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藍碑小師妹(1 / 1)
子書劍門有規,唯宗主可習那開山老祖所創御劍技,名為【風紀飛揚】。
此御劍技曾叱吒燕地數載,亦是子書劍門的立宗之本,同鎮宗至寶的【子書疊雲經】有著相差無幾的不可撼動地位。
其中御劍技也是子書劍門的弟子所學之根本。
此一時,子書劍門第三任準宗主鄭雲峰一記風紀飛揚顯露,電光火石之間已從來不及對此做出反應回擊的弄傘女子腰間穿過,鮮血濺灑雨幕,伴隨著悽慘的哀嚎聲響徹半片山林。
“精準還是不夠!”
瞧得所指為心臟,卻穿插女子半腰,鄭雲峰皺眉呢喃一句,劍指划動,御劍而回手中。
一聲‘噗通’落地,嬌小身影慘痛墜地,鮮血滋溜片泊,純白的油紙傘在雨幕下飄然蓋落至身上,半邊白色染了猩紅。
從未受過如此傷勢的藍碑小師妹一時間因疼痛再也站不起來,逃跑的希望也就此破滅,被百餘位子書劍門的弟子圍困,她也無能為力。
不曾有大師兄那般的修為,不曾有眾師兄的劍道天賦,唯一有的是被眾人寵愛,此時卻偏偏唯有她一人,算是當下孤苦伶仃。
鄭雲峰持劍走上前來,眉眼間濃濃藐視,“我那一記風紀飛揚不過才練至三重天罷了,你這被誇上天的藍碑小師妹卻連它都接不住,簡直笑死人了。”
“我......我很笨的......”玉憐怡悲憫笑道:
“如果可以,請不要因我一人而......辱沒藍碑。”
“那你的那位帝公子當眾羞辱子書之時,為何不見有你站出,說出這番話來?”鄭雲峰挑眉,耍弄著手中的劍,輕蔑道:
“我突然又不想這麼早殺死你了,不如在你的那位帝公子到來之後,我在他眼前殺了你,這樣你也好瞧瞧他對你的態度不是?”
欲要殺人誅心嗎?
玉憐怡抿唇淺淺一笑,薄唇略有微動,笑容莞爾。
“糊塗!”
就在鄭雲峰覺得對方示弱正笑的得意時候,忽然便聽得一旁三師兄孟鏽譽怒嗔一聲。
下一瞬間便有著一道身影從身前略過,再看到時,已見師兄武邴恬半蹲藍碑小師妹身前,右手用力掐住了她的雙頰。
一旁已動身半步的眉心痣孟鏽譽停下了腳步。
“還想咬舌自盡?”
鄭雲峰疑惑,旋即很快又是譏嘲大笑:“想的美!”
聞言見狀,玉憐怡的眼角滑落而出兩行熱淚,她鼓起了勇氣,卻終是沒有得逞,心中愧疚,嘴上咿咿呀呀。
鄭雲峰道:“師兄,放開她,我想聽一聽她說的什麼求饒的話。”
生怕自己一鬆手便會讓這姑娘香消玉殞,武邴恬有過猶豫,但是瞧得這位準宗主師弟的眼神後,還是不得已選擇了鬆開,提醒道:“你若輕生,便唯有死路一條。”
勇氣往往只在那一時,若是一口勇氣未曾踏出,那便再也難提下一步的勇氣,玉憐怡內心崩潰,變得懦弱起來,她懇求道:
“求求你們......放過帝公子吧......別讓他......因你們而壞了他的理想,他會被人......抓到把柄的。”
放過那毛頭小子?鄭雲峰冷哼一聲,長劍一揮,颯然轉身,“師兄,你們看好這可憐的小師妹,我去齊道長那裡催促一番。談什麼理想?去你孃的,一個死人有個狗屁的理想。”
然後長劍一揚,“其餘人等,佈陣!”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百餘弟子皆是隨他而去,以那不遠處正施法的齊道長為保護中心,仙氣渡至鄭雲峰身上為陣眼,凝成一處劍陣,守株待兔。
瞧得眾人皆是離開,武邴恬封住了玉憐怡的幾處穴道,防止她流血過多,這般行徑致使後者再度錯愕,蹙眉弄不明白。
“為何不求放過自己?”眉心痣孟鏽譽依靠著一棵樹問道:
“生死之間,自己活著,不是更重要?”
對此,玉憐怡沒有多解釋什麼。
武邴恬問道:“你方才的話很詭異,有些讓人弄不明白你究竟想說什麼,容我多嘴問上一句,他的理想是什麼?”
“他想......三界大同。”
“那為何會被抓到......”
武邴恬的話還不曾說完,忽的一怔,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眉心痣孟鏽譽皺眉沉沉道:“你的意思是,並非讓我們放他一條生路,而是不要逼他殺了我們?”
玉憐怡輕頷首,呢喃自語:“帝公子雖不是那襲白衣,但也確實是一襲白衣,令人敬仰......”
——
雨幕中,桌案上的蠟燭燃火不受風雨飄搖,後襬五斗五穀,再之後用黃紙所折靈位,上書硃砂字跡曰:“九天蕩魔祖師”。
齊道長手中舞有一柄桃木劍,另一隻手中拖著一八卦盤,黃袍加身,邊舞劍,邊口中唸咒:
“降妖除魔天道正,九天不存邪歪道,今有徒孫願請纓,還望祖師賞靈光。”
唸叨至此,大氅道袖內憑空顯出一硃紅‘敕’字,旋即便有齊道長手持桃木劍朝著桌案空處一點,赫然便出現一個稻草人來。
“請符!”
隨著齊道長對天一拜,一張黃符自天上飄落而下,與此同時左手所託的八卦盤也換成一碗黑狗血,然後便見齊道長舞動桃木劍沾上碗中血,對天而書一‘敕’字。
雨點皆落,而唯獨所灑‘敕’字黑狗血連珠成線懸停在空。
繼而齊道長猛地瞪目,桃木一劍穿過落下黃符,霎時間黑狗血大放血色精光,‘唰’的一聲便縮小凝與黃符之上,散出濃濃壓煞氣。
穿有請賜黃符的桃木劍縱然立與胸前,齊道長目瞪桌案草人,令道:“心通心,體通體,邪魔莫擾,歪道勿觸,召來,急急如意令!”
話音落下,自他道袍內飛出三縷青絲墨髮,同時一劍連同‘敕’字黃符皆按扣在草人之上。
無端掀起一陣狂風,頃刻間吹滅了桌案上的蠟燭,但卻也在下一瞬無火再燃,更為明亮。
嫻熟抽出桃木劍,自九天蕩魔祖師之處請來的‘敕’字黃符壓著髮絲,貼在草人上,頓時那草人散出靈光,似有元神歸位,魂魄招來一般。
“絕!”
鄭雲峰將方才經過看個大概,拍手叫好。
齊道長挽劍收招,吐出一口濁氣,滿額是汗,道:
“今日請符竟多有勞累,乃需先前請符數十倍之力,恐那子......應大有來頭。”
“齊道長辛苦了,待除掉那毛頭小子以證子書之名,定有重謝。”
曲解話中意的鄭雲峰,負手與揹走上前來,看著那桌案上的貼符草人感興趣道:
“眼下這草人就是那毛頭小子?”
瞧得齊道長不置可否的頷首,他持劍笑問道:“可否一劍斬殺?”
“可以一試,若不成便需減緩傷害,遞減嘗試。”齊道長捋了一把山羊鬍,解釋道:
“此降頭術所看為命,若命為鋼,刀劍不可傷;若命為鐵,針鋒不可傷;若命為硬,肢體不可傷;若命為草芥,任由處置。此為聽天由命。”
“那便由我來試一試他這命,是何命吧!”鄭雲峰哂笑一聲,舉起手中寒銳長劍便一劍猛地揮砍而下,臉上陰沉笑意更是濃郁明顯,仿若是看到了草人身首異處的場面似的。
呯~
一聲金屬脆響,驚的鄭雲峰的笑意在一瞬間消失殆盡,持劍的手中傳來震顫的麻木之感,緊接著他的臉色一黑,手中的長劍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斬斷草人,而是被這草人給折斷了劍刃。
殘片劍刃彈犯而出,劃過了他的臉頰,釘刺在一棵大樹之上,深入三寸。
“壓他老母!”鄭雲峰雙眼一眯,憤然甩掉手中殘劍,眉頭倒豎,冷看向一旁似早有預料的齊道長,猜忌道:
“道長,莫不是你在這術上有意偏單與他,才讓這區區草人變得如此鋼硬吧!?”
“貧道尚且無此功力可改他人之命。”齊道長處事不驚,道袖一揮,三根銀針便出現在草人旁,示意道:“鄭公子可遞減一試。”
有些慍怒猜忌的鄭雲峰用大拇指抹去臉頰劍傷之血,怒看一眼,隨後對著齊道長輕哼一聲,挽袖持起一根銀針便刺向草人的腦袋,只是忽然就在寸餘之處驟停,看向齊道長,冷道:
“若這銀針還傷不了他,齊道長,咱們可就要好生說道說道了!”
齊道長輕頷首,“可防刀劍,並不一定可防銀針,此為術之理,唯有嘗試方才知曉一切答案,此為務實。”
務實你奶奶的死人腦袋!
怎麼?刀劍都不可傷,這區區針線就可傷了?這哪裡來的逆天道理?
心中雖有嗔怒,但鄭雲峰還是動了手中的銀針,他小心翼翼的插入草人的腦袋,驚奇的一幕出現了,他手中的銀針就仿若是扎進了一塊豆腐似的。
無比絲滑!
不由得大喜,鄭雲峰連續插拔銀針數次,笑的不亦樂乎,讚道:
“齊道長,茅山之術可真奇,一個字,絕!”
“區區皮毛而已,不值這一‘絕’字。”
齊道長欣然笑道,隨之探出拇指和食指,捏過桌案上的蠟燭燭心,不怕燒傷疼痛一般,將燭火捏在手中,繼而在鄭雲峰好奇的眼前晃過,丟落在了草人的面門。
瞧了數息,齊道長道:“看來這火亦傷不了他,但也不怕,足以晃瞎他的眼睛了。”
聞言,鄭雲峰拍手叫絕,笑的張狂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