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誰能離不開呢(1 / 1)
在鍾元終於能夠動彈的時候,有的只有失落和迷茫。他忘了胡鵬的傻乎乎,沒有盡忠職守。也忘卻了方才某個女子的不恭敬。他迷失了人生的方向嗎?
不是的,而是他忽然發現,好像少了自己,也可以啊?
朝堂沒有自己,齊夢楚等人依然能夠很好的執行下去。內閣們處理大事,中等的事件就交給六部。小事就郡縣自決。沒有自己這個皇帝好像也沒有什麼關係。
軍事上,明明自己失去了主動能力,可依然有人按照預先的目標拿下了柳州。
既然如此,他們何必一定要自己恢復中華,恢復大宋呢?
深情落寞的鐘元從床上走下來,站在視窗面前。帶著一絲迷茫,一絲思考。想著自己為何會在這裡,在這裡有什麼意義。若是沒有意義,那自己過自己縱馬江湖的日子,豈不是很好?
在鍾元站在窗前看著天上的雲朵,看著山上的樹木,看著水池裡游魚,看著盛開的花朵的時候。王豔紅走了進來。跟著進來的是有些憂心的胡鵬。
“元兒,我聽說,你醒過來以後一直沒有說話?”
“哦?原來是母親。”
“嗯?能說說是為何麼?”
“母親多慮了,只是這段時間說話多了,現在覺得,有時候還是沒有必要而已。他們,做得很好,我說不說,都是一樣的。”
“是這樣的嗎?”
王豔紅微微皺眉。她不知道鍾元是敷衍還是真的這麼想。甚至不知道,鍾元對於農列等人的作為是不是不滿意。不知道,所以就問了。這是一個好習慣。
“元兒,你是對農先生他們不滿意麼?”
“沒有的母親。他們做的很好了。就算是我在,也不見得比他們好。”
“所以你失望了?還是說,你嫉妒了?”
“母親,怎麼可能呢?他們做得再好,也是大武的臣子。而我不管怎麼樣,也是大武的皇帝。”
兩人沉默一會。略有些激昂的鐘元率先說道:“對不住。母親,方才是我激動了。”
“唉,我們是母子,這世上有什麼比血緣關係更加親近的呢?元兒,母親不會生氣。但是,你若是生氣他們擅自做主,你就應該說出來,而不是憋在心裡。”
王豔紅絕不是一個小女子,她從來沒有教過兒子要在外面受委屈。她的兒子,她自己可以打,可以罵,別人就不成。
現在的事情明明是關係國家大事,王豔紅也沒有說要鍾元受委屈的習慣。
作為一個臣子,皇帝。對王豔紅的做法,鍾元只能表示無語。這不是一個心懷天下的女人。或許當初哀家哀家的不過是她的一個夢想而已。但是作為兒子,他半個字都不能說。難道,母親愛自己的兒子也錯了麼?
事實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鍾元矇混不過去了。他很清楚,若是自己一味的不說話,不表態,王豔紅殺了農列等人給他出氣的心思都會有。不但會有,還會去做,不但會去做,還能做到。
恐怖如斯!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為母則剛?
“母親,沒有你想的這麼糟糕。我鍾元頂天立地,怎麼可能和自己的臣子去爭風吃醋?更何況,他們確實做得很好。拿下了柳州,該處置的人都處置了。”
確實如此。在昨日,農列等人觀看了城頭一炷香以後,三個將領帶著越來越多的兵卒,衝下了城頭,殺了進去。裡面喊殺聲震天。不一會竟然有人開啟了城門。大武的兵卒頓時蜂擁而入。
曹將軍當場被拿下!因為他確實也受傷了。
至於其他的將領要麼走,要麼被抓,要麼被殺!文武百官,除了逃出去或者失蹤的十來個人,都特麼的一網打盡,活下來的,只有寥寥數人。
柳州城拿下,文武百官也拿下。鍾元還能說什麼?更何況人家不是自作主張而已,在打了勝仗以後,第一時間回來,首先做的不是請功,而是請罪。
作為一個功臣,不給獎賞,還要懲罰他們,說得過去麼?
所以鍾元只好淡淡的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就算是瞭解了此事。
這不是一個好的結果,更不是一個好的過程。
關鍵就在於,人都是喜歡效法的,只要農列等人沒有事情,還有功勞可以拿,很多人就願意去嘗試。可惜,世上只有一個農列,那些去嘗試的,未必有好結果。
這樣的事情不是鍾元樂意看到的。尤其是他還毫無辦法的情況下。
“既然如此,元兒你究竟是在擔心什麼呢?”
王豔紅更加的不解。你的樣子,誰見了都知道是不滿意的。可你又不說,還不讓我說。那麼你究竟是哪裡不滿意呢?難道,是女人??
不怪王豔紅這麼想。當年的鐘會也是這般。什麼都不喜歡,只喜歡女色。哪怕王豔紅管得死死地,依然不知道鍾會究竟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又有沒有私生子。更別說私房錢什麼的。
鍾元實在躲不過去,只好簡單說了幾句。
“母親,咱們做事情不是看結果的。而是要看過程和初心。若是初心壞的,哪怕結果是好的,咱們也不能接受,總要教訓幾句。若是人人都這般的話,咱們大武也不好收拾不是?
還有那初心是好的,過程是錯的,然後後果也是錯的。是不是應該給他們一個解決的機會,叫他們好好表現自己?還是說,因為他們的結果是錯的,不好的,就要殺了她們以儆效尤?
還有初心是好的,過程也是對的。但是結果不太美妙,那麼,是不是就應該按照後果來審判他的罪行呢?”
說著說著,鍾元越想越覺得,自己就是煩心這些事情麼,肯定是這樣的。
他是真的能扯啊!編一個謊言,還將自己都說服了。
王豔紅眨眨眼,對這些話一個字都不信。若是隻是這個,不是還有齊夢楚,還有王道行,還有趙玄一,還有諸葛青雲等人麼?哦,諸葛青雲是死掉了的。那,那不是還有剛提拔上來的六部尚書麼?
所以,他方才一定是想別的。
“元兒,你實話跟娘說,是不是因為這裡沒有好的女孩子的緣故?娘知道的,你不喜歡那麼婦人,總喜歡什麼處子什麼的。元兒你放心,娘這就給你去抓來!保證你滿意。”
果然,世上的母親總是這般的相信自己的兒子,甚至願意為了滿足兒子的心思,去抓人!一個國家的太后,為了皇帝的私生活,下令去抓人,或者親自去抓人?
這不是寵愛了已經,這是對朝綱,對道德的極大挑釁。
鍾元連忙叫住。“母親你這是幹什麼?我鍾元是那種好色的麼?若是好色,哪裡還能到得了先天!”
不太妙。這謊言如果落實下去,又是一個地震。若是這話王豔紅不信,真的去找女孩子去了,那朕這一世的英明就特麼的付諸東流了!
王豔紅似乎知道鍾元的顧慮,將他的手拍開。笑道:‘放心!本女俠做事,從來都是蒙著臉的!’
鍾元無語的指著她的肩膀道:“母親,這麼大的紋身還有胎記,您打算就這麼自己去幹啊?”
王豔紅眨眨眼,有些不瞭解鍾元的意思。儘管這個孩子在某些方面跟自己很像,可那種不喜歡正面回答人的習慣卻幾乎一模一樣。
而有這個習慣的王豔紅很清楚。這其實就是有話在肚子裡。
“元兒,不管你是為了什麼,跟娘說,總不至於吃虧?難道,娘還能笑話你不成?”
鍾元眨巴眨巴眼。好吧,自己是騙不過去了。當即叫胡鵬去門外守著,然後請王豔紅坐下,慢慢的說了起來。
“母親。不是我胡鬧。而是現在看來,他們都很有主意,而且注意還不錯的樣子。既然如此,他們做他們的官就是了,何必叫著我一起?”
他說得沒頭沒腦,王豔紅卻靈光一閃,將事情都聽清楚了。
“原來你說的是這個……”王豔紅微微一笑,抬頭看著窗外的小鳥還有傻乎乎的花朵。“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呀!若是你願意跟著我去修行幾年,你的進步一定比現在大的。”
鍾元嘆口氣。然後舌頭一吐,一道銀光閃過,那菜盆頓時被戳穿了。
“先天罡氣?你怎麼會有?”王豔紅呼吸有些急促。也不知道鍾元的經驗能不能複製?
鍾元笑道:“原來母親還真的認得這個東西。這個,就是突破先天的神物了。我這一個罡氣下去,要麼那人就死了,要麼那人就傻了。就這麼簡單。”
王豔紅想了想,才明白鍾元的意思,不由得笑道:“這個時候還在耍寶!”
鍾元也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個雞腿,微微試了試,還是暖和的。“好吧,其實,我更喜歡江湖一些。做皇帝不是我喜歡的。我就不明白,為何一定要我在這個位置?”
“嗯?”
“母親你看啊,沒有我,齊先生他們也能將朝政處理得很好。沒有我,他們照樣打下了柳州城。既然如此,何必我一定做這個位置呢?”
王豔紅嘆口氣。“這就是你寧願要大武,大乾,也不願意叫大宋的原因?”
“不,當然不是。我就不喜歡宋這個字。什麼都送,為何不是別人來送我?”
“這個理由……母親無話可說。那麼,你想過沒有,若不是你做皇帝,或者你兒子做皇帝。又或者當初你的父親做皇帝。齊先生他們能不能這麼好的做事情?農先生他們能不能順利的打下柳州?
比如說大宋的時候,將軍出兵的時候,竟然還有皇帝給的兵法……”
王豔紅說的是一部分事實。實際上這樣乾的皇帝是大明的朱家子孫,而不是趙家的。趙家不怎麼幹這個事情。她自己沒有覺得,,鍾元倒是領會了進去。
好像,當初,看見過這個記載。不過說的是大明好像?鍾元撓撓頭。隨手即將吃了幾口的雞腿扔掉。
“那麼,母親有什麼看法?”
“娘不阻止你遊蕩江湖。若是做皇帝都不自由,那還有什麼意思。但是元兒,你需要做到的是,將來有一天,你的兒子,你的孫子你的後人,也能像你這麼自由,朝堂還不會混亂。你,能做到麼?
不要說這些和你無關。你是大宋的遺孤,這是註定的事情。你躲不了,也逃不開。
還有,若是將來有一天,你回到了京城,能不能順利的拿回你的權利?若是換成你的後人,他們能不能做到?元兒,皇帝不是過家家。今天想做,明天不想做。這樣子是不成的。”
王豔紅苦口婆心。在她看來,鍾元還是一個孩子,總是有些調皮。男孩子調皮又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作為他的母親,她要做的就是在兒子走錯了的時候,指導他,將他拉回正軌。
相比起這個,先天罡氣什麼的都不重要起來。
對於她說的這些,鍾元實際上也沒有想過。他現在只想著皇帝無聊,卻不知道,若不是他在背後撐著,齊夢楚憑什麼指揮朝堂的文武百官。
不需要鍾元有多大的能力,只需要他有識人之明,有用人的本事和胸襟就可以了。
至於拿回權利。
還有什麼是陸地神仙不能插手的?
說起陸地神仙,鍾元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當年的青花寨好像有不少的陸地神仙在退休養老來著。那麼大明破了青花寨以後,這些人難道都被殺了麼?為何他們從來沒有出現在大武?沒有對自己進行一定的回報?
“娘?當初青花寨的那些人,難道一個都不在了?”
“哦?你說的是那些人?”王豔紅秒懂鍾元的意思,有些發呆起來。
她是後來遇到過哪些陸地神仙的。但是她們從來沒有半點回報的意思。甚至說,理會都不想要理會王豔紅。或許,在他們看來,自己找一個退休的地方,還要自己來保護,這已經是一個交易,而不是人情。既然交易失敗,人情自然就不在了。
“你說的那些人,福建有些,但是大多數在河北。河北滄州就有一個槍王,此人用槍如神,倒是活得好生瀟灑。”
好生瀟灑?我都不瀟灑!瀟灑不起來!鍾元頓時有些憤憤不平。
“娘,當初你們收留了她們,難道就不應該回報回報麼?也不用她們當牛做馬,只要在咱們攻城的時候出點力就夠了。”
他以為的陸地神仙都是像他這樣的。實際上不是。
這世上的陸地神仙終究沒有幾個。能夠達到先天罡氣的只有寥寥數人。當初的戚伯庸就是其中一個佼佼者。可惜,英年早逝!
“元兒。交易是交易,人情是人情。你明白麼?”王豔紅試圖說明白兩者的區別。
“當初青花寨給他們養老,他們會指點一下青花寨的年輕人,在青花寨遭到毀滅的危機的時候,他們也會出手阻止。那麼元兒,你覺得這是交易還是人情?”
鍾元傻眼了,怎麼退休而已,條件還這麼多的?
“這個,應該是有一定人情的交易吧!難道說,他們連自己的徒弟都不要了麼?”
王豔紅失笑。“還帶著人情的交易。交易就是交易,人情就是人情。若是沒有指點的要求,或許可以作為人情。很可惜,儘管你外公沒有找他們收錢,卻給了幾個條件。所在在他們眼裡,青花寨不過是一個交易的安身之所,而不是一個家。既然如此,如何還會回報呢?”
江湖人講究恩怨分明。什麼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是不可能有的。
頂多就是你滴答滴答我,我嘩啦嘩啦你算了。至於說湧泉?這輩子都是不可能湧泉的。
想想也是知道。若是別人對自己一點小恩小惠,自己就要湧泉相報,那這輩子不就白活了?
不能說世上沒有這種人,但是,很少很少。幾乎沒有就是了。
鍾元腦海中的俠客形象這時候才鮮活起來。
說是大俠,不就是混江湖的麼?就是本事高一點的混混罷了!只是有些混混是秩序陣營的,有些是混亂陣營的而已。說白了,不過是一個工作而已。養活自己的工作。
這麼就好理解了。那些陸地神仙也不過是頂級的混混而已。住在青花寨就相當於是租房或者養老院的樣子。等於是用自己的服務換取下半輩子的安康。
既然青花寨沒有守住,這種租賃就不存在存續關係,也不可能繼承給子孫。所以,他從未見過世上的陸地神仙來自己大武效力。
作對的倒是遇上了幾個。
“原來如此!原來,所謂的陸地神仙,所謂的大俠,也是人啊!”鍾元這般說。
王豔紅笑道:“你自己也是陸地神仙,難道你就不是人了?是真的神仙了?是不是,難道你自己心裡不清楚麼?”
鍾元點點頭。道:“母親,對於農列你怎麼看?”
王豔紅收了笑容。“元兒,這正是娘要告訴你的地方。娘叫人去問了,劉伯溫從來沒有師門這個說法。他是家學淵源。既然如此,這個師弟究竟是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