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滄崖七手,白鬚鬥一(1 / 1)
曾德忌炎一路南下,這幾天每過一個鎮集,他腦海裡都會閃過一些模糊清的片段,好像這些鎮集他曾經都來過,但更多的卻想不起來。
“弒神侯是鐵了心要去藥夾山嗎?”終於跟著自己一天兩夜的那個人開口說話了。曾德忌炎站在一條兩丈來寬的河邊,蹲著捧起水清洗面部,並沒有回答。
“弒神侯還是不要去的好。現在整個南湘帝國的高手都在追蹤你。”那個人的聲音一會東,一會西,位置似乎一直在不停的變化。
“卜卦司的人說的!”曾德忌炎想起跑掉的那個卜卦司的女人。想不到短短四天,自己的重出山林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南湘帝國,甚至是整個雲微大陸。
“弒神侯哪裡有失憶?記性明明就好得不得了。”聲音是從頭頂傳下來的,大概一丈的距離。曾德忌炎看了看平靜的河水,裡面只有自己的一個人影子,並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無名小輩!”曾德忌炎哼笑一聲,一腳踏進河水裡往前走了幾步。
“比起弒神侯,在下確實是無名小輩。”聲音就在自己的背後,連從他嘴裡撥出來的氣,曾德忌炎都能感覺到。
“砰”的一聲,曾德忌炎突然朝前猛走兩步,同時右掌聚力,在轉身的瞬間,一掌拍出,強勁的掌力打在水上,掌風所到,水濺四方,泥沙亂飛。卻並沒有任何人。
“好掌力!弒神侯勇力不減當年!”那個聲音剛剛入耳,曾德忌火又是急速一轉身,依然沒有任何人,然後那個聲音卻又從自己背後傳來,依然是近在咫尺!
“裝神弄鬼!”曾德忌炎怒道,踏水而行,不再理會那個人、那個聲音。
“弒神侯發怒了?莫非弒神侯又要大開殺戮!”那個聲音緊追不放,幾乎是貼著曾德忌炎的耳朵說的。
“無名小輩,殺你莫要辱沒了我的破血!”曾德忌炎不屑一顧。雖然他還不知道對方是何方神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就在附近,但從這些聲音的來源可以斷定,此人定是高手,卻不知道他是誰。
“無名小輩?哈哈哈”那個人見曾德忌炎不再理會自己,似乎也覺得自己這樣作弄無趣,突然喝道,“滄崖七手,名遍雲微。難道也是無名小輩?”
“滄崖七手?”曾德忌炎微微一頓,聽著耳熟,但卻想不起來。
“弒神侯果然是貴人多忘事。還要老夫提醒提醒。”說話間,曾德忌炎感覺身後有一股強大的真氣直逼自己背心。
“無名小輩!”曾德忌炎不也馬虎,來不及轉身,雙足發力就要衝上河岸,就在離河岸兩步之距時,前面突然憑空出現一個約二十來歲的男子,左手手掌裡託著一隻跟他手掌差不多大的金色蛤蟆,右手放在背後。
“弒神侯就一點都想不起來?”曾德忌炎退後幾步和麵前突然出現的人保持著五六步距離,卻沒想到聲音還是從自己背後傳來,而前面那個只是站在前邊擋住去路,連嘴唇都沒動過。
“我堂堂弒神侯,怎會記得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無名小輩!”曾德忌炎眼睛斜瞥,同時留意前面和身後。
“沒有我們滄崖七手,弒神侯恐怕也只是個無名小將而已!”聲音依然是從身後傳來,但在曾德忌炎的左邊、右邊、左側邊又相繼憑空出現了幾個和前面那個人一模一樣的幾個人。而且左手都託著一個金色蛤蟆。雖然不動不說話,但眼睛卻一直在眨,並非幻影。
六個人。再加上一直在說話而不露面的那個,一共是七個。滄崖七手,應該是七個人。曾德忌炎索性站在原地不動,靜靜的注意著周圍的動靜,體內卻在暗暗集聚真氣,一旦動手,便要一擊擊敗對方。
“弒神侯還是不記得嗎?嗯!”那個人見曾德忌炎無動於衷,聲音居然有些顫抖,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
“哼。”曾德忌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個說話的人身上,他已經感覺到那個人馬上就要出現了。
果然,在那個人剛剛話音一落,曾德忌炎的右下方又出現一個左手託著金色蛤蟆的人。曾德忌炎不等他站定,大喝一聲:“死!”,一掌實實的拍過去。只聽到一個落水聲,一片水花濺起,再沒動靜。
“弒神侯甚麼時候也學會偷襲了?”
“現學現用!”曾德忌炎沒想到連那個都不是,環顧周身,只見剛剛被自己的一掌擊倒的人又從水裡爬起來,面色紅潤,嘴角上揚,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咕咕咕……”突然這七個人手裡的蛤蟆一齊叫起來,聲音好像來自虛空一樣。
“報上名來!”曾德忌炎警惕起來,這蛤蟆的聲音從耳朵傳入他的心房,激起了他心底深處的記憶。
“滄崖七手,斷指石完。”還是那個人的聲音,但卻跟這些蛤蟆一樣,似乎來自虛空,但卻又是從這七人嘴裡發出來的。而更讓曾德忌炎感到不安的是,這七個人同時緩緩伸出了右手,各人和表情卻不一樣。
“七根手指頭。哈哈哈。原來是你。”曾德忌炎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個畫面,又立刻消失,但他卻想起了這七個人是誰。
“血屠百人,獨逃脫身,滄崖血戰,劍斬六人,斷其三指,再無七手!”那個聲音越說越真實,似乎慢慢從虛空走到了現實,聲音也越來越有力,好像每說一個字,都恨不得切曾德忌炎一塊皮肉下來。
“起死回生術!起死回生術!你會起死回生術?”當那個人真正出現在曾德忌炎面前時,曾德忌炎一下就想起來了,這個人,不是已經被自己殺了嗎?連同這七個人。不對,怎麼會多出一個人?
“弒神侯,老夫要是會起死回生術,也不會苦苦找尋你十幾年。藥夾山一戰,你帶傷逃到我滄崖,狂性大發,殺我七子。此仇不報,我石完有愧於天地人倫!”石完說著,原本跟那七個人一樣的面容突然變的扭曲起來,眨眼間,居然從一個二十來歲的樣子變成了五六十歲的老人,而他的手裡也託著一隻金色的蛤蟆,卻只有一根食指。
“老夫追你至此,一來想知道為甚麼你要殘忍殺害我那七子,二來是取你項上人頭,血祭我那七個苦命的孩子。”石完惡狠狠的看著曾德忌炎。
“為甚麼要殺滄崖七手?”曾德忌炎反問道。藥夾山一戰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自己甚麼都不記得了?滄崖在哪裡?自己為甚麼要去滄崖?
“弒神侯不想給個交待嗎?”曾德忌炎把身邊這七個一模一樣的人逐個看看,想讓自己記起更多,但除了這七個人的樣子,其他甚麼都不記得。而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從空中傳來,曾德忌炎還沒來得及細想,又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柱著根柺杖站在石完右側十步的地方,衣褲未溼,穩穩的站在水面上方三四寸。
“你又是誰?”曾德忌炎見後來的老者輕蔑卓絕,不免有些皺眉,“無名小輩,速速退離!”
“好狂妄的小子!十幾年未見,依然狂妄無知!”後來的老者說著,腳尖一抵,抵到柺杖下端,一道水箭直射曾德忌炎而來。
“啪”的一聲,曾德忌炎見那道水箭來勢兇猛,連忙把左腳重重往前斜斜踏進水裡,一面跟他差不多高的水鏡爆漲而起,擋在自己面前。曾德忌炎原本以為這面水鏡可以擋住那老者的水箭,卻沒想到那水箭居然穿過水鏡,情急之下,曾德忌炎急忙把身體輕輕一側,但那支水箭還是直穿他的右臂,帶著他的鮮血射落在離他身後兩步之距的河水裡,勢頭未減,居然又激起一層半人來高的水花!
“弒神侯,老夫可否能見你破血劍?”那老者微微閉眼,手捋白鬚,神情甚是得意。
“無名之輩!汙我破血!”曾德忌炎站在水裡,右腳在水裡輕輕上抬幾寸,猛的踩去,一道暗流瞬間朝對面那個老者衝去,而水面絲紋未動。
“雕蟲小技!”那個老者輕輕一笑,眼見曾德忌炎踩出的那道水底暗流衝到他腳下,就要破水而出時,他手中柺杖一抬一落,依然沒有碰觸到水面,像是紮在地面上一樣,那道暗流卻瞬間失去力道,化做一灘平流,順著水流流向下游。
“如何?”那老者朝曾德忌炎輕輕搖頭,似乎極是瞧不起曾德忌炎。
“終究是無名之輩!”曾德忌炎狠狠的看著這個老者。雖然兩次交手自己都處於下風,但沒有一點懼怕,反而激起了他好鬥之心。
“老夫成名之時,你還穿著開襠褲呢。”老者似乎也很在乎名聲,見曾德忌炎幾次說自己是無名之輩,不配與之一戰,心裡也是憤憤不爽。長衫一擺,手裡中柺杖又是一提一落,重重的砸在與腳平行的空中,力道強勁,把他腳下的水流都阻斷了。河水流到他腳下像是被甚麼東西阻截分開,一會時間,在他所站位置的正下面就出現了一塊乾枯的溼地。
“可認得我手中這根柺杖?”老者眼睛微閉,頭微微上昂,手捋白鬚,一副高可攀的樣子。
“無名之輩,誰認得你?”曾德忌炎大喝一聲,就要上前交手。
“二十五歲,腳不沾地;八尺銅杖,氣環長身;雲微最北,白鬚鬥一。”石完一邊說,一邊朝老者拱手彎腰,“金蟾石完,久仰吳一斗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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