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救命之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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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苦笑一聲,再次轉身,直面不斷逼近的眾人。

此時,他身上的氣勢隱隱和之前有所不同。

在他對面,有兩個丹海修士不假,可就是和麻雄一樣,初入丹海的貨色,絕不是他的對手。

至於餘下之人,一群小囉囉而已,來再多對他都沒有什麼威脅。

今天他就想告訴裴漢這老狗,人多未必就厲害。

林夕眼中閃過濃重的殺機,邁開了步子,雙方越來越近。

“嗤!”

人群后,裴漢不屑的嗤笑聲格外刺耳,“還敢衝上來,勇氣可嘉,只是今天你死定了。”

“是嗎?”

就在這時,一道憤怒的嗓音自院中傳來,“裴大人是不是太過目中無人,當我呂某不存在的嗎?”

呂良說著走上前去,站在了林夕和眾人中間,上百名士兵齊齊湧了上來,與他並肩而立。

林夕一愣,腳步停了下來。

對面那兩名丹海修士也是腳步一頓,不再向前,他們身後,幾百名捕快也跟著停下腳步,如臨大敵。

身為修煉者,他們從這些士兵身上看到了煞氣,顯然都是手上染過鮮血的軍中精銳。

裴漢神色陰沉無比,“呂將軍,你膽敢幹涉衙門政事,你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

呂良冷聲一笑,“呂某可不管什麼造反不造反,只知道李大將軍曾經說過,老王爺的兒子,決不能死在靜州。”

“在這靜州地界,誰若是膽敢謀害殿下,那便是整個靜州邊軍的敵人,呂某定然與他不死不休!”

呂良說著,拔出了手中軍刀。

“鏘……”

拔刀聲連成一片,上百名士兵齊齊拔刀,一個個怒視前方,咬著牙,雖然沒有說話,但手中的長刀,已然表現出他們的態度。

他們都是貧苦出身的漢子,對張老頭的遭遇都感同身受,方才裴漢公然袒護麻雄,已經讓他們很是憤怒。

只是礙於軍令,他們只能憋著火,什麼都不能做。

現在終於有了機會,他們巴不得趕緊打起來,砍了對面那個不要臉的讀書人。

裴漢額頭青筋暴起,他有些難以置信,這個粗鄙武將,怎麼敢向自己拔刀,甚至自己把造反的帽子扣過去,都不管用。

“呂良”

裴漢怒吼道,“你別忘了,南疆律法可是有一條鐵律,軍方不得摻和地方政務,否則以造反論處。”

“有嗎?”呂良冷笑一聲,“呂某隻是一個粗鄙武將,可不像裴大人這般熟知南疆律法,你如果不滿,可以帶著書籍律法,去李大將軍那裡告我一狀。”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林夕心中想著,收起了體內鼓盪的氣機,心中隱隱有些遺憾。

他知道今天這一架,打不成了。

今天若只有他自己,那裴漢絕不會心慈手軟,可若是加上呂良他們,裴漢是死活都不敢動手的。

因為打不打得贏且不說,單是一個與軍方衝突的帽子,他一個城東尉就吃不消。

哪怕是林川護著他,也是不行。

正如他所料,那裴漢雖然被呂良咽的臉色一陣青白,數次變換,卻終究沒有勇氣動手,他死死盯著呂良,“我看你能護他到什麼時候。”

“我們走。”

他說著惡狠狠的瞪了林夕一眼,帶著眾人離開了院落。

直到這時,呂良才鬆了一口氣。

裴漢帶人退走,正合他意。

別看他話說的這般硬氣,但其實他也是不想動手的。

畢竟與地方衙門動手,哪怕是事出有因,這罪名也不是他一個武將能夠吃得消的。

他收刀入鞘,對林夕抱拳一拜,“讓殿下受驚了。”

林夕看著他,神色有些鬱悶,問道:“如果裴漢不對我起殺心,你是不是就會一直看著,絕不會管?”

呂良臉色一變,急忙解釋道:“殿下贖罪,李玉堂大將軍的命令是絕不能讓殿下死在靜州,所以其它的事情,末將不敢插手,但如果殿下有危險,末將一定會拼死相救。”

可你救得都是對方…林夕看了呂良一眼,心裡很鬱悶。

他覺得這呂良有點兒克他。

他與呂良接觸前後不到一刻鐘,呂良便幫了自己兩次倒忙。

一次是剛來時,阻止他與麻雄繼續動手,另一次是剛才,阻止了自己與裴漢等人動手。

三個丹海修士,可是能讓他提升不少實力的。

現在可好,只剩一個了…林夕心情很糟糕,有點兒想打呂良一頓,但想著呂良一心幫他,再加上看到他身後那幫神情熱切計程車兵,只好作罷。

沉默了片刻,他看向呂良,從牙縫擠出一道聲線,“林某多謝將軍救命之恩了。”

呂良一愣,隨後鄭重答道,“末將職責所在,萬死不辭。”

林夕瞥了他一眼,也不願和他在這個問題上掰扯,轉而問道,“你此刻不該在軍營嗎,怎麼來到了此處?”

“殿下有所不知。”

呂良答道,“李大將軍讓我來城東學堂,接李公子回軍營,說有事情交代他,我路過此處的時候,看到有百姓圍觀,就進來看看,結果剛好撞見那麻雄在圍殺公子。”

林夕神色一凝,問道,“是不是大軍要出發了?”

“是。”

呂良點了點頭,“聽大將軍說,我們靜州守軍除了少數人留守,其他人都要前往通州黃石縣駐紮,相必是戈陽那邊要有大動作。”

呂良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沉重起來,“連李堰將軍的二十萬大軍都不能擺平,想來這次事態一定很嚴重,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林夕看了他一眼,猜到李玉堂並沒有告訴呂良,李堰和他的二十萬大軍,早就不在通州了。

他不知道李玉堂為何這樣做,可能是怕引起恐慌,也可能是因為別的。

但無論是什麼原因,他都不能和呂良去說這些,因為這極有可能會壞了李玉堂的一些謀劃。

林夕看了眼呂良,又看了眼在一旁站著的上百名士兵。

他們大多數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渾身充滿著活力,也有一些年紀較大,一副老兵油子的模樣。

過不了幾日,這些人就要奔赴戰場,去和戈陽大軍廝殺,會有很多人死去。

也許,全都會死。

七萬人去對抗戈陽百萬大軍,即使依託險峻關隘,也很難讓人保持樂觀。

林夕的神色微微暗淡下來,他看著呂良,神色複雜。

良久,他臉上才勉強擠出幾分笑意,“你不是還要去來城東學堂接李公子嗎,快去吧,回來的時候來找我,我和你一起去軍營。”

“是。”

呂良也不猶豫,抱拳向林夕拜別,隨後轉身看向一旁百餘名士兵,大聲喝道,“列隊,我們走。”

那些士兵神情一肅,排列成整齊方隊,與呂良一起走出了院落。

林夕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滿是苦澀。

這些人,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了…沉默了良久,他臉上苦澀褪去,變成了堅毅。

眼下多想無異,只有設法提升實力,殺了林川,奪回王位,然後整合各州兵馬,儘早馳援通州邊境,這些將士活下來的機會,才會大上一些…林夕瞥了眼院中麻雄的屍體,緩緩閉上了雙眼。

一縷霧靄,自虛空溢散而出,向麻雄的屍體飄去,屍體逐漸破碎腐朽,只餘下一件破碎的衣衫,隨風飄去。

那縷霧靄卷著一道瑩綠細線,回到了林夕體內。

片刻後,林夕睜開了眼。

此時他的識海內,那原本百丈方圓大小的虛靈,足足大了五十丈,只是仍然沒有半分凝實的跡象。

林夕眉頭皺起,自從他吞噬了那團金霧,靈魂灰霧被完全驅散以後,他的虛靈便已然與他人不同。

具有了獨特的成長性。

根基紮實,這是好事,可也是一種限制,只要虛靈不成長圓滿,他就休想達到下一境界的凝形境界。

“哎。”

良久,林夕嘆了一口氣,原本因為體內蓮株夯實了他根基的緣故,他突破的難度就是之前的許多倍。

眼下虛靈異變,他突破變得更加遙遙無期了。

若是放在平時,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慢慢修煉就是了,可放到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卻成了致命的限制。

想到當日在林府,林川帶給他的那種壓迫感,林夕心中一沉。

同樣是丹海境界,林川給他帶來的那種壓迫感,遠遠不是尋常丹海能夠帶來的。

他猜測哪怕自己用上葬靈術,也未必是那林川對手。

更何況在那林川身後,還有一個只會更強的幕後黑手!

“看來只能依靠父親留在四季山的東西了,希望能有用!”林夕嘆了一口氣,決定處理完靜州之事,馬上趕往四季山。

“殿下,你沒事吧?”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的嗓音,打斷了林夕沉思。

是那張老伯從屋裡走了出來,拍了拍林夕肩膀,將手中一杯熱茶遞給林夕。

林夕隨手接過,茶水尚溫。

老人站在一旁,時不時的瞥向麻雄僅僅剩下,留在院子裡的衣衫,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林夕順眼看去,苦笑道,“是不是,覺得我好像那吃人的妖魔。”

他知道,老人應該是看到了他吞噬麻雄生靈之力的一幕,才會這般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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