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的生活(1 / 1)
向西北方向,出岱宗郡,進入與之交界的雲中郡,就離開河內地區,進入了中原西北疆域-關中地區。
穿過關中,便離開中原腹地的範疇,進入邊疆地區,那裡人煙稀少,歷來作為軍事緩衝之地,因此順朝人入關中則視為回到了家,出關中便稱為離鄉了,雖然也是順朝土地,卻少了親情。
關中的名字是怎麼來的呢?
顧名思義,由關隘而來,關中最西,關隴郡有玉門關,最北上黨郡有陽關都是數百年的雄關,城牆巍峨,烽火臺連綿不絕,外圍無數堅固的小型要塞,駐紮部隊防禦外邦,這些要塞被稱為軍堡,所駐紮的都是邊軍精銳部隊。
因是中原腹地的最後的要塞,若被突破便形成長驅直入的態勢,因此,陽關、玉門關兩處都由王朝常設的四大封號將軍鎮守。
玉門關有徵西大將軍統兵兩萬,並節制關隴郡境內所有郡兵,將軍府駐地在玉門關東五十里,關隴名城雍州。
而北部的陽關則更加堅固,因為玉門關外西五百里尚有崑崙城為前哨,多少有些屏障,而陽關直接面對漠北草原,那裡生活著許多部落,統稱為草原牧人,部落首領稱為單于,勢力大小不一,他們水草豐盈時各自放牧,若寒冬或者天災之時,少不得就聚嘯草原匯成一股劫掠的洪流,往來如風,騷擾邊關,歷史上也多次出現草原牧人騎兵深入中原腹地,威脅京畿的情況。
順朝軍制,邊疆駐軍成為邊軍,而中原內部的稱為廂軍。
陽關本地駐紮著肅北大將軍麾下五萬邊軍精兵,佈防各地。
值得一提的是,肅北大將軍直接統領兩營部隊,其中一營共一千騎兵,銀盔銀甲,一人雙騎,都是清一色純白草原種,掌中一水的白蠟杆長戈,戈首金色,一日夜行軍三百里不用休整便可發起進攻,多年來殺的草原人聞風喪膽,稱為白幽靈,順朝軍中名號-白馬金戈。
常用戰術為跟隨軍旗,鑿穿敵軍後再次列隊,反向衝擊,再次鑿穿,在短時間內將數倍於己的敵人陣型扯得七零八落,士氣全無,隨後十幾騎為一隊遊走賓士,配合步兵攻堅,將敵人徹底消滅。
另一支是兩千步軍,人人批掛七十斤鐵板甲,五尺長刀,停則不動如山,進則震撼大地,無論敵人多少,皆列隊緩行,長刀如林,揮舞如輪,身後敵人屍首碎裂,是草原牧人騎兵的剋星,雖然行動緩慢,無法追擊,卻是肅北大將軍麾下最堅固的盾牌,軍中稱號:鐵甲長刀。
一騎營一鐵甲,一矛一盾,合稱北疆金戈鐵甲!
而陽關這座關隘,沒來過的人絕對無法想像此處的雄偉!
也怪不得一些文人墨客到此處都啞口無言,唯有吟誦那一句:雄關漫道真如鐵!
上黨郡,陽關,就是李嫣然母子一行的目的地。
秦飛鵬不願李嫣然母子遭罪,而泰山縣的衙役也樂得輕鬆,每日裡享受著李閥提供的飲食酒水,都不願意多事,走走停停,足足兩個月才到了目的地。
一路上平安無事,李嫣然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李子川是個孩子,又僅僅與外祖家人只見了一面,自然沒什麼思念之情,恐怕都已經忘記長得什麼樣了。
除了跟母親讀些詩句和孔聖十二篇之外,好動的李子川經常纏著秦飛鵬和濟爾格玩耍,秦飛鵬愛屋及烏,用木頭做了一個小號的馬朔,每日裡教上幾招,原來是打發時間的,可是他發現李子川學的有模有樣,有些招式變化複雜之處稍加提點也做得極好,便生出些認真的心思,正兒八經的傳授起來,馬朔乃軍中常用武器,招式就那麼多,差別在於誰得身體更強壯,反應更快,再就是誰得經驗更豐富,又或者誰的運氣更好。
濟爾格是阿蘇莫叢林的綠精靈,這一族崇尚自然,性格冷漠,很少離開家鄉,平日裡除了李玉林有差遣,他大部分時間不是躲在李閥泰山裡的小莊園擺弄弓箭,就是去大河釣魚,極少有人和他說過話。
出行幾日後,李子川經常對濟爾格問東問西,不知道是無可奈何還是對李子川另眼相看,濟爾格也做了一個小弓,用竹子削了幾隻箭矢,給李子川玩,沒人時經常手把手的教,若有人觀看,便沉著臉走開。
陽關與中原腹地不同,城內所有事物均由軍隊管理,因此肅北大將軍府除了將軍、校尉等軍官,還有諸多屬官,負責城內各種事務,功能和其他地方的府衙是一樣的,只是帶著行伍之氣,做事簡單,沒有許多繁文縟節。
三人要想入城,便須排隊接受檢查,內地每天有固定的時間可以進出城門,都是嚴進寬出,而這裡,進出都要嚴格檢查。
秦飛鵬將一行人暫時安頓在入城的道路一側,自己上前與門口的守軍頭目說話,看服色,是個旗長。
那個旗長原本站在一邊盯著屬下檢查路人,突然一行人停了下來,便瞧向這邊觀察,見到秦飛鵬向他走來,不由得眼睛眯了起來,軍中之人自然有一股氣質,旗長判斷出來人也是軍伍中人。
秦飛鵬到了旗長身前五六步的地方站下,這也是軍中習慣,互相不熟悉的情況下都要保持一定的距離,給對方也給自己反應的空間,算是一種禮節。
秦飛鵬將來是要襲秦淮山縣公的爵位和神將的職位,可現在卻只是跟在父親身邊學習,本身沒有軍職,因此只得抱了抱拳,對那旗長說:
“這位旗總,有禮了,貴姓?“
那個旗長更確定此人熟悉軍務,因為旗長只是低階軍官,但是如被尊稱為旗總那是高看一眼,算是個抬舉的叫法,此人必然熟悉軍中風俗,他不敢託大,客氣的回覆:
“不敢,姓沙,有什麼事麼?”
“沙旗總,我等一行從岱宗郡泰山縣來,想求見肅北大將軍!”
沙旗長一口氣差點背過去,他調到陽關二年,也只在大操演的時候聽過大將軍的聲音,離得遠,什麼模樣也沒看清,這可好,今天碰見個橫的,上來就要見大將軍,他心下有些為難,不管吧,看這人頗有氣勢,不好得罪,管吧,只能向上峰稟報,萬一是個撞大運的,自己不得吃瓜落?當下有些遲疑。
秦飛鵬看出他的為難,笑笑:“沙旗總,無需擔心,我這裡有書信一封,麻煩您幫我遞上去即可。”
說完從懷總掏出一個扣著火漆的信封,遞給對面的旗長。
沙旗長接過信封,他不認識信封上那串字,只見火漆上打著個狗頭印記,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又抬頭看看秦飛鵬,點點頭:
“你等在這裡,我去報給值守的校尉大人。”
不足一盞茶的功夫,一陣橐橐的軍靴聲傳來,人還未到一個大嗓門便傳來了:
“神策軍哪位同袍到此,我老程有失那個遠迎,這就來掃地灑水相請,請勿怪罪!”
這句話秦飛鵬倒是明白了,可忒顛三倒四了。
隨著粗獷的聲音,一個足足矮了秦飛鵬半個腦袋,滿臉絡腮鬍子的粗壯大漢,快步走來,一身校尉服色。
到跟前打量了一下秦飛鵬,讚了一句:“嗯,手長,腿彎,雙肩寬闊,馬上功夫不弱!”
秦飛鵬聞著依稀傳過來的酒味,哭笑不得,又不能發作,搖搖頭回復:“這位同袍,在下姓秦,家父在神策軍,剛才的書信就是家父手書,呈送蘇大將軍的”。
“斗大的字它認識我,我可不認識他,灑家的校尉是殺的人多了大將軍賞的,不過也無妨,有這個天狗印記就沒問題,走!我帶你去大將軍府。”
沙旗長暗自慶幸,自己剛才足夠客氣,不然得罪了神策軍的人可不是好事,陪著笑臉對秦飛鵬說:“小爺,這位是咱們陽關鐵甲營的統領,程猛程校尉”。
程猛又是一聲大笑:“秦兄弟,我這名也是大將軍賜的,原來我名叫個黑子。“
秦飛鵬仔細打量了程猛幾眼,鐵甲營軍中聞名,這便是主官麼,不由得對這個言語粗魯的校尉心生好感,想在神策軍中,各個謹言慎行,循規蹈矩,十分無趣,更覺得自己跑到邊關是個好決定。
拱拱手,謝過程猛,又指一下候在路邊的其餘人:“我的同伴?”
“一起走!只是不可分散,需得一起去見了大將軍再做定奪。”
秦飛鵬點頭應下,一行人便進了城。
肅北大將軍蘇烈,五十八歲,當朝勳貴領軍人物。
青年時隨有槍神之稱的童傲修習槍法,傳承其賴以成名、剛猛絕倫的那套傲戰八方槍法,三十年軍旅生涯都在陽關,掌中一百二十斤的鑌鐵槍,威震草原。
此時蘇烈單獨在書房中會見秦飛鵬,放下手中的書信,臉上微微帶了些笑容:
“秦家小子,你父親信中之事我知道了,淮山兄是軍中前輩,年過六旬依舊老當益壯,是我輩楷模,他的要求我當盡力,那李家女子和孩子便生活在城中便可,詔令只說不入中原,可誰又規定了中原是從我陽關哪個門開始算?今日就定下來!陽關南門便是中原之界!”
秦飛鵬忙起身謝過!
“至於你,淮山兄要你在我軍中效力,他調教出來的孩兒當是不差的,不過,我軍中不看出身、不聽人情,全靠軍功,你可準備好了?”
“小侄此來便要磨練一番,請大將軍收用。”
“好!即日編入騎營,為騎軍都尉,記住,這個都尉是你父親為我大順戎馬一生的認可,至於你以後如何,我且看著。”
秦飛鵬鄭重的行了軍禮,此時他已是白馬金戈的軍官了。
“沒什麼事就去吧,如何安頓可找程黑子,雖是個渾人,在這陽關卻吃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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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李子川便跟著母親住進了陽關北門附近的一處兩進的小院子,一切事務步軍校尉程猛都給安頓的明明白白,泰山縣的衙役拿了報平安的書信去了客棧,說了早起便走,就不來告別了。
而秦飛鵬也沒更多時間留下,肅北大將軍麾下軍紀嚴格,他當晚便去了駐紮在陽關北五十里外的軍堡,向騎軍報道。
程猛拍著胸脯攬下一應事務,秦飛鵬就此告別,帶著他的家將,開啟了邊軍生涯。
濟爾格此時告訴李嫣然,當年他答應為李閥效力十年,今年是第九年,李玉林交代他留在陽關保護她們母子,到期後便會從這裡直接回家鄉-阿蘇莫叢林。
他不願意住在城中,白日裡出去,在陽關城外的小鎮尋了一處胡楊茂密的院落棲身。
當夜,家裡許多用品還來不及開啟,李子川吃著母親從街面上買來的麵餅,覺得雖然沒有外祖家的精細,卻對胃口,比平時多吃了一些,小孩子適應能力強,並不會對新的生活有什麼牴觸。
李嫣然看著吃的香甜的兒子,微微笑著,只覺得有李子川在身邊,其他的也沒什麼了。
雖然知道秦飛鵬對她的心意,可是這些年的周折讓她生不起別的心思,只當是一個兄長,以後找機會報答吧,心裡念著此生便守著李子川過日子,因為這個孩子是昊天賜給她的,如果是是逆天之子,那她就等著這個孩子把天下攪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