始四處打量。

寒光寺門可羅雀,空空如也,甚至就連那把天降神劍都已落到無人看守的境地,那些囂張跋扈的大胖和尚,更是全都不見蹤影。

其實也不能算不見蹤影,葉知秋可以清楚看到,廣場兩側的觀音殿、羅漢殿等,裡面正有一些大胖和尚燒香誦經,另外則有一些藏在各自的禪房當中,不是挺著肚皮呼哈大睡,就是趴在床上玩兒著手機,大抵上是以為寺廟的狀況只憑他們難以挽回,所以全都懈怠了下來,並不上心。

葉知秋沉吟片刻,目光最終還是落在那把神劍上面,緩步上前,跨過圍欄,來到鼎旁。

隨即伸手握住劍柄,嘗試將其拔出沙土。

可哪怕葉知秋的體內能量已經轟然而動,勢如火龍走道一般連續闖過穴竅關隘,甚至暗中使了一個聲勢不大的神通,肌膚起伏之間的紋理銀光流淌,用以強壯自己的氣力,插在沙土當中的神劍,仍舊穩如磐石一般,一動不動。

而後葉知秋便使了方才登山之時方才學會的法子,以自身或可稱得上是蠻橫的血氣,代替能量走經絡、闖穴竅,以至於肌膚泛出血紅之色,身被熊熊烈火包裹,仍是無法將其撼動。

並且值此之際,藉助額頭豎痕再看神劍,仍如之前所見一般無二,全然沒有任何氣機。

這就很怪...

葉知秋皺眉不已,這才曉得,原是自己這個貌似能夠堪破一切真相的天賦神通,對於這把神劍而言,不起作用。

亦或該說,是被虛假之象矇蔽了神通。

葉知秋收斂自身氣機,鬆手不再繼續嘗試將其拔出,退後些許,看著眼前這把貌似平平無奇的神劍,狐疑不已。

老和尚走了過來,看看神劍,又看看葉知秋,而後方才笑著說道:

“既然施主拔不出來,那咱們就暫且算了吧,貧僧為了招待施主,已經提前備好一桌酒菜,不如咱們移步禪房,先去吃飯吧?”

“酒菜?”

葉知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老和尚頓時面露慌張之色,左右看看,見到周圍並無旁人,這才終於鬆了口氣,隨即靠近一些小聲說道:

“施主切莫如此大聲說話,若被戒律和尚聽到了,只怕貧僧又要捱罵啊!”

“但你應該才是方丈吧?”

葉知秋有些好笑。

“戒律和尚管得到你?”

“貧僧這個方丈,究竟是個什麼成分,施主也該知曉才對,還請施主莫要繼續取笑貧僧了。”

老和尚訕訕不已,隨即囑咐道:

“施主今日吃喝便罷,千萬不要與人多說!”

葉知秋挑起眉頭略作思量,看得老和尚一臉心驚膽戰的模樣。

直到後者滿臉苦澀哀愁地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葉知秋才笑著點了點頭。

老和尚立刻開心起來,咧嘴笑著將手一伸。

“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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