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兩個少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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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山的時候,司徒殿數了自己走過的步數,從半山腰走起,到山腳一共一千兩百步,司徒殿算了一下,大約每走兩步,就是一排墓碑。

每次走過這裡,司徒殿就覺得有些不舒服。

心中一種蒼涼悲壯的感覺,就像是紮根在這片土地上一樣,一步望去是荒涼,步步望去是荒涼。

他走到山腳下,許平生靠著牌坊邊的巨石,在那裡等他。

看到他過來,許平生說道:“忙完了啊,今天去做些什麼嗎?”

司徒殿想了想,“隨意吧,要不就騎馬在附近看看?”

許平生點了點頭,“你去找匹馬吧,我就不用了,我那匹馬吹口哨就能回來。”

司徒殿笑了笑,“真的嗎?我可不覺得你的馬會這麼聽話。”

許平生沒有回應他,只是吹了吹口哨,在風聲中傳遞的越來越遠,而後司徒殿就聽見一聲嘶鳴聲響起。

只聽著嘶鳴聲,司徒殿就知道這匹馬很不錯。

未見其馬,先聞其音,再見其塵。

他知道一個成語,一騎絕塵。

只是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景象,也是第一次知道,一匹馬後面帶起來的煙塵,能夠有這麼重。

司徒殿無語,這個傢伙這次還真的是有備而來的,只是他覺得某些事情應該可以解決,他看向許平生,“你這馬絕對是一匹好馬,可是我感覺我找來的馬匹,不一定會比你這匹差上多少。”

“你就接著吹牛嘛,我看看你這次從哪裡找出來那匹好馬。”

司徒殿淺笑不語,拍了拍許平生的肩膀,徑直向前走去,許平生牽著馬跟在司徒殿的後面。

他走得很快,許平生跟在他後面,也走的很快,兩個人不一會就走到了小鎮。

“你在這邊等著吧,我去去就回來,用不了多長時間的。”

他總有些神秘的事情,許平生也懶得去想,這個和他年紀差不了幾歲,算得上是同齡人的傢伙,一直都是這麼神秘的。

坦誠相見是可以的,只是沒什麼必要,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沒什麼變化就可以,那種溯本求源的事情,又不是朋友之間該做的事情。

過了一炷香的事情。司徒殿就回來了,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馬走了出來,這匹馬很高大,許平生覺得自己那匹馬和這匹比起來,真就是孫子看見了祖宗。

只不過許平生這孩子打小嘴硬,看了一眼就不再繼續看這匹馬,裝作毫不在乎。

司徒殿走到他身邊後說,“這下子不覺得我是在吹牛了吧?這下子不年少輕狂了吧。”

許平生不看向自己這個沒認識多長時間,卻好像是多年好友的朋友,就好像沒聽見司徒殿的話。

司徒殿知道他在想什麼事情,於是說道:“本來是打算咱倆換著馬騎的,看來你不是很喜歡我這匹馬呀。”

許平生一聽到這裡,眼睛亮了起來,直接扭過頭來,說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司徒殿雖然很想笑,還是點了點頭,“自然是真的,你那匹馬只是普通的軍馬。

你這匹馬在你的身邊,已經初具了神韻,可是還是不如我這匹馬的。

當然你那匹馬是好馬,很好的馬。”

“那是自然的,小風可是我一眼就看中的馬匹。好了,還比不比?”

司徒殿點頭,“當然要比了。”

“你可要照顧好小風啊,它可是我在戰場上的好夥伴。”

“還是要換馬?我還以為你會捨不得呢。”

許平生嘿嘿一笑,“當然是要換馬騎的呀,不然你是在誆騙我嗎?”

司徒殿扶額,“你呀。說得好像是沒有了小風你就活不下去了,結果說換還是可以換的。”

“誒,我只是和你換著騎,不是要和你把馬徹底換了。

這種東西就和去喝花酒一樣,我只是去喝一次花酒,又不是……呸呸呸,我只是那麼個比喻而已。”

司徒殿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有些覺得好笑,卻還是忍住說道:“好了,你不用再說了,我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許平生點點頭,“還是我兄弟足夠了解我。這樣吧,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我請你喝酒,我出錢。”

司徒殿走到他身邊,和他換過韁繩,然後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許平生這時候說道:“我還有些事情。”司徒殿不解,就看見他趴在小風的身邊耳語了幾句。

聽不真切,可還是聽清了幾句,“你不要在意啊,我只是和他比賽的時候,需要你放水。這次就靠你了啊,兄弟。”

很有趣,又讓司徒殿有些無語。

許平生和司徒殿牽著馬走到小鎮的西邊,那裡有一片極為廣闊的平原,只是不如西南邊的隴右,這裡算不上水草豐茂,可也能夠稱得上寸草不生了。

司徒殿很好奇這裡地界的特殊性,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像是完全不連貫的植被間隔,這是一道很難的大題,他一時半會都不一定能夠解決的了。

兩個人選定了一個目標,一千步外的一座看起來還算有些植被的小山。

上馬之後,兩人約定好口號,縱馬狂奔,只是跑了不到一成的距離,司徒殿故意大聲喊道:“小風啊。你那個主人可是把你給賣了啊,你這不努力一下嗎。”

只是玩笑話而已,兩匹馬之間的差距,要比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大上很多,最終之許平生率先跑到了盡頭。

他的臉色卻不是很好,司徒殿這一下背刺實在是痛,而且太痛了。

這讓他以後,怎麼對待自己那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小風呢?總不能真的換了吧,那可是他好兄弟啊。

當然也不是不行啊,只是不過司徒殿要答應他,好好照顧自己這位兄弟。

司徒殿如果知道了許平生的想法,一定會讚歎自己這位有情有義的兄弟的。

真的是把人賣了,還怕人家吃不飽的“忠義”之人,讓他不由得思考了自己以後該怎麼處理兄弟之間的友情。

許平生是開玩笑的,他不可能會這麼做的,司徒殿要是有此般想法,也是開玩笑的。

有的情誼,說了百句話,依舊是清淡如水,有的話說了一遍,就已經是忠肝義膽。

兩個人把馬拴在樹蔭下,兩個人則是上了這座小山丘的頂部。

兩個人此時都是豪情萬丈,滿肚子的熱血話語。

兩名少年,其中一名少年看向西邊,看向的是那座看不見的長關,也是少年心中的熱血。

另外一名少年則是看向東邊的碑山,那裡埋葬著很多人,是悲涼,也是少年心中的豪情萬丈。

“阿殿,我這輩子沒什麼大願望,就想著繼承我爹的意願,好好的守著這裡。

守著大鄭的國土寸步不讓。我爹活著的時候,我沒認真地聽這些道理,雖然我都記得。

現在我想把這些道理都做到,你說我爹會不會看到。”

不相信鬼神之事的司徒殿,沒有安慰少年,淡淡地說了一句,“舉頭三尺有神明。”

許平生點了點頭,“有道理。阿殿,你來這裡就沒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司徒殿也是個頗為熱血的人,這麼一番刺激的縱馬狂馳,早就讓他心臟跳動不止。

他隱藏的比較深,沒有表現出來,許平生這麼一說,他立刻就有了由頭,“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我記得和叔父當年說過的話差不多。這不是我寫的,是我父親當年留下的一句話。”

司徒殿在心裡表達了對某位詩人的歉意,不動聲色地念完了這首詩,又說完了這句話。

許平生轉過身,拍了拍司徒殿的肩膀,“你還真是個讀過書的,居然能夠隨便背下來一首詩。”

被拍的司徒殿有些無語,這小子雖然不怎麼會詩句和文詞,但是他爹那些年讀書人的牢騷和勵志話語。

他可真是一字不差的背了下來,要知道他父親可不是隻有那麼一個身份,也能夠稱得上某種大佬。

一個年紀比自己小三歲的傢伙,懂得大道理可比他多出不少,做到的是不如他多,可許平生又不是聖人,沒必要那麼要求他。

許平生沒來由問了一句,“你為啥長這麼高的個子,我一直以為自己不算矮了。”

司徒殿明顯一愣,總不能說他年紀小吧,大鄭十五歲雖然不算成年,可是十五歲就能上戰場了。

他雖然沒自己大,可是也已經是上過戰場的人了,他只好說道:“我自小就高,而且年歲比年大些,還能夠再長些。

再者說,你這又不算矮,不然你也當不了兵。”

“也是哈,我咋把自己在軍中被伍長說過的話忘了。

伍長說我可不像是個剛剛能夠當兵的少年,就是清瘦些,不然就和那些老兵沒什麼差別了。”

司徒殿看了少年一眼,有些不舒服的感覺,過來這麼長時間,少年除了黑了一些,沒什麼變化,還是和以前一樣,瘦的讓人心疼不已。

他笑著說道:“那就多吃點飯唄,你這小子吃飯還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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