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故人相遇(1 / 1)
曾德忌炎默然無語。
“弒神侯,午時已到,晚輩先行告退。”男子見曾德忌炎不言語,又已到午時,便朝曾德忌炎拱拱手,辭去欲走。
“為何一到午時便要走?”曾德忌炎不解的問道。一般午時陽光正盛,對於解毒是最佳時間,但這男子卻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走。
“龍之涎一到午時便會化為水,順喉而下,晚輩需要在午時之前把龍之涎取出,放入陳醋之中。”男子解釋道,又問,“弒神侯難道不知道嗎?”
曾德忌炎點點頭,道:“以前知道,現在知道。”
男子不知道曾德忌炎已經失憶,也不知道是甚麼意思,抬頭看看灰濛濛的霧,朝著曾德忌炎拱拱手辭別道:“晚輩告辭。”
曾德忌炎也不再多說,手裡握著破血劍,看著男子轉身而去。突然發現這些灰色的霧正像河水一樣,朝著那個男子的後背湧去,沒入男子的後背。男子每朝前走一步,灰色的霧便活了一樣跟進沒入他的後背。
曾德忌炎連忙緊追兩步,確認自己沒看錯後,問道:“你是誰?”
“晚輩龍耀。”前面的龍耀也大聲回答道,“世居九龍嶺。”
“可是邵陰郡九龍嶺?”曾德忌炎跟上一步,卻發現龍耀已經消失在了灰色的霧裡,只留下那些灰色的霧不斷的朝著前面湧去。
曾德忌炎心有疑慮,大步朝前跟去。走了數步,感覺身後光影重重,回頭一看,只見身後灰色的霧完全消失,太陽光從空中射下,甚是刺眼。再回首前行時,自己已經身處烈陽之下,灰色的霧在自己前面數丈開外,並且還在不斷的朝前面流去。
“難道是龍族?”曾德忌炎大疑,提氣追去,才追了百步不到,那些灰色的霧便消失的一乾二淨。
雲微大陸雖然現在是人類居住,但曾經也有異族,其中便有龍族,通曉術法,能起風降雨,致乾旱,但是後來也跟隨著神族銷聲匿跡,不在雲微大陸出現了。
“吱——轟”城牆外的吊橋落地,發出沉重的撞擊聲,卻並沒有開門。
曾德忌炎繼續朝前大步走著。路上坑坑窪窪,身側兩邊不遠處,數條幹涸的河床。想必就是店小二說的臨時開挖出來用來排水的。
“駕駕!”
正走著,前面傳來幾聲馬鞭聲,一馬當先,後面四騎馬拖著個東西朝曾德忌炎奔來。
“讓開!”距離曾德忌炎還有三丈來遠,跑在最前面的馬上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曾德忌炎也不說話,腳下發力,與那騎相向奔去。
“找死!”馬上那人見曾德忌炎不但不讓開,還朝自己衝來,狠狠罵道,“老不死的,活的……”
“侯爺!侯爺!”馬上那人剛要罵,忽見曾德忌炎迎風而飄的紫發,驚呼一聲,強行把馬韁一拉,那馬嘶鳴一聲,猛的人立而起。
“果然是侯爺!”馬上那人順勢從人立而馬的馬背上跳下來,咧嘴大笑道,“誰他媽說侯爺死了的!老子就說侯爺怎麼可能會死!哈哈哈哈。”
“你是何人?”曾德忌炎腳尖點地而起,搶身翻上那匹馬上,拉住馬韁,長吁一聲,厲聲問道。
“吁吁籲!”後面四騎見為首的那騎被曾德忌炎搶了去,又聽那人驚呼弒神侯,慌忙把馬拉住,徐徐而行。
“侯爺,侯爺,我是伍子啊!曾德歷伍啊!侯爺,您真的失憶了啊!”曾德歷伍站在曾德忌炎馬前,激動的把脖子伸的老長老長,把臉湊上來讓曾德忌炎看,“侯爺,您仔細看看,我是伍子啊。您從小帶著我長大的伍子啊。”
“曾德歷伍?我兒子?”曾德忌炎坐在馬上,馬不停的在原地打著轉。
“對對對。我是您救下的,打小跟著您,我的名字也是您起的,跟您姓,就是您兒子。”曾德歷伍以為曾德忌炎想起來了,笑的格外開心。
“不記得了。”曾德忌炎搖搖頭,指著那四個人問道,“你們幹嘛去?”
“開城門,侯爺。帝都北城門需要先開外邊的,一刻鐘後再開裡面的。”曾德歷伍看著曾德忌炎,歡喜道。
“你們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年?”曾德忌炎輕籲一聲,又補充道,“雙眼流血,臉色蒼白的少年。”
“沒有沒有。侯爺,您是不知道,這一大片現在每天午時之前都被一層濃霧籠罩,有進無出。剛剛霧都沒有散,就算有人,也應該已經死在濃霧裡了。”曾德歷伍道。
“嗯。他也是這樣跟我說。”曾德忌炎看著前方,心想可能龍耀往邊上走了,但又覺得不對,那些灰色的霧並沒有朝邊上流去。
“侯爺,您這是要去藥夾山嗎?”曾德歷伍問道。
“嗯。我要去藥夾山救人。”曾德忌炎看著曾德歷伍,突然覺得有一點親切感,可能他真的是自己收養的。
“你們去送鑰匙,我跟侯爺去藥夾山。”曾德歷伍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扔給那四人中的一個,見曾德忌炎騎著自己的馬,又過去要了一匹馬,轉身對曾德忌炎道,“侯爺,我跟您去藥夾山。”
“你乃軍人,怎麼能擅離職守?”曾德忌炎拉住馬,想起剛剛龍耀的話。
“侯爺,我們五個是冒牌的。這裡不是有毒霧嗎?專門送鑰匙的官兵死了好幾波,沒法,便叫我們這些亡命之徒來送鑰匙。現在您都出現了,我還幹這差事幹嘛?我得跟著您,跟從前一樣。”曾德歷伍說到亡命之徒時,眼角有些溼潤。
“不要防礙我上藥夾山救人便行。”曾德忌炎看見曾德歷伍說的動情,心有感觸,把馬一拍,朝藥夾山的方向奔去。
“是是是。只要能跟著侯爺就行。”曾德歷伍見曾德忌炎答應了自己,高興的拍馬跟上。
“侯爺,您還記得萬刀會嗎?那時您才十四歲,拿著一把破血劍,連殺百餘人,一舉成名。”曾德歷伍跟在曾德忌為身側,不停的說著過去的事。
“不記得。”曾德忌炎沒有一點印象,“那時你也跟著我?”
“沒有沒有。那時我都還沒遇到您。後來夫人跟我說的。”曾德歷伍一說到曾德忌炎的妻子,表情突然凝重起來,許久沒再說話。
“怎麼不說話了?”曾德忌炎問道。
“侯爺,您上藥夾山是去救夫人。可是夫人卻已不在藥夾山上了。”曾德歷伍哽咽起來,“幾年前,您剛剛失蹤沒多久,齊司長便叫人去藥夾山,把夫人挖了出來,還有、還有少爺。”
“甚麼!你是說姻婭沒死?”曾德忌炎突然拉住馬,轉頭問道,“我兒子也在齊真手裡?”
“夫人有沒有死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在藥夾山上,少爺也沒在藥夾山上。”曾德歷伍也拉住馬,堅定的說道,“而且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只要抓到齊司長,問一問便知。”
“駕!”曾德忌炎馬鞭一抽,大聲道:“那也要先去藥夾山。”
“是。侯爺。”曾德歷伍跟在後面,擦了擦眼角的淚,又開始喋喋不休的說起往事來。
“侯爺,當年您也像今天這樣,一劍一騎上天神山,問佛求藥。”
“還有那次帶軍南下阻擊北隘口,以四萬兵力,破大曆國十萬之眾。”
“……”
“侯爺,你都忘記了嗎?末開,末開您肯定記得!那個畜生不如的東西,您肯定記得。”曾德歷伍說了半天,曾德忌炎都沒有想起一丁點。直到他說到末開,曾德忌炎猛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末開如何?”曾德忌炎問道。當初就是他帶兵到曾家衝找到自己,也是自己最先記起的人。
“背信棄義!賣主求榮!當初要不是他站出來做偽證,說侯爺您謀反,您也不會背此罵名!更可恨的是,他居然還親自去擒拿你!”曾德歷伍激動的唾沫橫飛,“侯爺,您遇到了末開那畜生,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你這麼痛恨他,為何不去殺了他?”曾德忌炎騎在馬上快速奔弛著,並沒有說自己已經殺了末開。
“侯爺,末開的劍法是您親自所授,我打不過。而且末開的徒弟離起也是劍法高超,跟隨末開形影不離。”曾德歷伍有些抱怨道。
“那便是藥夾山麼?”曾德忌炎望著前面十幾裡遠的山,問道,“冰都融化了。”
“那正是藥夾山,只不是現在山下一片泥沼。不大好走。”曾德歷伍道,“比起二十多天前要好的多,這幾日不知為何,奔流而下的冰水會在上午突然蒸發。”
曾德忌炎看著邊上這些沒幹透的泥坑,心想應該是龍耀所為。只是不是知道他怎麼會有如此大的能耐,難道他真的是龍族之人?
十幾里路片刻便到,但天色已近傍晚。曾德忌炎拉馬駐足,凝望著高高藥夾山,久久不肯上山。
“弒神侯,既然已經到了山下,為何不上山來?”離藥夾山還有不到半里路程,山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是你!是你!”曾德忌炎在馬上激動的大聲道。這個聲音正是當日在小河裡透過石完跟自己說話的那個人的聲音。
“弒神侯還記得我。真是榮幸之至啊!”山上的那人大笑道,“何不速速上山來!”
“駕!”曾德忌炎馬鞭一揚,大喝一聲,騎馬而上。曾德歷伍緊跟其後。沿著未乾透的山路挺馬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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