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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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女相視一笑,笑容都有些苦澀。羅玉娘面帶愧色的道:“是我不好。”因契約限制,有些話不能直接說出來,但水芙蓉知道羅玉娘說的意思。

她搖了搖頭,道:“姐姐莫要自責,若非我痴於行樂,落了修為。除了能將這根化血針用的得心應手,再無強項,又怎會……唉!熬著吧,反正十年也不是太長。”

羅玉娘跟著嘆了聲,又道:“妹妹先前不是走了,又怎來的?”

水芙蓉瞥了眼呆呆站在水球之外的光頭,道:“那是‘回首符’,能讓人瞬息回到過去所停留過的地方。還是他給我的。”

“你……你對他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羅玉娘見其面色平靜,有些詫異的道。

水芙蓉嘟了嘟嘴,幽幽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雖憤恨他居然拿我當爐鼎用,可其餘之地,他都事事依我,對我百般疼惜。今番見他如此模樣,心頭不但沒有絲毫竊喜,反生悲傷,姐姐,我心裡好難受。”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不讓聚集的淚水流出來。

羅玉娘上前輕輕抱住水芙蓉,說著安慰的話。

眼神呆滯的光頭見此,手指略微顫動了一下。

不多時,這座無名荒島上氣流一陣扭曲。再定睛看時,荒島已不知去向。

葵元控水陣內!

雲軒捧著一隻酒罈,仰起頭來,大口的向嘴裡灌著。直到滿壇酒水入肚,他提臂一甩,酒罈啪啦一聲被打碎在石塊上。

“好酒!好久沒喝的這麼痛快了。”雲軒拿袖子擦了擦嘴角溼痕,來回走動了幾步,臉頰上已是一片潮紅,渾身更似是沐浴在一方暖洋洋的溫泉之中,舒服的直打瞌睡。

‘醉仙’,是煉炁界中最常見的一種靈酒。

此酒喝時甘甜清冽,像是山間泉水。可入腹來,就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後勁極為綿長。在煉炁界,招待友人或行酒令之時,多用於此酒。

這些酒水都是從陳三郎處得來的。看得出,這人生前還愛飲酒。

不過說真的,雲軒也是喜愛飲酒,但一般的酒水他提不起興趣。今日有驚無險,收穫滿滿,自是要飲酒抒情,同時也是想解解酒癮。自被熊太真救下,時至今日,他可從未如此盡心的喝過。酒蟲早已是飢渴難耐了。

又是半壇酒下肚,雲軒只覺得身子輕飄飄的,像是要乘風歸去。他知曉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把自己幹翻了。在這兇險遍佈的海域,時刻要讓自己保持才好。

隨即盤膝坐定,運使大日天火訣走了一個小周天,散去半數酒力,頭腦也清醒了過來。

他望著眼前的酒罈,打了個酒嗝,暗忖道:“這次太倉促了,單有酒,無小菜,豈不失了風雅?”

風雅?

雲軒搖頭失笑,抬手一抓,擱置在寒玉盒子中的銀針就被隔空攝起,在酒罈中攪了一攪。

好好的半罈美酒,瞬間就變成了漆黑如墨的毒酒。要不是酒罈上有數道土紋禁,罈子早就被腐蝕了。

乘此,他將一截仿若青玉綠水般明淨的竹筒投入到了毒酒中去。並屏住了呼吸,靜靜觀看。

只見毒酒迅速變淺,最終被竹筒吸的涓滴不遺。

等了半響,卻不見異常。

“怎麼,不夠喝?”在看到竹筒吸收了毒酒的那一刻,雲軒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沒錯。

要想開啟百草真經,必須以毒灌之。這一靈感還是來自於‘百毒靈體’這四字。

正所謂蛇穴之旁必有解藥。按著這一想法,雲軒本想拿羅玉孃的血試一試,可湊巧的是水芙蓉手中竟掌握著一根淬有劇毒的銀針,想必效果更好。

更湊巧的是,這根銀針雲軒是見過的。在哪呢?當然是在夢中。

黑袍蒙面人當初潑灑出去的大把銀針,跟這根是一模一樣的。這也是雲軒為何要問向水芙蓉問及此針來歷的原因。

以前是刀砍火燒,水澆膜拜,都沒動靜。現今既對毒酒有了反應,那就好辦了。

雲軒再取出一罈醉仙,拍去封泥。如法炮製。

淺灰因此深了一層。

在第七罈醉仙酒見底時,竹筒終於停止了吸收,並泛起了一層青芒。

雲軒心中一動,放開靈域,試探著將魂念壓上竹筒。這一回,竹筒再非平常,魂念向內一探,立時入了一方黑色空間。在這空間中,漂浮著四十六隻栲栳大小的光團。

讓雲軒難以置信的是,在這些光團的下方,還躺著一人。此人居然是被凌雲霄掌斃的袁洪。也就是蒼鷹三雄中的老二。當時若非凌雲霄及時出現,雲軒和黑小虎可能真要死在此人手下了。

這袁洪不是屍骨無存了嗎?怎會出現在此?且看這架勢,像是喝的酩酊大醉了。難不成方才被竹筒吸收的毒酒,全被他給喝了?

雖不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可以肯定,此袁洪非彼袁洪。且見此袁洪一時沒有醒來的意思,雲軒也是心頭一鬆,以魂念遁入了某隻光團中去。

……

……

……

“哥哥,哥哥,起床了起床了。”

清稚的童聲放佛是敲響黎明的鐘聲,無盡的黑暗潮水般的退去。

側臥著的少年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眼蹲在床前,一手支頤、一手拿著根狗尾巴草在他唇角上擦來擦去的女童一眼。他揉了揉發癢的嘴唇,轉個身,又闔上了眼簾。

“哼!”女童站起身來,嘟著嘴道:“哥哥,你要是再不起床,一會先生來了,又要打板子了。”

“先生?”盤恆在四肢百骸間的睡意蕩然無存。

少年盤膝坐定,憂鬱道:“來了這麼長時間,先生每天除了教我們禮儀德行、投壺捶丸這些凡俗物事規矩,一點有用的都沒學成。反是捱打不少。”

女童‘嘻嘻’笑道:“誰讓你總是跟先生對著幹。”

少年捏了捏女童粉嫩的臉蛋,無奈道:“哪有啊!先生每日要我提半桶水送予他去,我提滿了,挨板子。先生讓我去打酒一壺,我給他整一罈子回來,也挨板子。先生喜歡賞雨,我給他打傘,還是挨板子。哎呀呀,都是心太誠惹的禍。”

“哥哥,過剛者易折,善柔者不敗。灌缸半數,一是先生疼惜哥哥;二是每天都能吃完活水而不浪費;三是先生每天都得求著哥哥而無囤積;四是水滿則溢反無半數輕鬆。

“先生是個風雅之人,不喜直接闡述事理,他定是想用這種方式教我們明悟‘出得四分力,留的六分手。賺的衣食足,而無貪得心’。如此,價值方得長久啊!”女童烏溜溜的眼眸炯炯有神,滿心虔誠。

少年眼含寵溺的揉了揉女童腦袋,故作不快道:“以前都是我說什麼你就聽什麼。現在倒好,妮子都會學會教訓兄長了。”

女童坐到少年身旁,腦袋蹭了蹭肩膀,眉開眼笑的道:“這些道理哥哥早就知道了呀!只是想給我表現的機會。”

道理說出來了也就簡單,可又有多少人能想明白?

道理想明白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

……

……

兩旁是茂林修竹,眼前是瀑流深澗。

三人觀立良久,先前背手橫握著一隻竹劍的青衣人回過身來。這一回面,但見他丰姿雋爽,蕭疏軒舉,顧盼生威,湛然若神。

他掃了少年、女童一眼,溫文爾雅地道:“你倆來我門下多久時日了?”

二者皆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禮道:“回先生的話,已有三個春秋。”

“嗯!”青衣男子微一頷首,道:“我帶你二人時常觀此瀑布,可有後感?”

“自是有的。”少年捏了捏喉嚨,咳嗽兩聲,搖頭晃腦道:“學生觀此瀑,見其大無外,其小無內,其外無物,其內無人。其近無我,其遠無彼。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惟其渾淪,所以為道。”

青衣男子待其說完,暫不點評,轉而衝女童道:“蟬衣,你又何說?”

女童撓了撓臉頰,眼珠骨碌碌一轉,頓有了說辭。

只聽她脆聲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我觀此水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青衣人微微一笑,道:“能說出這段話,證明書倒是沒少讀,然不過空明事道,不見真章,只是知道,終不得道。”

少年聽此點評,卻是福至心靈,跪拜道:“請先生賜教。”女童也是跟著跪下,眼含希冀的望來。

青衣男子豎劍在心,劍指擦渡間,對少年肅容道:“時常叫你添水打酒,也是辛苦。罷了,此回就傳你一條幻道法門,願你不忘初心,謹記今日所言才好。”

竹劍環繞少年三匝,心中頓有充盈。一段記憶如涓涓流水,滲透心底。

“先生,這一法門可是厲害?”

“一切皆在心力所繫。就看你悟還是不悟。”說到這時,青衣男子又補充道:“若你想拿此逞兇鬥狠,我勸你還是不要修煉,免的讓它……蒙羞。”

“啊?”少年還沒搞清楚,就覺一陣天旋地轉,無盡的黑暗再次降臨,淹沒了意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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