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城東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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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神色陰冷,渾身氣息鼓盪,正要順勢繼續出手。

“住手。”

忽然,一個渾身鐵甲的身影忽然從院門處衝了過來,擋在兩人之間,攔住了麻雄。

來人是一名武將。

這名武將的出現,打斷了麻雄已然運起的刀勢。

他冷冷的看著忽然出現的將領,臉皮不斷抽搐,“呂良將軍,這是我們衙門的官事,輪不到你們軍隊插手,若是你想和麻某敘舊,等我先宰了這小子,我們再談。”

“放肆!”

那名叫呂良的武將勃然大怒,“膽敢對二世子殿下動手,你們城東衙門,是想造反嗎?”

他話音未落,上百個身披漆黑甲胃,手持軍刀計程車兵,魚貫而入,將麻雄等人團團圍住。

麻雄面色大變,他在動手之前就猜測過林夕身份。、

在他看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膽敢如此囂張,應該是個大家公子,但靜州有頭有臉的世家公子,他都認識,並無此人。

因此他判斷,林夕應該是那種頗有家世的外鄉人。

只是強龍不壓地頭蛇,只要是外鄉人,他就沒什麼好怕的,外鄉人勢力再大,也插手不到這靜州城。

所以他方才動手,根本就不曾顧忌。

可他卻不曾想,與他動手的竟然是南疆的二世子!

這讓他臉色隱隱有些發白,持刀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正如呂姓武將所說,這與造反無異!

林夕就算再失勢,也不是他能惹的。

他的身後,那些捕快更是面無血色,身體顫抖如篩糠。

呂良看著他們,神色陰冷,“統統拿下。”

“是。”

一眾士兵領命,朝著人群蜂擁而去。

那群捕快本早被嚇破了膽,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心思,任由那些士兵卸下兵器,被死死的踩在腳下。

而麻雄也是乖乖的放下武器,被兩個士兵用鐵鏈牢牢拴住,老老實實的跪在了地上。

若是呂良沒來,即便知曉了林夕身份,他也絕不會善罷甘休,甚至敢痛下殺手,將頭顱獻給林川,去貪圖那潑天之功。

但現在他卻不敢,單是那呂良他就不是對手。

眼看眾人被盡數擒下,呂良這才轉身看向林夕,他單膝跪地,行了一禮,沉聲道:“末將救駕來遲,請殿下贖罪!”

林夕眯了迷眼睛,收起了身上鼓盪的氣機,他心裡隱隱有些遺憾。

若是這呂良再晚來一時半刻,他定然已經將那麻雄斬殺,只是眼下,卻是不行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必須按照規矩辦事。

他看著呂梁,沉聲說道,“按照南疆律令,肆意圍殺王族之人,敢如何處置?”

“回殿下,應該,應該…”

呂良回答的支支吾吾,過了良久,才說道,“末將只是軍中粗鄙武夫,並不熟悉南疆律法,不敢妄加言語,此事應當移交衙門審理才是。”

“嗯?”

林夕輕‘嗯’一聲,眉頭皺起,盯著呂良,不發一言。

呂良被臉色發白,脊背冷汗直冒。

按照南疆律令,肆意圍殺肆意圍殺王族之人,自然是重罪,而且是夷三族的重罪。

這是個人都知道。

可卻不是他能說出來的。

他只是一個武將,將麻雄等人盡數擒下,他已經盡了自己的責任,對於後事的處理,可不是他能摻和的。

他若說出來,那若是林夕讓他動手,以正法紀,他該怎麼辦?

若在平時,倒也沒什麼。

一個麻雄而已,殺了就殺了。

可眼下林夕與林川正在爭權奪位,李玉堂又明確表示這是王爺家事,靜州邊軍不摻和,他若是替林夕殺人,等同於擅自表態。

如果這樣,他又置李玉堂與何處?

因此,林夕問他這個問題,等於把他架在火上烤。

呂良只覺得頭皮發麻,他看著林夕,硬著頭皮說道,“此處距離城東衙門不過幾裡,依末將看,不如將城東尉大人請來,他是一位讀書人,想必熟知南疆律法。”

說話間,他已經將這塊燙手山芋拋了出去。

林夕微微沉默,他看著兩個士兵擒住手臂,跪在了地上的麻雄,內心一聲哀嘆。

如果不是呂良忽然到來,麻雄現在應該連骨頭都不剩下了。

他剛才佔據著先機,只要順勢上去,以麻雄這初入丹海的修為,撐不了幾個回合,就會被他打死。

可惜,呂良來了。

林夕收回目光,大有深意的看了呂良一眼。

他自然清楚呂良的顧慮。

林夕方才故意問出這個問題,就是故意打趣呂良,因為他剛剛突然冒出來阻攔,讓自己錯過了斬殺麻雄的好機會。

一個丹海修士,可是能讓他提升不少實力的。

現在可好…林夕的心情很不好,但想著呂良也是一心幫他,甚至都把麻雄綁了起來,且前不久也和李玉堂一同救了自己,林夕也不想繼續看他作難。

於是,他皺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幾步走上前去,將呂良扶了起來,“將軍快快請起。”

“謝殿下。”

呂良順勢起身,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林夕接著說道,“我覺得將軍說得有道理,那城東尉大人是個讀書人,且熟知南疆律法,由他處理此事再合適不過了。”

他說的很痛快,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麻雄交給官府懲治,幾乎是既定的事實。

呂良臉上一喜,立即轉頭對一名士兵命令道,“立即去請城東尉大人,越快越好。”

“是。”

那士兵領命後,立即向外跑去。

眼看著士兵跑出院門,呂良徹底放心了,這塊燙手山芋算是丟擲去了。

他轉頭看向林夕,“殿下稍等,城東衙門離這裡只有幾里,最多盞茶功夫,城東尉大人就到了。”

林夕點了點頭,剛想回答,就聽見有‘吱啦’的開門聲,從身後傳來,他轉頭一看,是那老者走出了房門。

老人看著院中多出的上百個手持長刀,神色猙獰計程車兵,神色有些畏懼,但他還是顫抖著走了過來。

“您真的是老王爺的兒子?”老人雙手死死抓住衣角,不敢與林夕對視。

方才屋外的動靜很大,他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只是心裡還是有些不確定。

林夕點了點頭,“是的。”

老人身子猛地一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得咚咚作響,“多謝殿下為草民做主,多謝殿下為草民做主。”

“老人家,萬萬使不得。”林夕愕然,急忙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想要攙扶起老人。

“如何使不得?”

老人執意不肯起身,口中唸叨道,“要是沒有公子,我這條把老骨頭早就該交代在那畜生手中了,更別提我的錢財。”

“沒有這些錢財,誰還會替我找那失蹤的兒子、孫女?”

老人臉上滿是感激,“我這一拜,不是為我,而是為了我那如今不知身在何處的兒子,孫女。”

林夕無奈,只得側過身子,單膝跪地摻住老人。

若是單論老人的孫女,自己在應山驛站幫她們報了仇,還安葬了他們,的確算是對他們有恩。

可眼前這老人的年紀都能當他爺爺了,無論如何,他也不敢受老人這一禮。

看到這一幕,院中上百個士兵微微一楞,看向林夕的目光少了幾分鄙夷,多了幾分敬佩與讚許。

他們不知道事情原委,先前只覺得此事肯定是林夕惹禍在先,這些捕快受了無妄之災。

畢竟一般的王公貴族,多是些仗勢欺人的貨色,這也讓他們先入為主的,覺得林夕也是這種人。

可聽老人這麼一說,發現根本不是這回事兒。

原來二世子殿下竟然是個為民做主的好人,原來他們腳下的這些雜種,才是仗勢欺人的貨色!

窮不練武,富不當兵,他們大多出自貧苦家庭,對於老人的遭遇更為感同身受。

真是群該死的狗雜碎,竟然欺負孤寡老人!

他們踩著捕快的腳掌慢慢繃緊,院中不斷有悶哼聲傳來。

而一旁,呂良身形一肅,眼中有異色閃過,之前被林夕故意‘作難’的鬱悶心情,一掃而空。

原來殿下想要嚴懲麻雄不是因為他自己,而是因為這可憐的老人,虧我還以為剛才殿下是故意為難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心中莫名愧疚。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夕這裡,沒人注意到,當一旁的麻雄聽到要將他交給城東尉處理時,眼中閃過了一絲興奮。

老人不顧林夕攙扶,執意拜了三拜,這才肯起身。

在老人看來,如果不是林夕幫他,他現在應該是失去一切,絕望的死去了。

對林夕來說,無論是麻志強,還是此時跪著的麻雄,都只是上不得檯面的囉囉,但對於老人來說,卻是讓人絕望的壓迫。

老人起身後,眼眶發紅,年邁的身軀仍在顫抖,卻執意不肯坐下。

林夕勸了幾次,也是不行,他只好陪老人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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