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天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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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那個咆哮如雷的戒律和尚,葉知秋心裡已經有了殺人的念頭。

一來是想拿這傢伙的腦袋試一試,如今的妖刀是否還如以往般鋒利,二則是想瞧一瞧那所謂的天降神劍,是否果真站在自己這邊——很多事情,葉知秋還沒有完全想明白,甚至就連一個十分勉強的解釋都沒有,但這並不耽擱他去嘗試,反正如今世道崩壞,人命雖然仍是最為值錢的東西,但它同時也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什麼狗屁善惡律法,對於他這將死之人而言,都可罔顧。

葉知秋將刀扛在肩膀上面,冷眼看向暴怒不已的戒律和尚。

適才先後踹在他胸膛上同一位置的兩腳,對於戒律和尚而言,不算什麼,畢竟是個皮糙肉厚的傢伙,並且佛門弟子,亦或說作佛門流傳出的神通術法,往往是以剛猛為主,尤其前者,十有八九都是用來強壯自身體魄與勁力,所以哪怕臟腑有些震動牽連導致的傷勢,也能輕易扛得住。

戒律和尚的氣機開始往外散發出來,如同一陣風暴席捲而過,身體表面,一眼看去的線條處,逐漸出現一粒粒黃豆大小的金光。

看似是與小和尚性空之前施展的手段如出一轍。

羅漢金身?

但若是以戒律和尚的神符而言,或許該叫菩薩金身。

葉知秋面上似笑非笑,殺氣已經隱隱待發,而後瞥了一眼不算遠處的大鼎,以及鼎中天降神劍。

平靜如常,哪怕他身上的無形殺氣,已在悄然之間緩緩壓住了整座寒光寺,以至於那些只是看客的大胖和尚,全都感到一陣莫名的畏懼,那把所謂天降的神劍,也沒給出任何反應。

葉知秋心裡大抵有數。

隨即腳下輕輕一點,身形一晃之間,便已如同鬼魅般地出現在那戒律和尚的身邊。

後者神色微微一滯,完全沒能捕捉到葉知秋方才的行動軌跡,但是心中一瞬間就警鐘長鳴,幾乎是在下意識的,擰腰抬手便是一肘砸向側面,金光迸發,帶起風聲如同炸雷般,轟然巨響,罡風宛如亂刀絞殺,須臾便至。

葉知秋面容冷漠,身體輕飄飄向後倒去,雙腳卻如紮根大地,使了一個平板橋的硬功夫。

一肘落空,戒律和尚心下便知情況不妙,體表原本只是如同豆粒一般緩慢擴散的金光,立刻加快速度覆護全身,一時間如純金澆築而成的雕像般。

哪怕體魄再怎麼蠻橫不講理,並且自以為是大力尊、外家拳、硬功夫方面的宗師,但是經過之前兩次照面的兩腳,哪怕戒律和尚再怎麼自大,也已清楚認知體魄方面,自己比之對方差了絕對不止一籌,難免擔心再挨一下,就算肉身可以扛得住,氣機也會被他一拳打散,便不得已只能放棄了蓄勢,氣機遊走散遍全身,佛光覆護,整個人便熠熠生輝。

葉知秋沒有動刀,身形後仰順勢一腳向上踹在戒律和尚的下巴,砰然一聲,將他踹得整個人都拔地而起。

隨即擰轉腰桿翻身站穩,雙膝一曲,便要乘勝追擊。

戒律和尚身在半空之中,倚靠肉身蠻力強行穩住了身形,隨即氣機用力下沉,使了一個千斤墜的功夫,手持金剛杵,兇悍朝著下方壓迫而來。

葉知秋忽然吐出一口濁氣,隨即周身氣流吹著煙塵輕輕一卷,憑空消失。

戒律和尚瞳孔擴張,仍如先前那般,沒能透過肉眼捕捉葉知秋的具體動向,隨即一杵重重砸在地面上,長條石板鋪築而成的廣場,地面立刻四分五裂,可怕的氣機轟然炸開,碎石泥土飛濺四方,生生砸出一個方圓丈許的巨大深坑。

並且好似整座山都轟然一震,驚得周遭圍觀之人一陣驚呼。

葉知秋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陡然出現在戒律和尚的身側,面無表情,眼神冷漠,一掌按住戒律和尚光溜的腦袋,最初時還只是尋常擱在上面,但是戒律和尚心頭卻在陡然之間生出一陣巨大的恐慌,隨即便聽咔嚓一聲,葉知秋腳下地板不堪重負,微微下沉龜裂開來,同時一股巨力陡然壓在戒律和尚的身上,讓他根本無法承受,身形下沉,雙膝砰然跪入泥土之中。

但是葉知秋的手段遠不止於這些。

戒律和尚怒吼一聲,通體佛光愈發璀璨,如火如荼,想要頂開那隻壓在頭頂的手掌。

可是一股莫名的氣機,卻忽然從他頭頂百會侵入體內,隨即又是一股巨力出現,將他壓得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顫抖如篩糠般,肥厚的臉皮更是忍不住地劇烈抖動了起來。

須知百會又一名作三陽五會,乃是人體三脈總彙,又被叫做陽脈之海,故而氣機由此侵入,輕易便可沿著對方體內經脈路徑,隨意遊走,不過這種方式並不適用於旁人,也很少人會用這方式與人比拼,畢竟廝殺的勝負,只關乎於能量的層面,凝實與否、強壯與否、境界高低如何,才是廝殺勝負的關鍵,而不涉及其他方面,於是結果往往就能一眼分明,極少變數。

按理來說,修為境界更高些的戒律和尚,理應不怕才對。

至少若被那些正在觀戰的大胖和尚知曉真相,大多會作這般想法。

可實際上,戒律和尚有苦難言,更是感到恐懼無比。

無他,原因只在葉知秋的氣機沿其百會侵入之後,一路上竟勢如破竹,輕易就將在他經絡當中遊走的靈力撕裂開來,幾乎是以摧枯拉朽一般的氣勢,自上而下殺穿了他體內的任督二脈,隨即沿著更多或大或小或正或偏的經絡,散遍他的四肢百骸。

戒律和尚一瞬間就面無人色,渾身肥肉顫抖如浪,更甚先前。

而其體表,那層意味著佛門金身神通的金光,也在隨之迅速消散,體內氣機更是慘被入侵者給撞得潰不成軍,宛如楊柳棉絮一般混亂難整,到處流轉,甚至開始出現反傷自身的情況。

這般境況,頓時叫那戒律和尚嚇得肝膽欲裂,亡魂皆冒。

隨即一口鮮血直噴出來。

前後不過短短片刻,戒律和尚的五臟六腑、經絡穴竅,就已全都落到一個滿目狼藉的下場。

但在經過這場外人不可識見的廝殺之後,葉知秋又發現一個非常值得琢磨的事情。

便是戒律和尚的體內,丹田小天地中,那隻盤坐的元嬰,與這戒律和尚的容貌並不相同,而是一副藍面獠牙的模樣,具體來將,便是發赤上揚,鬚眉如火,獠牙露齒捲舌,三紅目圓睜,十分怖畏,右手施期勉印,作持金剛杵狀,但五金剛杵,左手忿怒拳印,持金剛鉤繩當胸,但無金剛鉤繩,雙足右屈左伸,威立在一形似蓮花日輪座的臺子上,於一形如般若烈焰的氣機中安住。

比起典籍當中記載的金剛手菩薩,不能說是完全無關,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似乎除了肚大腰圓之外,元嬰跟這戒律和尚,完全就是兩種存在。

這很奇怪。

因為元嬰往往便是修行之人的真容,可是戒律和尚的元嬰,卻如神符所屬神明。

葉知秋雙眼虛眯起來,將這件事暗自記下以待日後有時間再鑽研之後,方才右手提刀,抹過一道經久不散的烏黑絲線。

噗嗤一聲。

那身體顫抖如篩糠的戒律和尚,當即落到一個屍首異地的下場,頭顱被葉知秋給抓在手中,身體則是砰然倒地,就連丹田小天地當中的元嬰,也在一聲尖細的慘叫聲中,慘被侵入體內的刀罡輕易斬碎。

時至此間,鼎中那柄天降神劍,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不過老天爺卻有些不太平靜。

濃重的烏雲,伴著轟然雷聲憑空生出,方才還見烏雲不過點點滴滴,一轉眼的功夫之後,就已變成遮天蔽日,厚重程度,甚至不透半點兒陽光,以至於方才還是青天白日,此間就已如入深夜,壓住了整座王八山上空,並且雷霆激烈湧動,片刻不休,有如天怒。

一股極為龐大的威壓,正在蓄勢。

周圍觀戰的大胖和尚,時至此間,方才從那戒律和尚的死中回過神來,見到這一幕後,全都駭得面無人色,甚至有些膽氣小的,乾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天怒...這是天怒!你敢殺我寒光寺的戒律和尚,老天都要罰你悔過!”

有人嗓音顫抖地大喊了一聲。

葉知秋置若罔聞,手中抓著戒律和尚的頭顱,仰臉望天,皺眉不已。

曾經使過五方蠻雷那種天威之術的葉知秋,心裡很清楚,此刻這片烏雲給他帶來的感覺,絕非所謂的天威,更談不上什麼所謂的天怒。

而是有誰正在不滿他的行徑,所以想要做些什麼。

正此時際,鼎中一直安然不動的那把天降神劍,突然發出“嗡~”的一聲清亮長吟,隨即便見一抹雪白的劍光,從那神劍當中陡然衝出,一瞬間便刺穿了壓在寒光寺上空的厚重烏雲,撕開一座宛如天坑的大洞,繼而餘力澎湃,射衝斗府。

烏雲凝滯了一瞬,隨即便以天坑邊緣為始,朝著四面八方瓦解崩潰,直到最後消散無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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