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報名(1 / 1)
“做錯了什麼?”
南宮寒冷哼一聲,握著長槍的手變得更為用力了些,“一條人命,命喪大周官道,不見了腦袋,直接被撕裂,你說,你做錯了什麼!?”
帝晨兒猛的一怔,想到了那個愛聊天的茶館小二,“你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殺人呢!”
“尋蹤探源羅盤唯獨指向你,你難逃干係!”
“你肯定是在胡攪蠻纏!要不就是你那什麼爛羅盤壞掉了!”
“還嘴硬?”南宮寒雙眸冷冷一眯,嚴峻問道:“那我問你,你不矢口否認自己出現在那茶棚下吧!”
“我完全不否認!”帝晨兒凝眉很重,略顯委屈慍怒,“我還欠他錢貝呢!我將我的劍和一塊王八殼子抵押在他手裡了都!
但這哪裡能證明就是我殺的人了!?”
“劍?”
“王八殼子?”
南宮寒身後的安家千斤和另外一個公子哥微皺起眉頭,對視了一眼。
然後就在南宮寒欲要強行施壓之際,安家千斤果斷攔住了他的長槍,顰眉道:“南宮,我看這小孩兒不像是在說謊,不如我們檢查一下尋蹤探源羅盤?”
南宮寒看了她一眼,“安然,你信了他的胡話?”
“可是……他看起來確實很委屈,我怕他被你嚇哭了……”安然有些憐憫的看向趴在地的帝晨兒。
“我才不會哭呢!身正不怕影子斜!”帝晨兒怒氣翻湧,怒目瞪向南宮寒,“光天化日之下,不問青紅皂白就這麼對我,冰塊臉,你會後悔的!”
“小孩兒,你可別威脅他,他這人最討厭被威脅了。”另一位公子哥搖著摺扇,像是在看戲一般。
“我也討厭別人威脅我,我記住……”
還未等帝晨兒將狠話說完,一股強大的威壓驟然從南宮寒的體內噴湧而出,有縹緲的氣雲乍現。
這股威壓仿若鋪天蓋地一般,猛的便將帝晨兒震壓的喘不過氣來!
他臉色憋紅,全身氣血翻湧,一開始還可以接受,但是很快,他就有了翻白眼的徵兆。
看著這躺在地上掙扎不得,難受不已的小孩兒遲遲沒有要顯出“原形”的意思,南宮寒微皺起眉頭。
“這就更有意思了。”那位搖摺扇的公子哥輕呵一笑。
“南宮,我看咱們一定是錯怪他了。”安然滿臉的歉然和擔憂,“如果是妖怪的話,早就現出原形了,可他……他應該就是個普通孩子。”
南宮寒的內心也在這一刻變得動搖了,他左手微微一翻,尋蹤探源羅盤再入手心,可是勺子依舊是指向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孩兒。
難道是羅盤真的壞了?
就在南宮寒難以下定心思的時候,周圍圍觀的百姓也開始變得喧鬧起來。
“哎呀,你看這孩子的臉,多痛苦啊,這若是讓人家爹孃看到了,該多心疼呀。”
“你懂個屁呀,這是在逼他顯出原形,沒見識,就別多說話。”
“可是這都這麼久了……咋也沒見這孩子是個啥模樣的妖啊。”
“這……會不會是南宮公子搞錯了?”
“要不放了這孩子吧,瞧這孩子也不像是妖啊。”
“……”
聽著周圍人的喧嚷中多有憐憫和質疑同情之意,南宮寒在帝晨兒的身體到達極限的那一剎那,及時的收回了體內的修仙氣。
如果再晚上一剎那,帝晨兒肯定就會昏厥過去,甚至還有可能會出現生命危險。
此時威壓盡散,帝晨兒大口大口的貪婪喘著粗氣,手腳都被震的麻木了,一時站不起來。
“來小弟弟,快起來,我們錯怪你了,還請原諒我們。”安然一邊溫柔的攙扶起狼狽至極的孩子少年,一邊誠懇的道著歉。
“原諒?”帝晨兒扯了扯嘴角,目露兇光的盯著南宮寒,“我記住你了,你也給我記住,等我回家告訴我舅舅,你就完蛋了!”
“嗯。”
南宮寒緊緊只是恩了一聲,期間他已經仔細檢查過手裡的尋蹤探源羅盤,而這羅盤並沒有絲毫壞的痕跡。
“南宮,快道歉。”安然提醒道。
南宮寒瞥了一眼滿是怒氣的帝晨兒,開口說道:“尋蹤探源羅盤並無任何損壞,但那是一條人命,你暫時依舊難逃干係。說說細節吧,也許我會道歉。”
“呸!不需要!”帝晨兒氣急敗壞的狠狠甩開安然溫柔的秀臂,“我沒有殺人!你給我記住嘍!”
他狠狠留下這麼一句話後,轉身重重拍袖,朝著那石橋邊的柳樹下走去,走的時候還不忘拍打去白衣上的灰塵。
南宮寒欲要攔住他的離開,可是卻被安然給制止了,他微皺起眉頭,似是想通了什麼事,又沒有想通另外一件事。
不過最後,他掃視過這裡圍觀人群的眼神,心中妥協了,但他的妥協,卻又並不是擔心別人對他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帝晨兒悻悻的走出去好遠,嘴裡謾罵著不講道理的南宮寒,再扭過頭看去時,那裡已經沒有了三人的身影,先前看熱鬧的人流也已經疏散了。
來到了石橋邊的柳樹下,那裡支立著一處小涼棚,棚子下坐著一個正“奮筆疾書”的書生。
這裡圍觀的人很多,但是報名參加慶封大會的人卻少之又少。
冀州城的慶封大會每年都會如期舉辦,這一天,慶祝的是十六年前的岐山封神。
來參加的人,往往也都是些修仙人士。
自封神以來,天梯被仙門神權重新修繕,故此人間就出現了各種宗門派系。
所以前幾年的時候,各宗門也會來掙一掙名譽聲望,好用來壯大山門。
可是如今,大宗門要已經出現,各大宗門派系也已經基本定型,又因為慶封大會已經連續五六年沒能拿的出像樣的魁首獎勵了,所以也就逐漸的落寞了下來。
但這一次,似乎又有些和以往不同了。
“聽說這次慶封大會的魁首獎勵可不再是什麼兵器甲冑,妖丹怪體了,這一次阿,南宮城主可是下了血本阿!”
“哎呀,你別賣關子阿,說說看,這次的魁首獎勵是啥?我還挺好奇的,不然怎麼還能吸引來天劍仙宗的修士?”
“聽說……是一枚正兒八經的仙丹!聚集了各種天材地寶,由仙人們親手煉製出來的!”
“哦吼!?吃了能飛昇成仙?”
“那不好說,咱也不知道啊,但肯定比逍遙洞府煉製出來的丹藥強上幾百倍,好處多多!”
“……”
“仙丹?”帝晨兒聽著他們的話,自顧自的呢喃了起來,他眨了眨眼睛,走到那書生前,好奇問道:“這次魁首的獎勵,真的是仙丹?”
書生抬頭看向他,愣了愣,看到是一個十一二歲的稚童,沒好氣的擺手轟攆道:“去去去,沒看到我正忙著麼?可沒空搭理你,一邊玩去,一邊玩去,可別再打斷我的靈感了。”
帝晨兒微皺起眉頭,踮起腳尖夠著腦袋看了看桌案上的竹片,一字一頓的唸了出來。
“贊慶封之儀多有造福百姓,學生……”
“去去去,一邊玩去!”書生抬袖遮蓋住了竹片,沒好氣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別再這裡胡鬧了聽到沒?”
“可我是來報名的。”
“你也想參加慶封大會?”
“昂。”
“就你?”
“昂,有什麼問題麼?”帝晨兒瞧著臉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沒能忍住直接嗤笑一聲的書生,皺眉更濃了些,問道:
“怎麼了麼?我是不能報名麼?”
“那倒不是。”書生臉都笑紅了,像是看笑話一般,指向柳樹下的一方百十斤重的石滾,
“瞧見沒?那是報名的基礎測試,足有三百二十三斤重,無論你是天生力大無窮,還是施展法術神通,只要能將它挪至河對岸,再繞一圈安穩回來的話,我就在那報名策上加你的名字。
不過呀……”
“不過什麼?”帝晨兒將視線從三百斤重的石滾上挪開,看向書生那深感可笑的眼睛。
“不過我不建議你去試。”
“為什麼?”帝晨兒眨了眨眼睛,問道。
書生放肆嗤鼻大笑,“我怕你把屎給憋出來,哈哈哈哈……”
帝晨兒翻了白眼,原本還以為這裡面有什麼說道呢,誰知道竟然只是這書生憋不出一句好屁來。
似也是打趣累了,也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要為了仕途繼續溜鬚拍個響馬,他趕忙又撿起毛筆,蘸了蘸墨,稍有停頓,然後繼續埋頭奮筆疾書。
片刻後,周圍原本並不是太喧囂的人群突然變本加厲起來,甚至多了一些別的味道,讓這奮筆疾書的書生,總是想不起來詞彙。
“呦呦呦,你瞧你瞧,這小孩兒,是誰家的呀,真了不得呀。”
“咦嗨!天生神力呀這是?”
“欸欸欸,他動了嘿,我的老天爺呀,咋感覺他都沒用力呢?”
“呦呵,讓開路讓開路,讓這小娃娃上石橋!”
“……”
書生的靈感詞彙總是被這一聲聲咋呼給打斷,胸腔內憋著一股子怒火,想要發脾氣大喊一聲“安靜”!
可這裡是市井,他一個小小的窮酸書生又能怎樣?故此只好硬著頭皮埋頭去想。
又過了一會,竹片上有著陰影浮現,擋住了光線。
“欸,你別寫了,我都已經又繞回來了,你是不是應該寫上我的名字了?”
書生抬起頭隨意一撇,正想低下頭繼續去寫,忽然又反應過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驚愣愣的看著眼前那個舉著三百二十三斤重石滾,面不紅,耳不赤,多少有些小喘氣的白衣稚童。
他愣住了!
瞧見這書生看著自己似是石化了一般,帝晨兒一手舉著石滾,歪著腦袋問道:“欸,你能寫上我的名字了麼?”
被驚醒的書生嚥了咽口水,巡視了一遍人群,似是想要從他們眼中得到一個答案,畢竟他沒看到這稚童繞上一圈。
帝晨兒也看懂了他的意思,無奈說道:“這次你可別再寫了,就看著吧,我再走一遍得了。”
說著,他就舉著三百二十三斤重的石滾,在一眾的瞠目結舌和驚歎聲中,又繞了一遍。
轟——
石滾落回原地,掀起了揚塵,地面都顫抖了一番。
帝晨兒拍去手上的灰塵,問道:“這下你可以……”
“可以!完全可以!”書生激動的一臂推開竹片,取出一小冊子,獻媚般問道:“公子,請問您的名諱是……?”
“白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