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兵敗山倒(1 / 1)
那道不到幾毫米的縫隙之中……是一片的漆黑,是一片的空虛。
而那漆黑,那空虛之中,就有一顆眼球,正在悄然窺視著外面的一切。
看到這顆眼球,圓善和鑑銘都打了個激靈。
渾身的汗毛倒立了起來,不管那門裡的東西是什麼,那東西就絕對的危險,絕對的……
恐怖!!
難道……敵人還會變得更強嗎?
錯,敵人不會變得更強。
鑑銘和圓善就搞錯了自己的身份。
他們一直所面對的,不過是一扇大門而已。
至於那門裡的東西……………………
對它來說,眼前兩個無比渺小的人類恐怕不能稱之為敵人。
說是隨意碾死的蛆蟲,螻蟻也不為過……
對那東西來說,鑑銘和圓善就是這樣的弱小,就算不上是‘敵人’。
只瞄到一眼那小小縫隙中的東西,鑑銘和圓善此時就感覺到了無比的絕望。
可他們不會放棄希望,他們仍在戰鬥。
現在……就算想逃,也是逃不掉的。
刺骨的惡寒漸漸湧上心頭,兩人越戰越落於下風。
此時的兩人都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好像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中的提線木偶那般……
終於,那股恐懼在一個合適的時間爆發了。
隨著大門又微微張開了一點,那些觸鬚也越來越強大……
啪啪啪啪啪。
不知是真是假,鑑銘和圓善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說不定……這是因為過於恐懼而看到的幻覺。
眼瞧那些觸鬚的吸盤……竟然一瞬間全部變成了眼球……
光是這樣還不足夠恐怖,更恐怖的是,那些長滿了眼球的觸鬚,力量和速度幾乎都是之前的兩倍。
本來就難以招架的兩人現在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手忙腳亂。
圓善還好,憑藉著如意錫杖的硬度和範圍,他勉勉強強還可以抵擋的了向自己攻擊的觸鬚。
可……要是想留出功夫去幫助鑑銘,那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鑑銘這邊,本就手無寸鐵的他現在就比圓善更加難受。
早在看到那大門中的東西時,他就本能的用上了全力——【鋼筋鐵骨】以給自己壯膽。
可就連那宛如鋼鐵之軀,眼下也難以抵擋觸鬚們暴風驟雨一般的攻擊。
絕境。
已經不足夠形容鑑銘現在的處境了。
(青山……還沒到嗎?)
其實現在的鑑銘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了,總有一種感覺告訴他就算青山到了,現在這個戰況也不會變的明朗起來。
此時的鑑銘還沒有注意到……在他的心中,已經預設了自己將會敗北的事實。
稍不留神,在想事情的鑑銘被觸鬚攻擊了腳踝。
那眼球與皮膚接觸的觸感讓他十分的不適。
沒有步伐的搭配閃躲,鑑銘結結實實的吃下了一擊鞭打。
啪!
(必須重整身形才行……)
在棋盤上。
一步走錯,步步皆輸……
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這個概念的影響將會被更加的擴大。
“鑑銘施主!!!”
沒能重整身形,調整姿態的鑑銘就那樣又被觸鬚纏住了右手。
他想用左手去攻擊那條觸鬚,可姿勢不穩的他,就連那左手也被纏繞,捆綁。
(不好!)
鑑銘已被牢牢鎖住,無法行動了!
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局面。
最糟糕的局面現在才剛剛開始。
面對已經不能行動的鑑銘,一根觸鬚的前端剎時間變得無比尖銳,直衝鑑銘的胸膛奪命而去!
沒有一絲絲喘息的機會,沒有對話的能力,沒有不必要的憐憫。
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鑑銘就要成為第一個犧牲品了!
在這千鈞一髮,生死存亡之際。
看著那鋒利的觸鬚逐漸靠近,鑑銘感覺時間變慢了。
有足夠的時間給他去思考,去想。
面對自己即將敗北,即將死亡的事實,鑑銘此時會想什麼了?
這樣就……結束了?
他的腦海中空無一物,空蕩蕩的他什麼也沒有想。
硬說去想,他也只想出了兩個字來。
(完了。)
看著那觸鬚馬上就要抵達自己的胸膛,鑑銘認命了。
(我輸了……我要死了……)
他的腦海裡只有這個事實,僅此而已。
………………………………
………………………………
鑑銘感覺很奇怪。
本應從胸腔傳來的痛感並沒有發生。
自己還活著,卻不能行動。
而那不能行動的原因,好像又不是因為這些觸鬚的捆綁。
剛剛變慢的時間,也並非什麼死前的意識集中…………
看著胸前仍閃閃發光的尖銳觸鬚,鑑銘終於明白了。
此時此刻,時間就完完全全的停止了下來!
果然,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再次拜見。”
…………………………………………
與此同時,路邊,隔著大老遠,綠水就認出了前面那個孤零零躺在地上的人。
“師兄!!”
她立刻加快了腳步,急匆匆的趕到了青山身邊。
青山的狀態十分穩定,他就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師兄,我知道你秋乏……可也不能睡在這裡啊……”
綠水剛要動手,上前去搖晃青山,可她卻停住了。
因為青山此時就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那副光景……簡直就和綠水在武當夢到過的一模一樣……
“師兄……”
對,就和夢裡一樣,這一定也只不過是另一個噩夢而已……
綠水已經咬破了自己的嘴角,劇烈的疼痛感和不停往外冒出的鮮血就讓她再難以否定發生在眼前的現實。
痛,很討厭嗎?
痛,能讓人知道,此世非夢。
可比起這些皮肉之痛,綠水現在心裡就更痛,更痛上百倍,千倍。
綠水的表情有些迷離,淚珠也在眼眶裡的打轉。
“師兄,你不要嚇我……”
她用那素手去摸青山的臉頰,好涼。
“師兄,你說句話啊……”
繼而,她把手按到了青山的胸前,沒有震動。
“師兄,你快點起來啊……”
依然在逃避眼前的現實,綠水單手化作劍指,輕輕的按在了青山的脖子上。
本該此起彼伏的動脈沒有任何的動靜。
………………
終於忍不住了,淚水劃過了美人的臉頰,啪嗒啪嗒的掉落在了地上。
這就像……很多年前,綠水剛和青山認識不久的時候。
那時的青山和綠水都還小,認識也不到幾個月。
那個時候的綠水,還不是很親近青山,是一個每天只會抱著劍的女孩子。
那天,他們隨師傅出遊,在路上發生了一些偶遇。
是一隻貓。
綠水蹲在馬路邊上,看著已經僵硬,不會再動的黑貓。
她天真的向師傅發問。
“師傅……貓它……被車壓死了……”
“又冷又硬……還不會動……”
師傅停下了腳步,看了看蹲在馬路邊,面帶愁容的綠水。
什麼都沒說,他就想要看綠水對生命的離去有什麼感受。
綠水看起來有些傷心,但也不是特別的感慨,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死去的東西。
而就在這時,青山拍了拍綠水的肩膀。
綠水回過頭去,年幼的青山也蹲在了綠水的旁邊。
“雖然很悲傷,但這貓已經死了。”
隨後,青山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一個也就鑰匙鏈掛件那麼大的針織小貓玩偶,他把這玩偶遞到了綠水的掌心裡。
“這個,送給你。”
綠水有些不解,雖然她很喜歡這個小貓玩偶,但她不明白青山為什麼要這樣做。
“一旦死去的東西……就再也不會回來,但是……”
“但是?”
青山拍了拍綠水的肩膀。表現出一副十分堅強的樣子。
“但是我們還活著,我們可以代替那些死去的東西更好的活著。”
“這個玩偶送給你,他會一直陪伴著你,他不會死。”
綠水大概懂得了青山的意思,看了看掌心的小貓玩偶。
“可是……可是這個東西沒有生命……本來就是死物……”
見綠水並沒有開心起來,青山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大義凌然道:“沒關係,還有我在呢!咱們兩個歲數很相近,壽命應該也差不多!”
“我是活著的,只要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就可以了!”
聽到這裡,綠水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看到兩人的樣子,年邁已高的師傅只是靜靜的將微笑掛在臉上。
對一個天真的孩子來說,死,實在是太過沉重了。
有青山的安慰,年幼的綠水就度過了一段足夠幸福的時光。
可………………
現在的綠水已經不再年幼。
現在的青山,則像極了那隻被車碾過的小貓……
綠水就那樣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攥著青山的衣領,儘管視線已經非常模糊,可她仍狠狠的盯著青山的臉。
“大騙子……”
滴答,滴答。
淚水浸溼了青山胸前的衣服。
就好像要把今生的眼淚全都哭完,綠水跪在地上,淚水大滴答滴的稀里嘩啦往下流。
“師兄你這大騙子!!快給我起來!!!!”
嘴上說著背信棄義的謊話,綠水沒有去搖晃青山的意思。
她只是緊緊的……緊緊的攥著青山的衣領。
她也知道,青山已經死了。
光陰有命,從不由人。
起碼青山此時的表情十分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