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昆鯊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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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年末。

距離城門封閉,已經兩日過去了。期間,朝陰城中流言四起,甚囂塵上,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百姓對府衙毫不作為,直接封城的做法非常不滿,甚至有人想強行出城,不過當場被官兵截住。

而面對百姓的怨言,府衙卻並未作出回應。

城門口,一隊府衙計程車兵正在仔細巡邏,城門邊上,劉子季穿著一身厚重的棉衣坐在椅子上,儘管裹得十分嚴實,但他還是一個勁的打著寒顫。

“你傷勢嚴重,好不容易醒過來,不安心躺在家裡靜養,非跑出來做什麼?”方源站在他旁邊,有些不理解道。

“咳咳,傷勢嚴重那都是對外聲稱的,實際上不過是破了些皮肉,流了點血罷了,況且你不知道,我那老爹硬給我餵了粒虎筋豹胎丸,害得我現在氣血還在翻湧。”劉子季一臉虛弱,竟還有心情說笑。

聽他這樣說,方源無言以對,以趙德勝那一刀的深淺,明顯已經刺穿了表層皮肉,傷及臟器,他當時在旁邊親眼所見,對其中兇險再清楚不過。要不是治療及時,加上劉子季身體素質較強,這傢伙早就沒命了。

“那虎筋豹胎丸藥性猛烈,你爹也不怕你氣血爆體而死麼?”

洪基象曾和方源提及過這種藥,一般常被用在緊急關頭,服下可瞬間增強氣血,短暫地激發身體潛能,不過同時對身體有一定的損傷,若服藥者身體承受不住其中猛烈藥性的衝擊,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我哪知道,是我那便宜師傅,那個老頭想的辦法,說什麼重病須用猛藥。”劉子季撇嘴道。

“你何時有了個師傅?”方源之前可沒有聽劉子季說過這事。

“唉,才認沒幾天,是我爹專門請來對付妖魔的異人,那老頭一見面就非要收我當徒弟,府衙指著他應對妖魔,我可得罪不起。”劉子季一邊打著寒顫,同時面露無奈道。

方源聞言,對劉子季的師傅卻是生出幾分好奇,真血者這個群體似乎擁有不同於武者的神秘力量,令他十分感興趣,而他現在接觸到的真血者也僅有千鶴道長和清弦兩人。

“你也知道異人麼?”方源看向劉子季道。

“當然知道,如今妖魔蹤影頻現,異人自然也都開始露面,沒什麼好稀奇的。”劉子季不以為意道。

“對了,你要不要加入我們捕快司?我可以直接代表我爹的意見。”劉子季對他眨眨眼,忽然道。

“捕快司麼,暫時沒有什麼興趣。”方源拒絕道。

“為什麼啊?”劉子季忍不住有些好奇,進了捕快司,那身份就不一樣了,屬於官家人。

“我可不想和你一樣,三天兩頭被人捅一刀。”方源攤了攤手。

“你在嘲笑我?”劉子季臉色不爽道。

“我可沒說。”

“算了,人各有志,要是你改變主意了,可以隨時跟我說。”劉子季搖了搖頭,不再多說。

“你還要在這裡坐多久?我看今天估計沒什麼事發生。”方源看了看天色,他是聽說劉子季在城門口,這才過來看看,可並不想在此待多久。

“你有事先去吧,我自己待會兒就走。”劉子季擺了擺手道。

“那行,那我先走了,你差不多就回吧。”方源點了點頭道。

“對了,有個事,想來想去還是提醒你一聲。”方源剛要走,卻聽到劉子季道。

“什麼事?”方源頓住腳步,疑惑道。

“最近,捕快司在追查一起走販私鹽的案子,你父親方全安,似乎牽連其中。”劉子季面色嚴肅道。

方源聞言心中一震,他雖然知道便宜父親是經商發家,但對家裡的生意基本上沒有過問,所以不是很清楚。

“走販私鹽,按照大月律法,罪名可大可小,輕則罰沒所得,重則卻是要收監抄家的。本來,身為捕快司的人,不應該向外透露訊息,但你我兄弟之間道義在前,所以還是得提醒你,讓你爹趕緊撇清關係罷。”劉子季說完後目光投向遠處巡邏計程車兵,不再作聲。

方源沉默下來,如果真如劉子季所言,那方家就是在府衙眼皮底子下下玩火,一不小心就會陷入危機,上次長生訣的事他還記憶猶新。

“子季兄,多謝了。”方源拱了拱手,轉身快速離去。

看著方源離去的身影,劉子季搖了搖頭,忽然他臉色一白,嘴角忍不住溢位一縷鮮血。

“早說了這勞什子虎豹藥丸吃不得。”

...

回到府中,方源先是回了趟自己的房間,然後去找老爹方全安。

“老爺在裡面嗎?”他來到方全安的書樓,看到下人在樓下修剪花草,於是問道。

“回公子,老爺今日還沒有來過。”下人恭敬回答道。

“哦,知道了。”方源擺了擺手,隨後來到大廳,正巧看見母親秦舒芸和秦凝霜坐在一塊喝茶,見方源過來,秦凝霜頓時眼睛一亮。

“表哥,你上午去哪裡了,怎麼都看不見人?”秦凝霜問道。

“有事出門了。”

“源兒,快過來陪娘喝茶!你這孩子,怎麼成天見不到人影?我看啊,是時候給你成個家了,免得天天不落家,心都玩野了。”秦舒芸逮住兒子就是一頓教訓。

一旁的秦凝霜則低下頭,面露羞色。

“哎呀,娘,我才多大,成家還遠著呢,再說了,爹都答應讓我先學武一年再說,這才兩個月不到。”方源無奈道,只得搬出方全安擋一擋。

“哼,你還說你爹,提起來,他最近也天天不著家!同那什麼昆鯊幫的人攪在一起,說起來我就生氣。”秦舒芸將手中茶杯啪的一下磕在桌上,臉色不悅道。

方源聞言眉頭一皺,方全安雖然人脈關係很廣,但之前可沒有聽說過同這個昆鯊幫有交往。

“娘,爹什麼時候回來?”方源問道。

“這兩天,他都是每天中午出門,等到下午方才回來,想必今天也不例外吧,怎麼了?”秦舒芸不以為意道。

“哦,沒事,我有要緊事還出去一趟,娘,表妹,你們慢慢聊啊。”方源說完,連忙跑了,秦舒芸想叫住他,最後還是忍住了。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秦凝霜,有些無奈道:“霜兒,可不是姨媽不幫你,你也看見了,源兒這孩子,性子和你姨夫一模一樣,總是以自己的目標為先,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我看,要不你再多磨磨吧。”

秦凝霜咬了咬嘴唇,臉上有些失落。

...

昆鯊幫,是朝陰縣眾多幫派中比較活躍的一個,通常在縣城的幾個淡水碼頭活動,靠著拉人頭,收取會費和保護費,以及分包勞務的方式生存,名聲算不上多好。

出了門,方源直接來到縣城裡的清水河碼頭,這是昆鯊幫包點的碼頭之一。

隨意找了個茶攤坐下來,方源目光似隨意望去,最後落在幾個身著統一制式衣服的人身上,只見他們衣服胸前位置,皆刺著一頭漆黑的鯊魚,這正是昆鯊幫的標誌。

清水河碼頭上,凡是擺攤的小販,每月都要按時上交固定的攤位管理費,這是昆鯊幫定的規矩,不遵守就不允許擺攤。

只見這幾個昆鯊幫的成員在碼頭上挨個收錢,很快便輪到方源所在的茶攤。

茶攤攤主是個年紀很大的老人,見昆鯊幫的人過來,老人立馬堆上滿臉笑容,從髒兮兮的兜裡掏出一串繫好的銅錢,雙手捧著跑到幾人跟前,語氣卑微道:“幾位爺,這是這個月的管理費,您看看。”

幾個昆鯊幫成員中,為首一壯碩漢子面露嫌棄,一把奪過銅錢,放在手掌心裡顛了顛,忽然臉色一變,破口大罵道:“你個老東西!以為本大爺不識數?別人一個月都是給五十文,你這才三十文,給爺耍心眼是吧?”

老人被他一罵,頓時臉色變得煞白,連連擺手解釋道:“這位大爺,不是我少交,而是我這個月十號才開始來這裡擺攤,不能算滿一個月呀。”

啪!

壯碩漢子忽然用力一巴掌扇在老人臉上,怒罵道:“你這老不死的,什麼叫不滿一個月!啊?你給爺解釋一下?”

老人被一巴掌打的腦袋發矇,鮮血從其嘴角瞬間流下,他眼中露出恐懼,哀求道:“大爺您行行好吧,我是真沒有錢了啊,求您多寬限幾天吧!”

“寬限?”壯碩漢子一把抓住老人的頭髮,將其扯到跟前,表情兇狠道:“這樣吧,本大爺今天發善心,格外開恩,你呢,一共在這裡擺了二十一天攤子,別人一個月五十文,我給你算四十文,你現在把錢交了,我們立刻就走,如何?”

“我...我是真的沒錢呀大爺!我求求你了...”老人一嘴血沫,臉上卻努力擠出乞求的笑容。

感受著周圍紛紛聚集過來的目光,壯碩漢子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邪火。他吳巴在幫中好歹也是個領頭的,要是連個糟老頭子都搞不定,以後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想到這裡,吳巴眼中頓時寒光閃爍,當即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直接抵在老人脖子上,狠聲道:“老東西,你可要考慮清楚了,是要錢還是要命?我給你三息考慮!”

碼頭上,很多人都看見這一幕,雖然心中不平,但卻沒有人敢站出來制止。畢竟,他們也要生活,若是得罪昆鯊幫,以後也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就在老人眼中露出哀求和絕望,所有人以為要鬧出人命來的時候,一邊看了許久的方源忍不住將手中茶碗往桌上一放,站起來沉聲道:“為了十文錢,就要殺人麼?”

“嗯?”吳巴目露兇光,上下打量了一眼方源,見其衣著並非普通,頓時心中一凜,有些不爽問道:“公子這是在同我講話麼?”

“不然你以為呢?”方源看向他,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哈哈哈,正如公子所說,十文錢殺個人,對我吳巴來說,確實很划算。”吳巴朝方源咧了咧嘴,眯眼露出笑容。

方源聞言沉默,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因交不起十文錢保護費,所以即便被打得滿臉鮮血也不敢作聲,甚至還要卑微賠笑的老人,心裡第一次生出怒火。

“十文錢,我出了...”方源冷冷看了一眼吳巴,從口袋拿出十文錢扔給他。

“哦?呵呵,既然公子喜歡積德行善,那我吳巴還能說什麼呢哈哈!”他兇狠的臉上露出笑容,將十文錢放進口袋,然後目光嫌棄地看了一眼捂著臉的老人,忽然一腳踢向其肚子。

“老東西,以後長點眼!”吳巴目光陰狠,這一腳踢中,恐怕當場就得倒地不起。

嘭!

一旁的方源忍不住眼睛怒睜,瞬間抬腳一擋,將吳巴的腳踢開。

“畜生!我特麼是給你臉了是吧!!!”

這一刻,方源胸中怒火徹底沸騰,只見他右拳瞬間繃直如鐵,肩膀、手臂,拳頭三處連成一線,同時發出一聲悶雷般的骨響,而後一拳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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