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三樣東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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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紅油紙傘微微搖曳晃動,是紅娘在搖頭,惹得盤髻之發垂散下一綹來,掛在耳畔。

她抬手捋過細發,繞至耳後,道:“紅之意,取自“嫁衣紅妝,相思紅豆,微苦,略毒,幸甚至哉”,至於紅娘……”

她略有輕哼自嘲,“不過去做那牽線搭橋之事罷了,並無他念,也無需解釋與猜測。”

帝晨兒哦了一聲,若有所思,思不明白,但也沒有多問。

反倒是紅乾心思細膩,上前一步問道:“姑娘已然嫁人,夫君可是我狐族之人?”

“紅老,您為何這般問?”不等紅娘開口,帝晨兒先是皺眉詢問。

紅娘撐傘佇立原地,抬手卷抬起了紅衣寬袖,默不作聲。

紅乾指那紅衣,解惑道:“狐族民俗,嫁人之女,紅裳寬袖九寸九,內繡金絲二尺八,不雕龍鳳,繡凰九尾霓裳,束領處,有塗山之木點綴,葉為狐眼金玉,成雙成對。”

帝晨兒忽然想到什麼,詢問道:“記得兩年前迎娶小夕的當天,她受到的那份來自火狐一脈的賀禮便是,對吧紅老?”

紅乾點頭道:“那件嫁衣正是如此。”

這時,紅娘徐徐開口,“天下紅衣無數,又非狐族一支可獨享其俗,這世間狐族眾多,遍佈各處各地,且源於塗山青丘的狐族也並非沒有,依我看,兩位還是不要在這豔麗的衣裳上面大做文章了吧。”

“姑娘,你是否與我青丘狐租有緣?”紅乾笑問。

“有緣,無分。”

紅娘回答的乾脆利落,話語間卻又多含悵然,聽到紅乾耳中後,便聽出了一種“此乃提前備好之言”的感覺,他笑著搖了搖頭。

“好吧,既然姑娘如此說,那老朽便不再多問,只是不知姑娘此番入我狐族禁地,又所欲何為?”

“有一事,懇求你家狐帝。”紅娘回答。

“哦?那既是求助於我家狐帝,那老朽還是識趣些退去的好。”

說著,紅乾便朝著撐傘的紅娘做了一稽首,往後退去,只是這時,紅娘驀然抬起蒼白無血色的手來,急切勸留。

“紅老!您在此並不妨礙,無妨,無妨!”

紅乾感到有些莫名所以,眉頭不禁皺起,問道:“姑娘,你既然是在此地等候我家狐帝,那麼所求之事必然非同凡響,也必然不想讓外人探聽,老朽在此......當真無妨?”

“無妨!”語氣十分焦急,紅娘失態嚴重。

惹得帝晨兒都不禁皺起眉頭來,他可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紅娘。

而此時,閱歷豐富的紅乾已然猜到些許什麼,他心想,對方一定是對自家的少年狐帝感到擔憂,是怕其年輕氣盛,不顧利弊的就全然否決,不答應。

就此想來,紅乾注視著那豔麗的油紙傘,老眼微微眯起,心道:“此一事,必然會被狐帝拒絕,那麼老朽......該如何選擇?且先來聽一聽所求何事吧。”

思忖片刻後,紅乾抖了抖寬袖,與帝晨兒對視罷,點了點頭。

帝晨兒旋即開口問道:“紅娘,你遇到了什麼麻煩?如果我能幫你的話,一定會盡我所能。”

紅娘也不囉嗦,自顧自的沉吟片刻後,沉沉開口:

“紅夕之軀,永不牽動!”

聞言,帝晨兒為之一怔,眸子裡茫然與慍怒交織,一時難解難分。

紅老紅乾驚愣錯愕,不自覺挺直了佝僂的腰桿!

風雪之聲飛掠山巔,雪花飄落在地,似有聲音迴響,在這白日懸空的風雪之巔,安靜的只剩下這自然聲響,氛圍被壓抑的宛若放眼望去霧濛濛的視界,多有灰暗。

短暫的沉寂後,帝晨兒與紅老竟同時開口。

“你是怎麼知道的?”帝晨兒略帶慍怒的詫異反問。

“小夕之軀自然動不得!”紅老眼神堅定,似有鐵打的火星濺射而出,話語堅決有力,宛若一座雷打不動的高山,任誰都休想撼動,除非他死!

兩個不同語氣的聲音同時出口,兩人皆是一怔,四目相對,且這一老一少都在此時此刻,從對方的眼睛裡觀察到了那種質疑,以及雙方對待此事的態度。

反觀油紙傘下的紅娘,自身並沒有任何的動搖,平淡如無風之湖,就像早就猜到了如此結局,已經不為所動了。

紅乾緩過身來,不自覺看向那油紙傘下的女人,眨了眨不敢相信的眼睛,心中就像明鏡似的,頓時間像是明白了什麼。

終於明白,這個與我狐族有緣無分的撐傘紅娘,方才為何會那般焦急的阻止他離去,因為她好像早就知道,青丘狐族的這位少年狐帝,正有某種打算,打算將自己“糟糠之妻”儲存完好的屍身用於他處!

這是有違天道,更是有揹人倫的大逆不道之事!

在反應過來之後,紅乾心中五味雜陳,佈滿滄桑道痕的雙手顫抖著,噗通一聲,雙膝沒入了皚皚白雪之中,跪倒在帝晨兒面前,雙手不顧那白雪的寒,匍匐深拜。

“狐帝,三思啊!”

“紅老,地下涼,您先起來,事情也許並不像您想的那樣,我只是......”

“狐帝,那可是小夕啊!”

“我......”

帝晨兒頓感啞口無言,心頭似壓著一塊千斤巨石,壓的他一時喘不過氣來。

再三思量後,他看著跪拜在白雪之中的紅老,長嘆了口氣。

“紅老,您先起來,這件事......我想先和您聊聊。”

見紅老跪在白雪之中的身體顫抖,並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帝晨兒俯下身子去攙扶,並說道:“您知道的,我有時候是很倔強,但也並不是油鹽不進,而且您也知道,我最厭惡的......就是被人逼迫,所以.....紅老,您先起來,不然小夕會責怪我的。”

紅老雖有不情願,但既然聽到狐帝說出此等話語來,也迫於無可奈的借坡下驢,否則還真不知後面會是何等結局收場,紅老可不想讓這位少年狐帝難辦。

其身的途中,紅乾驀然怔愣了一瞬,那掛上水霧的老眼中,捕捉到了一副令他摸不著頭腦,但又格外異常的畫面。

那位撐傘的紅娘,在方才,嬌軀略有一顫,似是因某句話而深受感觸。

具體是因為哪句話呢?

紅老一時之間百思不得其解。

“紅老,其實我今天上狐後山見小夕,一方面是因為我確實念她,另一方面則是要想一件事,而這件事......又牽扯到太多的事情,且我有意是要同您商量的,只是不知紅娘是從何處聽來的風聲,提前替我說出了口。”

瞅了一眼紅娘,帝晨兒緊鎖起了眉頭,視線繞過紅娘的油紙傘,看向了那透著冰寒透亮之色的山洞,神情茫然,目中不知所措的惆悵萬分。

“紅老,您可知,我青丘的兩大秘術?”

聽聞此事,紅乾搖頭不知,略感避諱的看了一眼紅娘,覺得少年狐帝在此時提及青丘的秘術,實屬有些唐突。

“無妨的,紅娘不是外人,她似乎......什麼都知道。”

瞥了一眼紅娘,帝晨兒淺笑一聲,自顧自的說道:

“我聽小姨說,我青丘狐族有兩大秘術,一為:[萬靈封殺陣],二為:[聚魂合靈]。其中那狐族的護族大陣我還未曾接觸過,只是聽小姨說起,若要啟動此陣法,則需獻祭一人性命,且必須是我流淌著我青丘狐族的血脈方可,這大陣太邪,我並不在乎。

反倒是那[聚魂合靈]的奏樂之術,我接觸頗多,不僅僅是從小姨口中得知,亦在驚羽先生那裡知曉,此等秘術可讓我見到孃親,能讓我們娘倆再次相聚,這不單單只是為了我,還為了小姨。”

說到這裡,他哀求的眼神看向了震驚不已的紅老,愁容道:“自從舅舅走後,雖有湘琪姐他們的陪伴,但說到底,我們一家人,便只剩下了我和小姨兩人,桃柳秘境中我又惹到了小姨,害得她丟失了珍貴的記憶。”

他長嘆口氣,歉然低下了頭,“您有所不知,若是小姨突然找回了記憶,舅舅的死,對小姨來說便是一種衝擊,她有可能會......”

紅娘冷冷打斷道:“所以,諸多理由集合一身,你便想借用你明媒正娶,在前兩年口口聲聲說最愛的妻子的屍體,來防止悲劇的發生,你不覺得這樣太過自私了嗎?”

“是自私,可是一切都像是冥冥註定好的!”帝晨兒胸膛起伏的劇烈,說話都理直氣壯了起來,

“舅舅贈與我的冰玉雪尾其實是孃親的第九條天尾,其中更是寄宿著孃親的一縷魂魄!雪紅梅擅琴,得狐族琴音坊老太珍送樂譜,且為處子之身!小夕屍身保留完好!

[聚魂合靈]那三種聽上去極其刁鑽刻薄的條件,卻又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正解,難道這不正是我孃親天命中該有的嗎?”

“那你有沒有想過紅夕的心情?”豔紅如血的油紙傘猛地震動,紅娘慍怒可觀。

“小夕已經死了!甚至沒能留下一魂一魄!若是可以,我也想讓她回來,但......這真的做不到。陰曹地府都去了,奈何橋下我找了,可是......還是沒能找回她,紅娘你騙我......”

聲音從一開始的鏗鏘有力,逐漸化作無奈低沉,帝晨兒全身都在顫抖,不敢抬頭去看那處山洞,內心滿懷歉意。

“她是死了,但這並不意味著你不用去思考她的心情!”紅娘不依不饒,據理力爭的反駁!

“如果非要讓我去想,我認為她一定會支援我的,一定會!”

“不,她不會,因為她曾忍受極苦的湍流等到了你,但可悲的事你卻不曾認出她,那一刻,她已經對你心如死灰了!”

紅娘不思則語,語出驚人,話音落下後,就連她自己也都愣住了,左手遮捂白唇,目中驚慌。

帝晨兒更是渾然一怔,星目陡然間睜到了最大,目光呆滯且渾濁的盯看著那把豔紅的油紙傘!

紅乾看著兩人的爭辯,一時之間竟無法插嘴,只是默默地走進了山洞,他想問一問自己那躺在冰棺裡的寶貝孫女,此時到底作何想法,是何心情......

風雪呼嘯作響數十息,紅娘撐傘背過身去,深深吸了口涼氣,紅唇微啟:

“帝晨兒,這個三界,沒你看到的那麼簡單,甚至遠遠超出你的想象,任何光怪陸離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或是正在發生,你無法參透,無法捕捉,無法理解,但你只需要知道,所有事情皆有因有果,站在盡頭處時,勿要忘了回頭看一眼所有發生過的事情,也許......它就會不一樣。”

“紅娘,我......錯過了嗎?在你提到過的,奈何橋下,忘川河中......”這一刻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隻拼命逆流而遊的不渡鬼,帝晨兒的心臟宛若被萬千刀剮,心痛而又悔恨。

紅娘搖頭擺傘,瞻望灰暗色的風雪天空,空洞無神的目中黯然神傷,低落開口:

“是她......錯過了你,命中註定,有緣,無分......”

紅娘再開口說及帝晨兒與紅夕的話,已沒有當年為二人牽出紅線時的那種希冀,也再沒有告知帝晨兒前往陰曹地府時的那種期盼,此時的一切都似乎讓紅娘變得失望至極,像是所有的一切都早已經定格。

她悵然若失的呢喃:

“冥冥之中,終是天意難違…”

帝晨兒又似突然想到了什麼,抬頭問紅娘:

“您說過,我還能再見到小夕,她被一貴人所救,我不明白,紅娘,若是小夕已被人救去,為何你又對我如此失望至極?”

紅娘沒有言語,只在心中憂然長嘆:那位貴人還未曾前往,好好珍惜吧,屆時……你會入魔的。

帝晨兒抓耳撓腮,“感覺紅娘你說的時間線好混亂,好矛盾,該不會是故意騙我的吧?”

紅娘沉吟片刻,走入山洞,贈了他一句話,算是結束了這些個話題。

“帝晨兒,韶華易逝,青春幾何?且行,且珍惜吧。”

話語中,流露著一股恨其不爭的失望之色。

帝晨兒在風雪之巔佇立了好半晌,最後抬頭看向山洞,邁進了兩步,邁出第三步的時候,他驀然停下,注視著山洞的眼睛似是泛起朦朧霧氣,透著一股茫然無措。

短暫的猶豫後,他放下手中盛放著臘八粥的食盒,轉身離開,一躍而下狐後山,似沒有勇氣再面對那山洞內,因起始之情而冰封儲存的屍身。

自己的初衷是因為愛,而此時又是為了什麼,而感到了慶幸?

“紅娘說的對,我不能太自私,我該考慮小夕的心情,我……太過分了。”

——

妖王宮

從狐後山倉惶逃離的帝晨兒閉門不出,偌大的宮殿,令他覺得太過冷清。

“如果小姨她們還在,該多好。”他由衷感慨,像喪失了所有的精氣神,愁眉苦臉的直接趴在床上。

酒的醉意未散,閉上眼睛後,他覺得有些渾渾噩噩,最後不知在何時竟漸漸睡去。

然後,他來到了一個奇妙的地方。

這裡是水天相接的地方,腳下是一片毫無波瀾的清澈湖泊,如那湛藍無邊的天空一樣的廣袤無垠,他發現自己就站在水面上,這裡和心境中的場景類似,但又有不同。

“天空沒有懸劍,水下不曾見狐。”他輕喃自語。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也許很短,但也許又很漫長,至少他並沒有太多感覺。

周圍開始有淡淡的霧氣瀰漫,空氣中流露出些許的冷意,冰藍色的霧氣更像是秋日的早晨,在山林中被朦上的朝霜。

忽然間,注視著前方霧氣的帝晨兒驀然瞪大眼睛,黝黑透亮的眸子凝縮一點,恍惚不定,有驚有喜。

“舅舅?”

透過冰藍色的霧氣,逐漸有一身影出現,距離帝晨兒越來越近,然後剝開繚繞的霧氣,白染赫然便出現在帝晨兒的面前,此時再見舅舅,帝晨兒頓時熱淚盈眶。

他有太多太多的話要同舅舅講了。

“晨兒,這裡是舅舅封存與自身妖丹內的心境,你能來到這裡,就證明你已經得到了舅舅的妖丹,別傷心晨兒,舅舅一直都在,也終將與你融為一體,伴你一生。”白染沒有太多的情緒表達,注視著眼前的外甥,冰冷的臉上依舊浮現出唯獨屬於外甥的那份似水的溫柔。

“舅舅,我想您了。”帝晨兒含淚撲向舅舅,可是卻像是撲向了一層霧氣,直接穿過了白染的身子,撲了空,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在地上。

帝晨兒茫然恐慌的回頭,凝望著舅舅那開始如雲煙般縹緲起來的身影,頓時又百感交集,像個不曾長大的孩童,一屁股蹲坐在水面上,仰著臉,閉著眼睛,張著大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白染飄然轉過身來,低頭看著嚎啕大哭的外甥,冰藍色的靈眸內不自覺泛起層層波瀾,在一個深呼吸後,他還是強忍住那份心情,笑話道:

“晨兒,你怎愈發幼稚了,此時這般嚎啕,竟讓舅舅想到了你兒時的模樣。”

“沒有舅舅,晨兒好累,晨兒只想無憂無慮的活著,在舅舅的庇護下開心快樂的活著,可是舅舅,你卻從一開始就打算好了不辭而別,您對晨兒,怎麼就能這般無情......”帝晨兒哽咽,多有埋怨。

若是當時不曾有紅娘的指引,帝晨兒必然會被困在西岐南宮家那座古井之內,也絕不會突然闖入頓丘的那場妖仙大戰之中,也就會在不知不覺間,失去舅舅......

舅舅的好,是來自父親的疼愛,那是一座庇護成長的大山,是一棵無憂乘涼的大樹。

無論何時何地,無論何情何景,但凡遇到生死間的矛盾阻礙,只需報上一句,“白染是我親舅舅”,便可安然無恙,高枕無憂,這是舅舅白染給予的愛,但這只不過是他給予的愛中所最不值得一提的小部分。

還有點點滴滴,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疼愛......

舅舅的死,和舅舅的好,在這一刻化作洶湧的洪水,在帝晨兒腦海中瘋狂襲灌,衝擊的讓他痛不欲生,心肺憔悴,悲痛欲絕......

白染也自然是想到了晨兒的一喜一歡,一悲一樂,從一個在靈胎中長憩的肉球,成長為嗷嗷待哺的襁褓小人兒,再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小男孩兒,以及會拍著肚子喊餓,噘著嘴夾著木棍無聊發呆的少年......

白染是一點點看著帝晨兒長大的,感情自然不比帝晨兒的依賴少到哪裡,只是此時的白染扔強壓下那份如泉湧的美好回憶,因為他必須活在現實裡,活在這個他已經故去的現實中。

“舅舅的妖丹是屬於你的,晨兒。”

“您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對吧,舅舅!”

“不,舅舅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只想著守護,也是從那個時候,你打亂了舅舅的計劃,當你徹底破開舅舅早就施加在你心口處的封印,開啟陰陽鎖的時候,舅舅就必須把全部的重心都轉移到你的身上,因為舅舅想讓你活著,想讓你活成如你孃親對你所期盼的那種生活方式活著,快樂,無憂,每天都開開心心的,過上......不屬於妖的生活。”

白染強行把話題轉移到了正軌上,他必須用最短的時間,讓自己的外甥活在當下,活在這個無情冷酷的三界之中,而且結局必須是快樂的,而這,也正是他不惜把自己的命,都要賭上去的原因,而且必須要贏!

帝晨兒抹著眼淚,抬頭看著舅舅,此時的舅舅在他眼中,依舊是那麼的高大偉岸,也許這已經在他心中生根發芽了吧。

白染如往常般微笑著,柔聲開口:“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舅舅的計劃就已經全盤散亂了,但晨兒,你不要自責,因為這是舅舅心甘情願的選擇,此番結局同暗鴉一族的命數類似,辰星子所觀卦象:白之旗可屹立不倒,但持旗之人唯有一個,絕非吾帝。”

說到這裡,他表情變得凝重起來,目光所盼,盡在外甥身上,“晨兒,你長大了,勇敢些,放肆些,高傲些,舅舅會為你掃平所有的劫難和困難,你只需要撐起舅舅的大旗,邁著大步,一路向前,相信舅舅,你一定會得到你應有的快樂和自由,只要你想,整個三界都將臣服於你的腳下,作這天地的主宰也絕非難事。”

“舅舅,您手裡......是不是還握著幾枚只有您知曉的暗棋?”帝晨兒心中發悶的詢問。

白染沒有對此表示回答,一如既往的隱瞞著問題的答案,就像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帝晨兒,他會去替他擋下天劫,會選擇去用一種以命換命的方式來讓他最終迎來快樂無憂的生活。

甚至,白染從一開始就已經為他鋪平了一條長生道。

半妖命薄,他要逆天改命。

白染珍惜時間,就重避輕的強調道:“舅舅的妖丹曾經歷十七層天劫的淬鍊,擁有著超凡通聖的絕對實力,但舅舅曾有舊疾未愈,必然會影響你完全煉化舅舅的妖丹,你必須在成長出十四道劫痕之前,尋找到三樣東西。

其一,前往北冥,尋來一味靈藥,名曰:鯤翅花。

其次,去魔域搶回一條毒蟲,名曰:祖魔之心。

最後,你要取出舅舅藏於終南山腹的天心鼎,以自身陰陽血的萬火為源,奪天地之造化,借乾坤之氣運,來治癒殘留在舅舅妖丹內的舊疾。

屆時,是否要做這三界的主宰,便是你自己的選擇了。”

帝晨兒憋著哭意,重重點了點頭。

白染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起來,愈來縹緲,腳部到腰部已經逐漸化作冰藍霧氣,消失不見。

他嫣然笑道:“至於劉玄謹和仙門神權,你便無需放在心上,但你也必須提防來自不同三界的人物,以及活躍在比海洋要深的多的地下存在和那個天上最隱晦的存在、那個真正至高無上的存在。”

帝晨兒驚愕,“那是什麼?”

“混沌之虛不曾給出答案。”

空氣中迴盪著白染最後的凝重話音,他消失了,再一次從帝晨兒的面前消失。

“舅舅!”

帝晨兒甚至來不及和舅舅再聊些有關小姨的事,以及一些家長裡短的話……

還有,小姨懷了他的娃!

舅舅的話,一直迴盪在帝晨兒的腦海中,直到後者被迷迷糊糊中被人叫醒。

咚咚咚…

帝晨兒聽到了來自外界的聲音,他醒了過來,敲門聲逐漸清晰,聽上去很焦躁不安,惹得帝晨兒心煩意亂。

“誰!”

“是我。”

聽到南宮寒被壓制心中焦躁的話音,帝晨兒的心煩意亂隨之煙消雲散,只是他不曾想明白,南宮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才會讓他這麼一個性子沉著冷靜的人變得不安。

吱呀——

帝晨兒由內向裡敞開了門扉,眼睛看向南宮寒,忽然帝晨兒眼睛不由睜大,被南宮寒染了半邊猩紅的臉給驚住了,眉頭不覺已然緊皺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南宮?”他問。

“在下把他給殺了。”南宮寒強硬保持著平靜,但眸子裡依舊掩蓋不住內心的一絲慌張和歉意。

能讓南宮感到慌張的事,必然不會是小事。

“事態已經超出了你的預知範圍?”帝晨兒敏銳的問道。

南宮寒點頭,“他欲要暗殺在下的父親,被紅梅和安然及時發現,安然替父親擋了刀,在下趕到時已經流了一地的血……那一刻在下失去了理智,險些殺了他!但在下該殺了他,不然也不會惹得現在一切都…亂了,整個妖界都亂了!”

“安然姐……安然姐現在怎樣了!?”

“醫師在救,恐……胎兒難保了。”

帝晨兒深吸口氣,臉色鐵青難看,啪的一掌拍在門木上,怒道:

“走,跟我走南宮!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他孃的豹子膽,敢做出這種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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