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入得佳人香閨中(1 / 1)
日日思君不見君,今朝聞君突然至,忽然心如馬蹄疾。
好似戰場鼓聲起,又如銀瓶水將迸。
獨自倚佇閣樓上,手把香閨門戶,欲推還休。
如意郎君已上門,少女難掩嬌羞情……
這該如何是好???
甘蘭終究是女子,儘管王騰是其心中深愛的男子,但是此番男方差媒人上門,自己還應該保持矜持。
甘蘭在閨房中躊躇良久,終未有開門下樓。
漢朝時候,禮教大興,無論官宦還是民間女子,都需得遵從禮教,以免言行不當,丟了身份,惹人鄙視恥笑。
甘成已經帶王騰與王六進得屋來,就在堂屋中坐定,令其妻上茶待客。甘成便陪客人說話。
介紹寒暄禮畢,王六便對甘成道:“聞知甘亭長千金甚為賢淑,與在下之侄王騰兩相情好。且甘亭長願意將千金許配在下之侄。王騰父母,皆十分歡喜,但二老不便遠行,今特差在下前來貴府,充當媒妁,送上書信金帛彩禮,以致親家兩相結好之意。”
言罷,便恭敬起身,從褡褳中拿出書信與聘禮,聘禮為上好白銀十兩,名貴綵綢一匹。
此十兩白銀與一匹綵綢,是王騰父母歷年來所積攢家底。夫妻二人省吃儉用,存得萬餘五銖錢,聞知王騰定親,當下便到縣中將銀錢換成金銀,併購買蜀地所產上好錦緞一匹。
(注:十兩白銀與一匹綵綢價值,換算成當今人民幣,大約相當於6000到10000之間。王騰自成為上黨郡郡中校尉,年俸是200石,月俸祿米12斛,月工資大約相當於每月五六百千克大米價值。)
甘成見之心中甚喜,然而男方媒人前來,需得擺點姿態,便假意辭謝道:“此不過初此見面,何須如此破費?又不是籌辦大事,甘某實在不能收。”
王六又道:“豈敢?甘亭長如果不收,在下又如何覆命王騰父母呢?”
甘成又推辭一番,道:“此番若收了,恐有不妥。”
王騰是實在之人,見甘成兩次推辭不收,還以為甘成嫌聘禮太少,心中不禁焦急。於是便直言道:“晚輩家中貧寒,此些許聘禮,是晚輩一家所有家資。今來定親,奉送聘禮,當是慣例。如亭長嫌聘禮微薄而不能收,還請容晚輩再行籌集。”
王六倒是精明之人,知道甘成是假意客套,而王騰卻以為甘成是果真不收。王六見王騰如此說話,連忙勸止,便對甘成賠笑道:“小侄是晚輩,不太諳熟人情,甘亭長休得怪罪小侄直言。聘禮之事,乃是來往人情,亭長如果不收,於理也不妥。”
甘成本欲推辭三次再收下,見王騰性情憨直,直言不諱,恐怕王騰誤會,於是便哈哈大笑,對王騰道:“吾已經擇少將軍為婿,豈有嫌棄聘禮微薄之意?何況少將軍傾盡家資為此聘禮,吾心中甚為感動。既然如此,吾當先收下。”
於是便喚其妻,將白銀綵綢收下儲藏。
收了聘禮,甘成便又拆開書信看視,見王定在書信中言語甚為恭敬,說家中貧寒,恐怕難以和亭長家門當戶對,望亭長多多包涵王騰等語。
甘成看後心中甚悅,於是便向王六問候王騰父母情況。二人相談多時,王騰不能插話,便在旁聆聽二人言語。
而甘蘭在樓上,一心要見王騰,但未見其父命令自己下樓來,也一時不敢輕易出來。
此番定親之事,可不能隨意,如舉止不當,恐有損家風,惹人笑話。
王騰倒是質樸之人,雖然也喜歡甘蘭,但是到了其家中,見長輩談話,便也恭敬在旁聽著,並不作失禮之舉。
甘成與王六談話良久,見王騰在一旁安靜傾聽,忽然想起其女甘蘭在樓上,還未有讓其下來見過客人。於是便對王六道:“小女甘蘭,不識禮儀,性情頑劣。今既然尊客到來,還令讓其一謝,尊客勿要笑話。”
於是便對樓上喊道:“我兒甘蘭,可下樓見客!”
甘蘭聞知,心中又咚咚亂跳不止,然想下樓之心早已經按捺不住。便深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強作鎮定,推門而出,在樓上應了其父一聲,便低頭款款走下樓來。
王騰見甘蘭下樓,向自己走來,不禁也感到臉紅燥熱,侷促不安。
畢竟甘蘭是現在還作為少男的王騰,第一個喜歡的女子,算是初戀。
二人才短短見過兩次面,今天這回是第三次。雖然彼此都心中嚮往對方,雙方之間有一種難以抗拒的吸引力,然畢竟還彼此不熟,礙於禮教,不能有逾越舉止,兩人又都算作是初戀,侷促不安倒是自然的。
王六抬眼望來,只見甘蘭亭亭玉立,滿臉含羞,果然是一賢淑良家少女。
甘蘭走過來先向王六行禮,王六也趕忙還禮。
甘成對甘蘭道:“此位貴客是王騰叔父,你便可以叔父相稱呼。”
甘蘭便輕輕道:“叔父路途跋涉不易,奴家在此謝過了。”
王六呵呵笑道:“不勞問候,吾就以賢侄女稱呼罷。賢侄女果然是賢淑美貌,可謂百裡挑一。吾侄王騰,性情憨厚,又不善言辭,能得賢侄女垂青,可謂三生有幸。”
甘蘭不禁又臉上飛起兩朵紅霞,再次謝過了王六,才對下座邊王騰打了個招呼。
王騰此時儀態稍稍平定,便連忙對甘蘭拱手還禮。直覺甘蘭目光炙熱,眼含熱情,王騰心下緊張,不敢看甘蘭的眼睛。
甘蘭見之,心中暗暗好笑,倒也不再嬌羞了,落落大方坐在其父身邊,聽其父與王六談話。然而卻一邊時不時用眼光偷瞧王騰。
不多時,甘蘭母親將酒飯已經準備好了。甘蘭便來幫忙,王騰也要來,甘蘭不讓。酒菜上桌,甘成請媒人王六上座,王六辭謝一番就坐下了。
漢朝時候,待客之時,婦女是不能上桌的,但今日不一樣,甘成讓甘蘭也上桌,給眾人斟酒,先給王六斟酒,以示待客之禮。
酒席吃了一個時辰,天色已經昏黑。甘成今日高興,喝了不少,頻頻勸王六酒。只喝到月上東山,清輝遍地,王六言當回驛站歇息,甘成才作罷。
酒席之間,甘蘭不時用眼偷看王騰,而王騰卻十分規矩,不敢亂張望,甘蘭不禁心中偷偷竊笑。心中尋思這王騰也真是憨厚得可愛。又見王騰酒量甚大,其父已經半醉了,王騰喝了不少,還面不改色,心中又不由得敬佩。
酒席散罷,按照當時風俗慣例,來提親媒人,吃了酒席就行,不當在女方家歇宿。王六是熟知人情世故之人,飲酒到半醉,便就借天色將晚要回驛站歇息。甘成見之,便就說送二人回驛站客舍安歇。
主客雙方又謙讓一番,王六還是依了甘成,三人便上馬,到五水亭驛站來。約定明日再來家吃酒,甘成也請來媒人,就商議立下媒妁之言,親事就算定下了。
三人去驛站,甘蘭送至屋外,含情脈脈,目送王騰而去。
次日,王六與王騰便又來甘成家回禮相謝昨日款待之情。甘成已經請了五水鄉里正來家作女方媒人,當日又設席款待。交換了男女雙方生辰八字,里正與王六等為證人,立下媒妁,約定三年之後,便為二人辦理婚事。
當下皆大歡喜,又熱熱鬧鬧吃了酒席,甘蘭心中無限歡喜,王騰也似雲裡霧裡。二人八字倒也總體相合,只是八字日柱中有相沖之象。
五水鄉里正經常為人證婚,能算八字,今見甘蘭與王騰二人八字排盤,中有相沖之象,不敢隱瞞,於是便告知甘成。
甘成聞知,心下卻不以為然,對里正說道:“此等良緣,雙方皆歡喜之事,怎可因八字有相沖之象便寢之!生辰八字你要說信也信,要說信也不信,不必拘泥於此。”
里正見此,也不忍再說不吉之言。俗話說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八字之言,也多為虛妄,並非就一定能預測準確。於是當下也便祝賀二人,對甘成道:“八字雖有相沖,然並非就不能合。二人兩相情好,相沖之象便自然可化解也。”
兩人已經定了親,甘蘭也是北方大膽女子,既然已經定下媒妁,便邀請王騰來閨房中說話。
其父母見之,也並不為怪,大家都呵呵而笑。倒是王騰不好意思了,甘成便道:“你二人已經定親,便可不拘泥於禮數。兩人上樓說說話,也無妨。”
王騰才遵命上樓,來到甘蘭的香閨之中。
王騰十七歲以來,從未接近過年輕女子,又常年練武,哪有時間心思尋思這些花前月下之事。又本性樸質,不解風月之事,心中雖然喜歡甘蘭,只是不知如何表達,隨甘蘭進得房中,手足無措,坐立不安,不禁又漲紅了臉。
王騰進的甘蘭香閨,見房中都是女兒家所用之物,精巧美觀,又顏色多樣。閨房中淡淡清香,令人心曠神怡。甘蘭見王騰漲紅了臉,不由得又噗嗤一笑,便拉過王騰之手,讓其坐在自己秀床之上。甘蘭也坐在旁邊,拉著王騰的手,跟王騰說話。
王騰甚是緊張,不敢看甘蘭,只好問一句答一句。甘蘭見王騰如此侷促,便笑道:“你這人怎麼跟呆木頭一樣。這麼無趣!”
王騰一時情急,頓時覺得口笨,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不禁額頭急出汗來,甘蘭見之,嬌嗔道:“還真是個呆子!”然而卻一手拿起香帕,為王騰擦去額頭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