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綠水長流（1 / 1）
啪嗒啪嗒。
綠水控制不住自己悲傷的心情，淚水就像是開啟了水閘一樣，大滴大滴的流淌不停。
難道……面對死亡這種離別的悲痛……就只能接受而已嘛？
青山就是綠水的全部世界，就是她的全部。
要她去接受世界的毀滅……那實在是太過殘酷了……
也不知道，是不幸中的萬幸。
亦或者是萬幸中的不幸。
綠水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漸漸凝固。
除了接受現實之外，她現在還有一個選擇，還有一件事可以做。
她不想要她最愛的師兄死掉。
她可以……讓青山活過來。
光陰有命，從不由人。
可青山綠水所在的華山派自古以來修行道術，逆天改命之法……不多不少，也是有那麼一二之說的……
只是，凡事都有代價。
而讓生命再次浮現的代價……一定會十分的嚴重。
那是……華山劍派秘傳的陣法……
綠水在研究時，只是無意瞥到，便記了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與其說是陣法，不如說更像是術。
那是一個極其毒辣的術式。
其效果，就是以陣眼的生命去填充目標的軀體，如果成功，陣眼將會失去生命，取而代之，那具軀體就可以復活。
【輪迴轉生】
這是禁術之中的禁術。
簡而言之，就是一命換一命。
這還是在與死神的討價還價中，換來的最公平的交易。
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合算的買賣。
可為了已經死去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這普天之下，有幾個人又願意了？
綠水願意。
綠水絕對願意。
不加思考，綠水已經決定了她要這樣做。
既然師兄都擅自死掉了，那就再也沒人對她說教，告訴她不這樣做的理由了。
更何況…………
拿自己的命去換自己最喜歡的師兄的命。
絕對值得。
已經從青山的身上站起，綠水依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長長的流淌個不停。
但現在她已經不再是因為師兄死去而痛苦。
而是因為想到接下來的生活中，師兄再也見不到自己而痛苦。
幸福的人怎會知曉？紅塵相守，陰陽兩隔，是何等之難！？
可比起師兄的生命中沒有自己。
自己的生命中沒有師兄，就讓綠水更加的痛苦萬分……
畢竟，對綠水而言，青山就是綠水的全部，是她的世界。
可對青山而言，他的未來還很漫長，還很高遠。他的世界還很大。
我的師兄……是一個十分溫柔的人。
他有遠大的理想和報復，他有在他身旁信任他的夥伴。
他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在那男子漢的身邊……就算沒有了我……也無所謂。
已下定了決心，綠水站好了位置，開始了【輪迴轉生】的準備。
啪，雙手合十，體內的靈力開始奔流湧動，在她的掌心間，形成了一道迴流。
“就像師兄保護我一樣……我也想保護師兄……”
即使，那保護意味著自己的死。
“我……希望……”
法陣開始生效，在綠水的腳下幻化出了幾道淡淡的綠色微光。
“經受了……苦難的師兄……可以過得幸福……”
綠水的長髮開始慢慢反重力的浮起，淚珠仍不停的往下掉。
“不希望你死掉……”
感受到有些痛苦，綠水強忍著咬緊了牙關，剛剛咬破的嘴角又血流如注，與那淚水混在了一起。
為綠水畫上了最後的紅妝。
“因為……我的……師兄是……”
淚水仍在不停的流淌，綠水的腦海中晃過與師兄的點點滴滴，最難忘的，是他那糟糕的睡相，和溫柔的笑顏。
笑了。
想起青山溫暖的笑容，綠水也笑了。
只不過她笑得難過，笑得傷心，笑得悽美至極。
“我的……師兄是……”
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淚水早已哭紅了她的眼，好像畫上了淡淡的眼影。
強忍痛苦的牙關仍然緊咬。
笑，綠水就在猙獰的笑。
“這世上最……溫柔……的人……”
嘩啦呼啦，綠水的頭髮和衣服逐漸落下，地上的微光也漸漸消失。
陣法，已經完成了。
綠水也立刻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毫無防備的跌倒在地。
她的雙眼中，仍因悲痛而流出大量的淚水。
綠水突然感覺很困，但這種悲傷至極的激動心情仍然讓它保持清醒。
她努力抬起了頭，眼前近在咫尺的，是青山那平靜安詳的側臉。
“師兄……很帥哦……”
綠水笑了，綠水在傻笑了。
“就是……”
綠水掙扎著抬起了手，想去幫青山整理衣領。
啪嗒。
那隻經常握劍的素手沒能達成它的目的，就跌落在青山的身邊，近在咫尺。可卻無法觸碰。
綠水的意識漸漸模糊，要將她帶離這個紛擾的塵世。
要將她帶到沒有青山的那個世界。
“師……兄……”
顫顫巍巍的綠水發出依依不捨的聲音，她的眼裡已經不再有淚水流出。
也不再有……任何的光芒閃爍了。
付出了。
代價已經付出了。
為了她的一切，為了她的愛，綠水毅然決然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今天，沒有人知道一個稀世劍術天才，用自己的生命，去嘗試換回一個她最珍重的人。
也是了，誰能想到？
一個為劍而生的人，如今則為情而死。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綠水的花也凋零了，她所積累至今的東西已蕩然無存。
如今，放眼世界的劍術強豪，華山劍派的最後一個道姑，青山道長那溫柔賢惠的師妹。
已從這世上不見……
不在。
死去的綠水依舊十分美麗，她就那樣保持著最後微笑的表情，躺在了青山的身邊。
剎時間，綠水的身體開始分解。
變成了一隻一隻的金色靈力小鳥。
那些小鳥不約而同的，向著青山那冰冷的身體飛了過去。
很美。
躺在地上已死去的兩人，現在中間就架起了一條金色的橋樑。
可好景不長。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躺在地上的，只剩下青山一人。
美麗的綠水，已經徹底從世界上消失……
已再無處尋她了……
………………………………
青山睜開了他的眼睛，四周是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這裡應該不是夜晚。
不如說……他不知道這裡是哪。
而就在這時，為他指引前路，一直為他指引道路的人出現了。
青山的表情有些驚訝。
“師……師傅！”
眼前的人正是青山好久不見的師傅，前任華山派掌門人。
那沉穩的老師傅先開了口問道：“青山啊，你要去哪裡？”
青山若有所思，他覺得師傅可能已經得道飛昇，成仙了也說不定。
“我……我要去師傅去的地方！”
師傅聽了青山的回答後皺起了眉頭，隨後大聲對青山呵斥道：“不行！不許你到我這裡來！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聽了師傅的呵斥，青山十分的委屈，自己最最尊敬的人竟然讓自己滾。
自青山入了華山派後，師傅就一直是他的偶像，只要聽師父的話去做，事情就一定會順利，師傅他的選擇，就總是對的。
可那師傅現在就叫自己滾，難道……自己做的還不夠好，還不能去到師傅的身邊嗎？
青山有點委屈的想哭，想了想自己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
開口道：“為什麼……？我很努力了……家人和同伴我也都保護了，你不誇誇我嗎？”
……………………
一聲聲質問，換來的也只是師傅一聲嚴厲的呵斥。
“不行！你修行還未夠班，還未能拯救天下蒼生，你不許到我這裡來！”
青山感到更加委屈了，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咬著牙走過來的，他已經很努力了，他已經做到他的最好了。
“即使這樣也不行嗎？我從未逃避任何事，一直正視現實，對於為同伴賭上性命一事也絕不後悔。”
捂著胸膛，青山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他也意識到……自己多半已經死了，所以才能看的到死去的師傅。
現在，他只想和師傅去同樣的地方，再像從前那樣……
聽到青山的辯解，師傅也露出了痛苦的難過表情。
“青山……不是我不掛念你，也不是你做得不夠好……你也知道我最寵你了……”
“你一直以來的努力師傅我全都看在眼裡……所以……所以才！”
師傅羞愧的低下了頭。淚水好像也一併滴落了下來。
“所以……所以你要到這邊來，還太早了啊！你才二十多歲啊！二十多歲的你就已經有如此成就，這簡直就是……英年早逝……”
與師傅一同，青山也留下了淚水來，他嗚咽道：“不要說什麼……英年早逝，別人怎麼說都無所謂，但唯獨……唯獨師傅你不能這麼說啊！”
師傅看到這樣的青山，心有些軟了，他也想念青山，他也想青山不再痛苦，快點到他身邊來，但……
現在還不是時候。
師傅張開口，又問了和先前相似的問題。
“青山，你要去哪？比起我這裡，你還有要去的地方吧？”
要去的……地方？
青山晃了晃腦袋巡視周圍，四周仍然是一片黑暗。
可現在那黑暗之中，漸漸地浮現出了幾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