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相邀(1 / 1)
變故來得快,去得也快,等到天上的烏雲全部瓦解消散之後,一切就好像是從未發生過般,這座寺廟沒有發生任何改變,戒律和尚的死,也很顯然已經沒了挽回的餘地。
方才出聲的那個大胖和尚,忽然噗通一聲跌坐在地,渾身肥肉顫抖如浪,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把他們每日都會精心呵護、恭敬有加的天降神劍,面如死灰,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何先前天怒醞釀,將要懲戒那個膽敢殺了戒律和尚的傢伙的時候,神劍竟會突然復甦,將天斬開。
但是無論理由為何,事情的發展,都很顯然遠遠出乎他們的預料。
“妖劍...”
之前說話的那個大胖和尚,又出聲了,伸手指向那把天降神劍,顫抖著肥胖的身軀,嗓音滯澀:
“它不是神劍,它是妖劍...妖劍!”
譁——!
一群大胖和尚,頓時就被驚得譁然起來,針對那把平靜插在鼎爐當中的神劍,議論紛紛,並且很快就從最開始的難以置信,變得深惡痛絕,乾脆也不理會佛門清規當中,是否存在不許妄言這一條,口中開始罵罵咧咧,什麼汙言穢語都能輕易說出口來,並且明顯非常熟稔。
然後他們就嚷嚷著,要將這把妖劍丟出寺外。
連同寒光寺的寺名,也得儘快修改才行,以便徹底與這庇護妖人、敢斬天威的妖劍斷絕關係。
不過嚷嚷的時候是很熱鬧,可當有人提出誰來負責此事,方才還在喧譁不休的人群,立刻變得安靜下來。
沒人敢在這種時候去觸那柄神劍的黴頭。
葉知秋也不理會那些只會看熱鬧的大胖和尚,目光看向那柄天降神劍,眼神狐疑,額頭豎痕血光凜凜,但是眼中所能瞧見的景象,仍如之前進門之時看到的一般,全然沒有任何神妙之處,就像一把非常普通的鐵劍插在那裡,甚至就連本身品秩,都不足以說得上很高。
莫名其妙...
葉知秋丟掉手中戒律和尚的頭顱,轉身走向那柄神劍。
抬腳跨過圍欄之後,那些圍觀的大胖和尚,頓時隨之心神一緊,可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比如所神劍抗拒那個毛頭小子的靠近,或者是因歡喜從而綻放異象輝光之類的,全都沒有,神劍仍是那柄神劍,很平靜地插在鼎中沙土之中,不曾有過任何反應。
葉知秋站在鼎旁盯著神劍看了片刻,隨即一躍來到鼎口上方,蹲在上面,近距離地仔細檢視這柄天降神劍。
劍刃筆直,寒光明亮,劍柄是很常見的那種,隨便一家兵器鋪子裡面都是隨處可見,根本沒有任何不同也或值得注意的地方,可是剛才那道凜冽的劍光,卻將那般恍若天威的烏雲都能撕破,很顯然是劍刃本身存在什麼令他無法察覺的神妙。
不過比起這種東西,更讓葉知秋感到在意的,還是烏雲以及那股好似天威、實則人為的龐大壓力,究竟從何而來。
這個詭異復甦之後的世界,實在藏著太多太多讓人不明就裡的隱秘。
陰鬼、妖邪、魔怪、神劍、烏雲,以及洞天福地等等...
葉知秋蹲在鼎口上面沉吟良久,最終還是沒能想通任何一件事,隨即抬手一翻,便將妖刀收回背後的劍鞘,用手一撐,便從鼎口上面翻身落地。
而後瞥了一眼遠處觀戰的眾人。
一群大胖和尚,頓時心驚肉跳下意識地往後退去,似乎生怕這個看似毛頭小子一樣的傢伙,再對他們痛下殺手。
葉知秋咧咧嘴,衝著他們露出一個相當和善的微笑。
隨即轉身便往寺外走去。
沒有膽敢阻攔他們。
然後一直等到葉知秋徹底離開,哪怕來到寺門口後,也已無法瞧見他的背影,一群大胖和尚,這才終於鬆了口氣,隨即面面相覷了片刻,最終還是有個膽子稍微大一些的,開始小心翼翼地嘗試靠近那柄天降神劍。
直到跨過圍欄也沒見到任何異樣,和尚這才終於暗自鬆了口氣,又嘗試著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大鼎,一觸即分,雖然身材極為臃腫,但是身手相當敏捷,轉身跳過圍欄一溜煙就跑到了寺廟門外,躲在圍牆後面,直到確定沒有什麼異樣之後,這才慢慢探出頭來,小心翼翼看向那柄天降神劍。
而後他便故技重施,嘗試觸碰劍刃本身。
仍無異樣,就好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沒發生。
時至此間,一群大胖和尚這才終於膽子大了起來,一擁而上,嘗試將那神劍丟出寺廟。
“一二三起!一二三起!”
但在幾經努力之後,哪怕他們已經累得滿頭大汗,神情恍惚,神劍連同座下大鼎,始終穩如東嶽一般,不曾有過半點兒晃動,就好像是已經紮根在這王八山裡,除非能將整座山都一起搬走,否則便沒可能將它丟出寺廟之外。
噗通一聲。
一個尤為肥胖的和尚率先堅持不住了,手中一滑,直接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大汗淋漓,氣喘吁吁,睜大了眼睛看著那把天降神劍,嘴裡好一陣地嘟嘟囔囔罵罵咧咧。
其他人也都跟著一起鬆手,坐在地上或是倚靠圍欄休息起來。
“怎麼辦,咱們就連搬都搬不動。”
“你問我,我問誰?”
“不行,這把妖劍決不能留,必須儘快處理掉,丟出寺外,否則搞不好什麼時候就會再有意外發生!”
“說是這麼說,咱們搬不動啊!”
...
一大群人說了半天,也沒拿出一個好的對策。
隨即一個大胖和尚忽然起身,一路小跑去了庫房,從中找來鎬頭鏟子之類的東西,分發下去,試圖直接將這附近挖下來,然後丟出去。
最開始的時候確實還行,眾人沿著圍欄外圈掘地三尺,輕易就將泥土掀開,但當他們開始嘗試往裡挖時,一直挖到大鼎正下方,明明只是看似非常鬆軟溼潤的泥土,但是一鎬頭下去,竟然發出鏘的一聲,甚至還有大量火花四濺開來,驚得動手那人一陣錯愕,隨即不信邪地高舉鎬頭,又是一下。
跟著便聽咔嚓一聲,木杆直接當場斷裂,迸飛的鎬頭甚至還很巧地砰然砸在動手那人的頭上,當即叫他頭破血流,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泥土卻仍維持原樣,就連一粒沙土都沒落下。
眾人頓時驚慌起來。
“妖劍...妖劍害人啦!”
“跑啊!”
一陣混亂過後,一大群大胖和尚,已經全都迅速丟下手裡的工具,爬出深坑作鳥獸散。
寺門外邊,早便去而復返的葉知秋,額頭豎痕血紅無比,隔著門縫見到這一幕後,忍不住地咧咧嘴,一陣鄙夷。
方才卻無任何氣機出現,不過只是巧合罷了,就這也能嚇得像是死了親媽一樣,倘若不是親眼見到,恐怕很難想象這群披著僧皮的假和尚,到底都是一群怎樣的腌臢貨色。
但很顯然的,這把所謂天降的神劍,他們根本丟不掉,也沒可能就此擺脫。
葉知秋沒再繼續逗留下去,轉身離開,腦海當中則是不斷回憶著之前見到的每一幕畫面,計較著各種細枝末節,可是直到最終已經走到了山下,也沒理清頭緒,反而見到了一個看似已經在此等候良久的婦人,嘴裡吊著一支纖細的香菸,吞雲吐霧,瞥見葉知秋後,轉過頭來微笑說道:
“走吧,姜夔說想見見你。”
婦人就是住在陽光福利院隔壁的那位,當然有名字,姓王,但是後面的字不值一提,因為葉知秋覺得那個名字不像真的,而且這個女人的身份,在他看來並不光彩,並且執行的任務也不光彩,整天就往福利院裡偷偷摸摸地看,生怕有誰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或者是跟某個他們全都深惡痛絕的荊棘樹妖有所往來。
站在婦人頭頂上的那群傢伙,疑心太重。
當然這跟許正陽那個早死的混蛋脫不開關係,畢竟當時永恆神教還在的時候,他在教中的地位非常高。
但是無論原由如何,葉知秋都非常討厭這個女人。
他繼續往下走了幾步,來到婦人的面前,才開口道:
“他也是你的上司?”
“當然不是,我們兩個不是一個系統的,他管不到我,所以大概算是平級吧。”
婦人聳了聳肩,吞雲吐霧道:
“但我有事要去一趟神武局,而且姜夔說你跟著一個小和尚去了寒光寺,到現在也還沒有回去,正巧順路,所以讓我順便在這兒等一等你,當然或者如果等不到的話,就上去找,總之姜夔今天一定要見你,好像要說什麼事情,而且應該挺重要的。”
葉知秋眯起眼睛皺了皺眉,心下暗自思索片刻,順便算了算時間,便已大致猜到了什麼。
無非是跟永恆之主的動向,以及身為神武總局四靈之一的白虎石關,有些關係。
便點點頭道:
“走吧。”
“感謝你的配合,請上車。”
婦人笑呵呵地開了個玩笑,甚至主動拉開車門,等到葉知秋上車之後,這才轉身來到駕駛位,發動駛離,前往神武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