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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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真經,乃是以強行掠奪其他生靈精、元、竅,從而轉化為自身修為的一種速成玄功。

白九在成就洞天之位後,為未來計,以此功推衍出了一門道術,喚做‘轉靈大法’,只要施術者曾吞魂啖魄過某一生靈,那便可以將自身徹底轉變成這一生靈,達到重新來過的目的。

不管是氣機、行為、感觀、本來天賦,更或者說是煉魔曲徑,皆可還原。就連此生靈的生前記憶都可自然而然的記起個大概。

一束潔白無瑕的月光垂直落下,將白九籠罩。

此時的白九已然化身成了一名半人半魚的形態。

只見他頂上七寸來長的青發粗同小指、張揚若蛇,尖耳似螺,碧眼藍瞳,雙腿成了一條被細密青鱗所覆蓋魚尾。

自臍以上,卻是膚如青玉,雙肩處更是長出了一對巴掌大小的方向鰭,隨著念頭一動,便自‘撲騰撲騰’的扇動了起來。

手肘處也都生出了一對小巧倒刺。

手指退化成了水族該有的四爪,卻有寸許長的指刃在月光下閃著森森寒芒。

“還算不錯!”

坐在小渚上的白九藉著月光,側了側身子,把頭探於海面上,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充滿了異族風情的俊俏臉龐,飽含了磁性的嗓音,聞之悅耳動聽。

原先束髮的木簪和身上所著青衫襪履本是法力所化。

在白九壓榨出造化樹樹心最後一絲精氣轉作自身法力改變軀殼後,也就消散了。至於先前所見島嶼,亦是如此。

靈竅是人族煉魔者根基所在,靈竅的多寡決定了在道途上的遠近。

膻中靈竅沒了造化樹支撐,就此融於無形。

不管昔日道法有多通玄,有多受人尊崇,對於白九來說,那都是過往雲煙。

此刻的他不過區區一小魚而已。

不過好在他見慣了大風大浪,心中也早有準備,此時也無甚不甘。

只要尋來外藥,以自家所創玄功,再回巔峰亦有可能。雖然希望很渺茫,但白九從未放棄。

人若沒有夢想,跟鹹魚又有什麼區別?

哪怕失敗了,哪怕到頭來一無所有……

至少我曾堅持過,至少我曾努力過,至少我不曾後悔!

這般想著,白九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起來。碧幽幽的眸子仿若玉石鑲嵌,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咦!你是何人?怎會在此?”

突然,有一脆嗲嗲的女聲傳來。

這讓正盯著自家倒影,謀劃著今後何去何從的白九回過神來,抬首去看,卻見三四丈遠的海面上,竟浮出了一位粉雕玉琢的女童。

只見這女童胸前纏著七彩海草,項上掛著一串五光十色的貝殼,大大的眼睛天真無邪,偏偏又夾雜著那麼一點點盛氣凌人,額間更是墜著一枚毫芒道道的青鱗,三尺來長的藤發盡數扎辮於腦後,膚色卻如白九那般青翠明亮。

“我正要前往青鱗族,倒有人先過來了。也好,若有人引薦,入住青鱗族也能省去不少麻煩。青鯉化形之後,所顯皮相大都是些俊男靚女,這小妖長得嬌憨,可這鱗片個頭委實不小,少說也活了十多個年頭。”

白九暗自思忖著,面上卻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用青鱗族化形後就能自然通曉的族語道:“族姐如何稱呼,族弟方始化形,還不知此是何地?”

這時,雲霧再次將造化樹種子撞開的窟窿填補,但這絲毫不影響雲軒的視線,十丈之內,亮如白晝。這便是現今這幅體質所賦予的本來能力。

要是人族之軀,怕是伸手不見五指。

不過羽、獸、木、水等異族族皆以化成人身為首要目標。

人身雖是脆弱,卻最容易溝通這方天地間流動的萬千氣種,煉魔時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好美!”

那女童在第一眼看見白九現有的容貌時,就有些看的痴了,心裡更是喃喃道:“芝蘭玉樹,儀表堂堂,一派的霽月風光。禪哥兒比上小郎君,也要遜色一籌。不曾想我青鱗族竟有如此標緻的人兒。難怪小郎君方才會顧影自憐,怕是自己也看不夠自己吧?”

這般想著,女童故意拍打起一些水花聲,以此掩飾悄悄嚥下的口水,隨後清了清嗓子,用那軟糯嗓音道:“好教族弟知曉,我姓青名荷,此地乃是‘青鱗海域’,週迴八百里,皆為我族治下。我族有珠宮兩座;祖閣一座、玉樓八座;四象城城、煉魔臺、海舟二十四座。我爹便是悅來坊之主。”

說這話時,青荷微微揚了揚下巴,明顯的有些傲然之意。

“如族弟所料不差,族叔定是位道法通玄的‘玉真修士’,只有城、臺、舟這三種飛宮才有資格與通靈境玉清位煉魔者身份匹配。

“然海舟乃我水族海市也,煉魔所需靈丹妙藥應有盡有,實乃一族經濟支柱所在。可也受外族覬覦,非實力出眾者不能擔此重任。”白九表情略顯吃驚,看向女童的目光頓有不同。

這讓青荷很是受用,嘴裡卻很是無所謂的道:“哎呀,其實沒什麼啦,爹爹不過只是一位通靈境玉清位的煉魔者,而我更是不如,十歲化形,煉魔六載,只開的三竅,今生怕只能止步在感應境玉清位了。”要想進階上清位,最起碼也要滿足九竅方可,否則絕然過不了境障這一關卡。

白九見她毫無失落之色,倒真有些驚訝起來:“族姐難道不想煉的長生法,遨遊諸天神界?我等水族只要能開的一竅,便能領悟天賦神通,待將神通打磨的爐火純青,便能容魂宿,不死不滅。”

青荷嘟了嘟嘴,無奈的道:“族弟你有所不知,我貪玩慣了,每次運轉玄功,心猿就出來作祟,想怎麼勒束都不管用。等我再反應過來,都過去好長時間了。與其枯坐無聊,還不如出來多看兩眼藍天白雲,心情也是舒暢。”

說到這時,青荷把頭一偏,似是想起了什麼,眨了眨眼,問道:“族弟曾在何方神聖門下聽道?”

白九和煦一笑,道:“自小弟記事起,便居於無量海域,因長聞得星君講法,這才覺醒自我,不再渾渾噩噩。一夜戲於水上,見月滿而圓,忽泛起思鄉念祖之情,隨即向此而來,方到的此處,筋骨之中的甲木之氣突然外溢,便不由自主的化出人身,退了橫骨。”

青荷肅然起敬,眸子晶晶閃亮的道:“無量星君乃我水族福星,時常開壇講法,助眾生覺醒真我,深受眾族敬仰!素有‘天人之姿,睿哲之德’的美譽”。

話到這時,她又兩眼炯炯的看了會白九,暗道:“凡是受星君點醒真我者,不是溫潤如玉的俊郎君,就是煙行媚視的俏佳人。倘若能親眼目睹星君風采,就是教本娘子立刻、馬上去死,也是心甘情願的。”

白九見她這般模樣,微微一笑。他與無量星君也是打過交道的,確實是個妙人。

就在此時,一條銀光橫掠東西,入眼盡成白晝。

“哎呀!”青荷一個激靈的回過神來,驚叫道:“族弟,快快下來,免的被天雷劈了。”

白九也是被這條銀光晃的心頭一悸,這具身體深處自發升起一股不可遏制的恐懼之念,直衝腦海,連帶的呼吸也愈發的急促,渾身不住的顫慄起來,忙雙手一撐,一個縱躍,“噗通”一聲,扎進海中,直向深處游去。

方過的兩息,撼天雷音橫掃蒼穹,大雨傾盆而下,電光急劈亂飆,掀起驚濤駭浪。

此時,白九已順著水族管叫的浮生峰下潛去了百丈,雖捂住了雙耳,可那一波波雷音仍彷彿一根根尖錐巨刺般,直鑿三魂七魄。

饒是白九自詡魂魄堅固遠超常人,在硬捱了七八道震魂裂魄的雷音攻伐之後,意識也有些模糊起來,渾身氣力大消的同時,更是忍不住想化出原形,就此泯滅真我,只以本能行事。

可要真如此做法,未來再想覺醒真我,那就是千難萬難。

天雷雖對妖族有著強大的剋制之力,可也不失為一種機緣。

憑藉偶然之機,覺醒真我,渡過第一重化形之劫的妖族,也就是所謂的感應境玉清位煉魔者,若時常受雷音洗禮,將會使魂魄愈發凝實。

到的‘感應境上清位’,感召魂魄,凝練元神時,可省去大數水磨功夫。同時也是對自家膽量的磨鍊。可也要掌握方法。

只因天雷對於妖氣非常敏感,離的近了,不把你劈個外焦裡嫩那才怪了。遠了,效果又不明顯。

是以,各族在培育小輩之時,多有師長相陪,或被賜了守禦玄兵。

青荷額間墜著的那枚青鱗便是一樁玄兵。

在電光亮起的剎那,鱗上毫光已是如水蔓延,覆蓋青荷全身,方提醒的白九一聲,青芒已是裹了女童身軀直向深處鑽去。

轉眼已是去的五六百丈,這才停下。

縱有青芒護持,入耳雷音依舊震的女童精神一個接一個的恍惚,身軀搖搖晃晃,似要隨時暈倒似的。

不知過的多久,雷音已是不見,入耳所聞,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呼喊聲。

“族姐,族姐……”

在青荷睜眼的那一瞬,護體青芒也是再次收縮回鱗片中去了。

不過原本明亮的鱗片在此時顯得有些暗淡,吞吐的毫光也顯得有氣無力。

朦朦朧朧的人影在眼簾前變的愈發真實——“啊?”青荷睜大了眼,又狠狠的擦了擦眼,還試探性的戳了戳白九胸膛,再次確定自己真的沒有在做夢後,頓時驚喜萬分的道:“族弟,你沒死啊,實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見青荷如此歡喜雀躍,白九似想起了什麼,柔和的眼神確實柔和了兩分。

同時,一念在其心頭一閃而過:“昔日我為尋仙蹤,棄家而走,不料被兩界山‘笑面閻羅’擄了去,披毛戴角三十載,玄門道術未曾學到一門,卻是習的不少‘奇術’,用來攀爬峭壁,摘取晨露、靈草,供其子弟煉魔所用。

“這奇術原是世俗武林世家底牌,只要將咒語念動,就能引精氣神轉化為一種比內息更為高等的能量為己所用。

“雖比不得道術,可要想暫時固魂穩魄、力大如牛、飛簷走壁也是容易。

“後來我奔走三山五嶽,尋仙問道時也是助力甚大。未想時隔數百年,又是用到!方才若無奇術幫襯,魂魄當真要被雷音震出損傷。未來再想煉就元神,豈是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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