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兩個人的改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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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許平生忽然想了一下今天早上喝得四碗粥,又想了想等著司徒殿的過程中,吃得那兩張餅。

其實說完之後,司徒殿自己都有些不信了,許平生很瘦,可是也很能吃啊。

光看著他吃東西的分量,一點也不會覺得他瘦得和皮包骨差不多。

“別看你現在吃得挺多的,但是對於你自己的身體來說,這些東西是遠遠不夠的。”司徒殿昧著良心說出這些話。

許平生還是蠻信任司徒殿的,點了點頭說道:“那我以後多注意注意,爭取每頓都多吃一點點。”

司徒殿覺得他說的像是“多吃億點點”,但願自己不會把這孩子變成一個胖子。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想要和許平生比賽,要說這麼比賽的唯一的道理,就是沒什麼道理。

這麼隨心所欲的活著,是司徒殿最喜歡的事情,雖然經常需要去刻碑,但是對於他來說,已經很是不錯了。

兩個人山上吹了一會風,就下山回小鎮了,這裡沒什麼有趣的東西,兩個傢伙又沒那麼多牢騷要發。

騎上馬,在一陣風中逐漸靠近小鎮,小鎮當中的守軍看著兩個少年的到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這幾個老兵的眼裡,兩個少年其實還和以前一樣,只過去幾個月的時間而已,長相上變不了太多。

當中領頭的百夫長髮現,他們身上的氣勢改變了很多。

許平生收斂了那幾分頑劣的性格,還是一如以前那般張揚,可又多了幾分內斂,眼神沒以前那麼純潔,多少還是沾染了一些殺氣。

至於司徒殿,少了幾分浮躁,多了很多沉穩,原本是波瀾不驚的湖面,現在像是一口古井。

如果說前者的變化讓他知道少年的虎狼之狀,後者的變化則是讓他畏懼。

一個年紀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就有這種心性,是一件很讓人恐懼的事情。

看見小鎮大門前計程車兵,兩個人下馬。

許平生看見領頭的百夫長,行了一個軍中士兵看見上官最常用的抱拳禮。

司徒殿則是用了一個晚輩看見長輩的揖禮,許平生不認識這位,他還是認識的。

百夫長板著一張臉,卻是十分欣賞地說道:“你們兩個騎術都很不錯啊。”

許平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大人謬讚了,我們兩個的騎術怎麼能夠入您的法眼很不錯了。”

看著許平生這幅不要臉的樣子,司徒殿在一旁扶額,這傢伙還是和以前沒什麼區別,正經的時候異常正經,不正經的時候異常不正經。

顯然許平生這種說法很是讓人受用的,百夫長雖然沒有展露笑容,眉眼之中卻已經有了幾分淡淡的笑意。

司徒殿其實不怎麼會騎馬,只是一上馬,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種莫名其妙的力量給控制住。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騎馬,只是許平生都解釋了,他也只得去解釋一句,“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書,六曰九數。”

百夫長淺顯地知道一些讀書人的道理,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好了,你們兩個小傢伙快回家吧。”

兩個人告辭,等到兩個人離開之後,小鎮的大門前走來了一位老人,百夫長站直身體,一動不動地看向這位老人。

司徒殿用口哨吹著以前最喜歡的小調,和許平生走在小鎮的青石路上。

馬蹄落在青石上,伴隨著口哨聲,像是一陣悠揚的樂曲。

許平生問道:“你吹的是什麼曲子,感覺很不錯啊。”

“清平調,有詞的,只是我不怎會唱。想學嗎?我可以教你。”

“以後再說吧,現在不是特別想學。”

“你呀,怎麼總把時光送給以後的生活,現在就做不好嗎?”

沒有回答他問題的許平生,想起來自己以前好像在哪裡聽到過這些話。

“也是,這又不是什麼著急的東西,我等你想學的時候。”

許平生笑著說道:“那你可就等著吧,我沒個十年二十年的,都不會去學的。”

“那沒事,十年二十年又不是很久遠的事情,彈指一揮間而已。

只要不是一百年兩百年就行,我怕自己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兩個人的笑聲,在周圍人的眼中,就像是兩個在河邊摸完魚回來,或者是逃學回來的孩子。

為了刻好石碑,司徒殿每日還是會做一些事情的,他會在自己在小鎮的住所當中練字。

他在小鎮中的住所,就是許平生家的隔壁,兩個人第一次相識,就是源自於司徒殿搬來時,許平生趴在牆頭上看的第一眼。

兩個人在街上分開,一個去還那匹借來的馬,一個去給自己和兄弟買東西吃。

許平生身上沒什麼銀兩,好在司徒殿臨走之前給了他一筆不少的錢。

在這裡刻碑給的錢是不少的,尤其是像司徒殿這種能夠自己自己完成的,可以一日一結銀錢。

司徒殿給的這些錢,足夠兩個人吃很不錯的一頓,這讓許平生很是糾結,不是糾結花多少。

作為許平生的損友和至交,司徒殿很瞭解他,在走之前,就告訴了許平生可以全花了。

許平生是在糾結,到底是買很多東西吃,還是買很好吃的東西吃。

司徒殿平日開銷較少,所以這次足足給了許平生四兩銀子,這是他差不多半個月掙到的錢。

許平生兩個月的銀餉也就差不多這些了,拿著這筆鉅款,他覺得自己能買很多肉吃了,二斤牛肉,也不過是一兩銀子。

糾結了半天,他也就是買了半斤牛肉,再買了些吃食和酒水,最後還剩下了一兩銀子。

他買的東西其實不少,但是這裡除了牛肉之外,就沒有什麼太貴的東西,豬肉才百文一斤。

司徒殿比他要早回到家中,他坐在自家門檻上,想許平生會剩多少錢回來。

看著許平生拿的幾個紙包和那一罈酒,他覺得這些最多也就三兩半銀子。

那一臉賤兮兮的樣子,讓司徒殿想打他一下,這個傢伙拿著自己的錢,倒是很闊綽。

省了錢是許平生為了司徒殿著想不假,可是這不妨礙他到司徒殿旁邊犯賤。

“小殿殿啊,你猜我都買了什麼呀?猜對了的話,就都給你吃。”

司徒殿看向他,眼睛眯縫成一條線,他有些不好的預感。

許平生剛想要告訴司徒殿不要在意自己的話,就聽見司徒殿說道:“說好啊,我可開始猜了。

鎮子東邊許家的燒餅,林家的牛肉,趙家的黃酒,賓歡樓的炒菜,大概就是這些了吧。”

手裡拎著東西的許平生一愣,這傢伙好像就跟在自己身後看著這些事情一樣。

只是他不曾想到,司徒殿這些日子裡幾乎吃遍了小鎮附近的吃食。

尤其是那些味道特別不錯的,司徒殿只需要爬聞一聞味道,就能夠知道這些吃食是不是那家的。

至於那罈子酒,上面的酒字就是他幫忙寫的,他自然認得是誰家的。

最近不在這裡的許平生,哪裡知道眼前這個在小鎮裡面,混跡了不過半載的傢伙,已經是一個在小鎮當中極為出名的寫字先生了。

剛來這裡的時候,很多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學徒,很少有人想到,他居然會寫的一手好字。

在那些刻碑人當中,司徒殿刻碑的速度雖然不是最快的,可是寫字能夠寫成他這樣,可也是無人的。

許平生聽完他的話後,就耷拉著自己的臉,像是條受了委屈的小狗。

“好了,逗你玩的,我自己可吃不了這麼些東西,我又不是饕客。”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司徒殿還是覺得不和他鬥氣來得好些。

兩個人自是回到院子裡吃喝,只是買的酒水並不多,兩個人只是堪堪地讓胃裡的饞蟲過了過癮。

司徒殿留下了一些酒水,想等著夜裡再喝。

待到月上柳梢頭,司徒殿一個人坐在屋門前的臺階上,端著僅剩的那一杯酒,靠著門板看月亮。

此地風景其實最是無聊,清閒倒是很清閒,就是這生活寡淡的連個味道都沒有。

他喜歡這種風格不假,可是還是覺得這種風格不適合自己,看來他還是隻是喜歡,談不上能夠接受這種風格。

有點想回長安城,也只是想想,回到長安城之後,就不是這樣了。

司徒殿嘆了一口氣,“人吶,得到的東西沒那麼喜歡,得不到的東西卻是那麼喜歡。”

許平生在隔壁喊道:“怎麼,大半夜不睡覺,出來借酒消愁啊?”

沒有得到回應,許平生自顧自地說道:“得,又白費我這張熱臉了。

和你說件事情啊,那邊有命令傳過來,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打不打仗,我就不知道了。”

“小心一點,記得注意自己的安全。我有預感,這次會打起來。”他有些話沒有說完,這次許平生回去可能會很危險。

邊軍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只是不能事事都和許平生說。

許平生說道:“好,我會多注意的。”他知道司徒殿知道很多事情,一個這麼優秀的人,不可能身份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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