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 / 1)
虧得自己保持著一貫的謹慎作風,只吃了十六顆,要是再多,靈竅真要被撐爆不可。
隨之,雲軒運起了大日天火訣,按著五行相生的路數,將其餘四種靈炁精華盡數轉化為本命法力。因這些靈炁皆是精華,煉魔起來毫不費力,修為更是突飛猛進。
不過一夜時光,就將各靈竅的法力容納上限提升到了八斤四兩,總法力九十二斤四兩。且全是最為純淨的火靈力,毫無瑕疵可言。
“再來兩回,就能將靈竅全部提升到九斤大圓滿。不過現在還有一事需以驗證。”雲軒壓下心中喜悅,自袖囊中取出火雲刀。
但見此刀火光流轉不休,氣機凝實,毫無異常。
可方將法力匯入,刀面上的火光霎時斂去,氣機亦是丟了個一乾二淨,受勁風一吹,竟迅速化為了鐵屑,就此解體。
雲軒將抓著的刀柄隨手一拋,任它隨風散去。自己則是低頭看了看纏繞在左手食指上,一條若隱若現的赤線。這條赤線充斥著一股厚重氣息的刀意,看的久了,竟有一種喘息困難的感覺。
這正是火雲刀的精華所在,不知為何,光粒直接出現在了竅內,這火雲刀意卻是生在了食指上。但云軒有一種肯定,只要自己念頭一動,這條刀意就會躥出。
不過要想收回,恐怕不太可能了。
但具體如何,還有待驗證。
然而就在此時,下方突然湧來一股絕強吸力,將銀鳶向下拽去。
雲軒心中一驚,忙俯首看去,不由搖頭失笑:“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此話倒是一點不作假。”
……
……
……
北海中有浮生島,入海七千萬里。其上有一木,直插霄漢,遮天蔽日。
每有大魚化鵬徙於南冥時,風雨湧來,雷霆相伴,巨木便會抖落渾身青翠,遍灑千里海域,所過之處,風平浪止。
數月後,巨木再吐嫩芽。不旋踵,枝繁葉茂,更勝往昔。
如此過的二十四輪,巨木已有上貫碧落,下探黃泉之勢。
一夜大霧起於海面,蔽塞八荒。
時至破曉,雲煙盡散。
然巨木已然不知去向,十里島嶼竟成一小渚。
渚上有人。
只見那羽衣星冠、丰神俊逸的道人衝那相貌平平無奇的青衫少年一稽首,朗聲道:“道兄,今次一別,海闊天空。珍重!”遂足生雲嵐,向北去了。
繼之有一霓裳羽衣、嫻雅淑媛的女子斂衽一禮,柔聲道:“白九,此番別過,前塵盡斷。他日再逢,敵友難料。望你好自為之。”言罷,便乘風向南翩躚行去。
片刻之後!
那被喚做白九的青衫少年見二人完全出了‘神域’所籠範疇,這才不慌不忙的將奔騰流轉於虛空中的‘法韻’收斂大半,死寂沉沉的天地這才有了活力。
曦光沒了阻礙,徑直撲來,似被捋平了的海面再次泛起粼粼波光,杵在低空中的海鳥重新扇動翅膀,漫空的魚鱗雲又向南推進而去……萬事萬物,再次迴歸自然。
白九緩緩盤膝坐定,內視一番後,心情更為沉重了幾分。
九九八十一座靈竅如今毀了八十座,餘下這座膻中靈竅也是岌岌可危。
放眼望去,似成一如畫小界的膻中靈竅內日月沉淪,星辰隕落、山川崩裂、江河干涸、清氣退散。
仿若琉璃打造的竅壁上更是裂縫四起,有絲絲縷縷,不屬於本界的七彩光絲滲透而來。凡被此光絲所觸,周遭景物盡被化為烏有。
然而在這小界中心,則有一株鬱鬱蔥蔥的巨木頂天立地。
樹冠颯颯,片片綠葉紛紛揚揚,飄落在界壁裂縫之上,化作一團氤氳青氣,將裂縫再次縫合。
這也不過是暫緩了靈竅的破碎。
“靈竅不融,神光不熄。此神光不愧‘滅世’二字。”
白九心神緊盯著七彩光絲,暗忖道:“也虧的我前世佈局得當,這才得以‘血河真經’速成洞天境,而無多少劫難加身。此番被‘天元神州’那些老傢伙重創,‘造化樹’軀殼更是為我擋去了必殺一擊,如今只餘樹心,也成無根浮萍。”
白九將心神轉移到巨木之上,用念一催,光禿禿的樹枝上再次有紋路清晰可見的嫩葉舒展開來,尚未長成,就急匆匆的撲向了再次裂開的界壁。
這樹葉乃是‘造化樹’樹心本源所化,葉子每去的一層,巨木便會縮小倍許。充斥在三千百里海域內的浩蕩法韻也會相應削弱。
如此過的三番五次,天地相距不過千丈而已。
白九不免心生惋惜。他倒不是心疼靈竅,此世他煉道不過百年功夫,便已成就洞天之位,本該受萬脩敬仰,與天同壽,與日月同輝。
可血河真經畢竟乃是速成煉魔玄功,每欲破境,便需以大數壽元開路,掃清境障。
若非有造化樹在手,恐怕成就洞天之日就是白九喪命之時。
在其成就洞天之位後,便將造化樹幼苗送入北海深處,以二十四載時光,將造化樹取巧煉成了介乎於法相和玄兵的存在。
有了徹底成熟的造化樹源源不斷給予本體靈炁,他才能無虞法力虧損,將天元神州鬧了個天翻地覆。
不過經此一回,神木軀殼折損,只餘樹心,也是該到了易主的時候。
自己再想讓其攜了神力及其意識輪迴轉世,那是行不通的。
不過好在目的已然達成。
有了百家煉魔玄功法門,由此推衍出一門得心所願的玄功法門因是不難。
白九心中如此想著,意念便落在了巨木一處老幹虯枝之上。
這一眼望去,似是將人拉入了寰宇當中。
無窮星光爭向簇擁著一人,這人腦後懸有一輪皎月,籠籠光暈擴散八方,每有星子遇到,便會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絢彩奇光,將星海點綴的如夢似幻。
再看此人體貌,竟是先前離去的那二人,又像是白九自己。
一時間,不免教人產生迷惑之感,此人到底是誰?
其實白九也有些納悶,先前那二人原是自己以秘法從法體中分裂而出,打入玄門、魔宗中的臥底。
本該是自家分身才對,可就在造化樹成功渡過二十四輪劫數,正要準備大鬧天元神州時,這二者竟都有了真我意識,並還以話拿捏,若是白九不斬斷三方神魂羈絆,便要與本體來個魚死網破。反之,則可援助本體成事。
當時正值用人之際,兼之這二人修為已至星象境,就算擱在天元神州最繁華的天元城,亦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白九略作計較,便應下了此事。
之後,白九轉戰三萬裡,這二人也是出力甚多。
最後,白九做法挪向北海浮生島時,本想順手拘了這二人,以雷霆手段抹去二人意識。
可萬萬沒料到的是事情再次超乎想象。
不管何種神通打在這二人身上,都彷彿是清風拂面。
那二人所施道術落在白九身上,也彷彿是泥牛入海,根本傷不得一絲半毫。
沒奈何,只好將這二人一同挪來北海。他可不想這二人落入那群老鬼手中,屆時自己就算逃到了天涯海角,也會透過互相之間的氣機牽引,尋到自己。
“如今那二人如我所料不假,因是皆去投胎轉世了。大白和小白所習玄功皆可護持前世真靈不昧。前番本擬法體若遭重創,就將主元神挪入分身體內,以此為主體。
“不過事與願違,二人已然覺醒真我,他日再相逢,說不得是該做過一場了。要想成就洞天,天下就必須只能有一個——白九。”
白九心下一嘆,饒是洞天之尊,亦不能脫離這方天地規律,有朝一日,混沌大劫至,有誰可以倖免?
正這般想著,盤於虯枝上的元神霍然站起身來,伸右手食指指天,繞空一旋。星海皓月,竟數驟縮為一粒米光。
隨之便見這粒米光入了指間,一路來到泥丸,訇然中開。
白九神情一個恍惚,記憶中便多了一篇糅合了百家之長的煉魔玄功法門。
這篇法門另闢蹊徑,縱是白九如何見多識廣,見此法門也不由拍膝連道:“妙!妙!妙!”
不過所需外藥亦是極多,其某些地方的苛責程度,不下於打造一條登天之梯。
對此,白九絲毫沒有擔心。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倘若今生無法以此成道,那便將此法門傳於萬千種族,讓眾生自渡苦海,永享大自在。這也是我昔日自‘孽鏡臺’前所許三諾之一。”
白九眼中閃過些許追憶,放在膝蓋上的手掌不自覺的握的‘咯咯’作響,似是想起了當日初踏道途,有多艱險!
“呼!”
白九磨了磨牙,長長吐出一口氣,平復了心神,緩緩闔上眼簾,繼以心神探查法門。
自初臨道途,感應萬千氣種的‘感應境’為始,其後便是與諸天神靈溝通的‘通靈境’,接著就是能敕令封神的‘星象境’。
法門到這一步戛然而止,給人一種意猶未盡之意。
“要想衍出洞天法門,需以天意主神方可。若是這般做法,未來依舊限於洞天,不得超脫。以後可設法遁入時光洪流當中,或有契機。”
體貌變換不定的白九元神自語完這句話後,便化成點點星光融入了血肉之中。
三世為人,總歷五百年才修成的‘太虛元神’,為了推衍出這篇煉魔玄功,就此耗盡了全部底蘊,重新分離成了三魂七魄。
其中辛酸,唯己自知。
元神解體,一股許久未有的疲倦感湧上心頭,險些讓自己倒頭就睡。但這一閉眼,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白九狠狠的甩了甩頭,用心念催動造化樹樹心,只剩百丈大小,卻依舊翠綠欲滴的神木突然綻放出萬千豪芒。
此時,已是深夜。
天上鉛雲密佈,時有電光流竄,伴之轟雷掠空。看這架勢,再有片刻,就有暴雨一場。
海上卻顯得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海風拂面而來,帶著絲絲腥味。
然而就在此時,白九雙眼陡然圓睜,豪芒透膚而出,竟將千丈之內染成碧海青天。
少頃,白九張口一吸,如長鯨吸水,將這充斥著無盡生氣的綠芒盡數納入腹中。
方將嘴巴一合,就見一粒長著兩隻葉翅的種子虛影自天靈蓋冒出,毫不停留的化作一團青光,衝破雲層,滴溜溜的一轉後,雙翅一展,徑直向東南方投去。
月華清涼似水,順著造化樹衝出的窟窿傾瀉而下,盡數潑灑在白九身上。
此時的白九,已然變了一副體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