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你想辦法處理,我們去吃飯(1 / 1)
淳樸之人的內心就是如此,說出來話的算話,這也是大部分人都擁有的本質。
赤腳坐在桌子旁發呆,一直沒有起身,直到安龍第三次催促他的時候,才砰然醒悟一般,大聲道:“能不能拿紙和筆來!”
安龍有些茫然,不知道對方又發什麼神經。
老婆婆好似被嚇到了一般,恍惚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將自己記賬用的本子和筆給拿了過去。
“孩子,給,找張乾淨的寫完撕掉好了。”她將東西放在了桌子上,順勢坐了下去。
赤腳笑了笑,“您不用擔心,我懂點醫術,既然您不肯收那份飯錢,我就用我吃飯的本事來作為回報吧,您年紀大了,身體素質日漸下降,我就給您開一記補方好了。”
老人一聽,趕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去那些大醫院看病一次就要幾百上千塊,哪是我這一碗飯能抵得上的。”
“您要是拒絕了,我良心上過不去,我不是本地人,這碗飯要是不換,能成為我心底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
赤腳也不管那老人說什麼了,自顧自的奮筆疾書起來。
透過觀察與交談,他已經大概摸清了兩人的身體情況,考慮到兩人的經濟情況,方子上也沒有開什麼特別貴重的藥材,全都是尋常藥店中可以找到的藥材。
落筆之後,赤腳將本子和筆恭恭敬敬的放回了老人手中,轉而起身朝外走了過去。
安龍早已等候多時,自然也是反應神速的跟了上去。
兩人飛快的坐進車中,揚長而去,從倒車鏡中,依稀能看到兩個老人從店中追出來的樣子,在他們的手上還拎這剛裝好的油條。
後座的赤腳喃喃道:“我也只能這樣了,藥方給他們開好了,用不用我就管不著了,自古人情債最難還啊!”
安龍沒有說話,在他心中也衡量不出究竟是誰賺到了。
赤腳的任何一記藥方,放在那群富豪堆裡都是以萬作為單位的,但人在餓的時候,就算是千金也比不上一碗熱乎的飯。
路程並沒有多久,畢竟鋪子就在老城區,沒幾分安就到了雲立家,還沒等他們敲門,一個婦人剛巧開門,準備外出。
那女人胖胖的,衣衫完全是那種看起來就很廉價的,就連頭髮都是短髮,樸素的很。
“你們是?”婦人有些疑惑看著門口兩人。
安龍笑道:“我是來找雲立的。”
婦人向後退了半步,神色緊張的盯著兩人,隱約之間到有要將門關起的意思,轉而衝院內大聲呼喊。
“老雲有人找你!”
雲家的日子過得不算太好,平日裡雲立也沒什麼社交,全身心都投入在了賺錢和照顧這個家之中,也沒聽聞在外面有什麼朋友。
她怕是雲立在外面惹了什麼麻煩。
幾秒安時間,雲立就拖拉著鞋子走了出來,一見是安龍便趕忙加快速度,衝上前去。
“你昨天走了之後媽還說了我一頓,你吃了沒,鍋裡還有呢……”
除了這裡,這世界再大都會有如此溫暖的地方了,安龍輕輕拍了一下雲立的肩膀,示意對方不要過於客氣。
“我們剛吃過。”
言罷。
雲立才看到跟在身後的赤腳,面色瞬間變得通紅,為自己之前得行為而感到內疚。
“這位是?”
沒等安龍介紹,婦人就開口道:“你們聊,我上班去了,中午我就在店裡休息了。”
“哎!你……”雲立衝那背影唸叨了一句,終究沒能將口中的話給講出來。
安龍察覺到那言語有絲不對,試探道:“我看弟妹有點不高興啊,你們吵架了?”
“沒事,走進屋坐。”雲立搖了搖頭,顯然不想提這件事。
這些日子,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越發出現了問題,雲立搞不清楚是因為遲遲未到婚期,亦或者是雲母的病越來越重,醫藥費需求也越來越多。
歸根到底還是一個窮字。
不過雲立也沒有抱怨過什麼,誰不想過好的日子,在他心底,已經覺得很虧欠那個女人了。
安龍不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轉而將赤腳拉到身前,“我給阿媽找的神醫!”
雲立看著面前那看起來狼狽不堪的中年人,只得悻悻的笑了笑,友好的探出了一隻手。
這都什麼年代了,真正有名的神醫那個不坐班各大醫院,光是排號就夠累死人了,哪裡還會上門看診,更何況赤腳的打扮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都更像是一個乞丐。
“病人在哪?我很忙的。”
赤腳看在安龍的面子上草草的觸碰了一下雲立的手,就直接打算切入正題。
安龍問:“阿媽還在屋裡吧?”
雲立愣了好半晌,才緩緩點頭,“還在睡覺,要不要。”
這麼些年的交情,安龍怎麼會不懂雲立的意思,對方是懷疑自己被人忽悠了。
“無妨,治人講究望聞問切,世間大部分病症我都可以用望來看,不會驚擾到老人家的。”
若不是安龍在,赤腳定會轉頭離開,請他醫病,卻不信,不由的惱怒了幾分,“這次結束,玄境的人情就算還清了。”
“可。”
安龍淡然的吐出了一個字,他本就是一個不願意拿人情講話的人,能算清也好。
氣氛到了這個地步,雲立又怎麼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於是趕忙低身彎腰將赤腳迎進了屋子。
赤腳站在床前,輕瞥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見到他這副模樣,安龍的心不禁也跟著一同提了起來,能赤腳都皺眉的病,他連聽都沒聽說過。
“老太太的病有些複雜了,不僅是多年舊疾病積壓,還有些情況我有些看不太真。”
赤足瞥了一眼安龍,又開口道:“主要是調理,只是要下猛藥了。”
雲立強忍住將對方趕出去的念頭,輕輕扯了一下安龍的胳膊。
可安龍卻似沒有感受到一般,敲了一下那藥簍,輕咳了一聲。
“說點人能聽懂的話來。”
“麻煩。”赤腳白了一眼雲立,“就是說,老太太可能心病更為嚴重一些,需要一點一點套出來再排解掉,相比起來調理身子倒是小事了,只是要抓的方子都是名貴藥材。”
對方都已經解釋過了,雲立也算是真的認為對方有些本事了,畢竟母親的心病也只是對自己偶爾說過,就連同一屋簷下的準媳婦都沒有講過。
現如今被對方一眼就看了出來,此事心中已然對赤腳有了認同。
安龍從櫃子上抽出了紙和筆,直接塞到了赤腳的懷中。
“需要什麼一併寫下來吧,還有注意事項,記清楚,省的以後再麻煩你。”
接過紙筆後,赤腳才寫了一味藥,便猛然停下了筆,盯住了安龍的雙眼。
雲立見狀,心感焦急,猛然一拍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轉身跑到了隔壁去。
見屋內只剩下兩人清醒,赤腳突然變成了一副討好的模樣。
“安將軍,你不會那麼小氣的對吧?”
安龍笑了笑,“你說呢?”
“我錯了還不行嘛,主要是那人說話著實讓人生氣啊!哪有請醫還不相信醫生的嘛!”赤腳一臉委屈的模樣,一點也不可愛。
安龍搖了搖頭,“那人是我兄弟,床上躺著的是我阿媽,你是我請來的,不是我兄弟請來的。”
赤腳只覺得背後有些寒意。
藥萎裡小青龍的食物,可是隻有在玄境內才能大片找到的新鮮藥材,現世之中已經很少能尋覓到了。
若是真因為這件事同安龍沒了交際,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不是……您這……”赤腳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安龍突然將手伸向了赤腳的肩膀,重重的拍了兩下,險些將對方打翻在地。
“玄境還是可以進的,畢竟以後還需要你幫忙治病。”
聽完這句話,赤腳的臉上瞬間就堆滿了笑容,如果他要去學川劇變臉,恐怕也是極為有天賦的人。
“謝謝安將軍諒解,我赤腳日後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在適當的時候給一個臺階,雙方的臉上都可以掛得住面子,安龍可不只是一個莽夫而已,能被稱為將軍,率領國境最強戰力之人,對事情的處理又會差到哪裡去呢?
赤腳正奮筆疾書開著方子的時候之時,雲立又衝了回來。
他的手中正緊緊的攥著一章銀行卡,臉上的表情更是難看到,額頭上青筋都在顫抖。
“您若是能醫好我母親的病,這卡里是我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全部積蓄,有兩萬多,到時候除去抓藥,剩下的全都給您。”
那是雲立準備結婚的錢,他之所以跑出去,完全是曲解了赤腳的意思,將對方停筆的動作當作了要錢的暗示。
“你這是幹嘛。”安龍一臉茫然的看著雲立,“你沒聽他之前說是還人情了嗎?”
恰逢此時,赤腳也將藥方的最後一個字給落了筆,伸手將那銀行卡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之後,輕輕的將其放在了雲立的口袋之中。
“這些東西我用不上,你是安龍的兄弟,自然也就是我的兄弟,錢還是花在更需要的地方才好。”
安龍投給了赤腳一個讚許的眼神,當初就是因為赤腳這個上道的性格才同意了對方進入玄境。
久久不能回過神的雲立,不由自主的將手伸進了口袋,摸著那硬邦邦的銀行卡,心中五味陳雜,根本就沒聽到赤腳所說的話。
那是他的準備結婚的錢,很難很難才存下來的。
但是為了自己的母親,他願意付出所有,百善孝為先,關於結婚的那個夢,實在不行的話,還可以再放一放。
再不行話的,就按照老城區的習俗舉辦一下就好了,幾千塊錢就能搞定的事情,貼著肚皮過半年就足夠了。
在拿這張卡的時候,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現在對方卻說完全不要錢,這無異於是來自於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安龍,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和你當兄弟!”雲立將這一切功勞都歸到了安龍身上。
正看著那方子安龍,突然聽到這麼一句話來,猛地將頭抬了起來,雲立正張開雙臂向他走了過來,準備來上一個大大的擁抱。
隱約之間,安龍好像看到那個男人的眼角有些溼潤,晶瑩的淚珠正朝外湧出。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情深處。
“成了,你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安龍將雲立推到了一旁,“方子我看過了,過些時日,讓人幫你抓來。”
他不敢讓雲立看到那方子的內容,也是看完方子後,知道那所謂的猛藥究竟有多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