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事幾重樓(1 / 1)
司徒殿長得不錯,如果是來歷不正,在小鎮裡面絕對是搶手的存在。
而且他在許平生這邊是個性格活潑不羈的主,可在一些外人面前的禮數是很足的。
但是許平生的推斷,也就只限於司徒殿是某個家族的旁支子弟。
要是某個家族或者門閥的主脈子弟,怎麼可能會來到這裡?
這裡既鍛鍊不了人,風景和生活又不好。只因為這裡是自己的家鄉,少年沒什麼太多的厭煩情緒,只是覺得不適合世家子弟。
要是真正的世家子弟,定是覺得這裡是一處不適宜生存之地。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語有些不妥當,司徒殿又說道:“你是在關外混跡的,萬事都要長些心眼。
遇到民眾,不管是不是真心,還是要避免和他們接觸的,免得讓他們為難。”
許平生不知道該不該和司徒殿說清楚那些話,只是也不好矇騙他,還是說道:“你可能不知道,凡是大鄭所失國土,只要有民眾生存的,都會被帶回大鄭。來不及帶回來的那些,都死在匈奴人的手裡了。”
司徒殿緊皺眉頭,這些事情他還是不知道的,他知道這個匈奴和自己認識的匈奴不一樣。
這裡的匈奴大多生活在西部和西北部,雖然有著匈奴的名號,卻和大鄭差不多,和國家無差別。
只是沒想到天性和他知道的差不多,依舊是一樣的喜歡殺戮,一樣的是非我族人。
他不好晾著許平生,許平生說的話很重,卻是極為在理,他應道:“非我族者,其心必異。”
“這句用的很好,我以後下手能夠更狠一些了。”
聽著他這番話,司徒殿點了點頭,仁慈這種東西,在戰場上是最為不可取的、
“你要記住一件事情,只要是匈奴中人,不管是拿起兵戈,還是騎上戰馬,都是你的敵人。
凡是敵人,都可以殺無赦的。仁慈的是君子,仁慈的不是士卒。”
許平生應道:“好的,我知道了。這個你放心吧,我是不會那麼心軟的。”
“不是不要心軟,心軟是沒錯的。只是不能事事心軟,事事心軟的話,你會很危險。
可是你也不能殺氣太重,你如果殺氣太重的話,你就……
算了,說這些太過了,你就記住我的話就好了。”
欲言又止的許平生說道:“好,就聽你的。”
他本來是想問問司徒殿是為什麼的,只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應該去問。
畢竟司徒殿這個人又不是什麼不善言辭的人,說起道理來一定會是滔滔不絕。
他怕自己聽聽的就睡過去,臨走之前,和司徒殿交談一番才好。
司徒殿其實也沒什麼道理想和許平生說,只是他自己的道理,他覺得和自己的朋友說一下,沒什麼問題。
許平生做不做出這些事情,都和他沒什麼關係,言已至此,言盡於此。
“你不會覺得我這麼說哪裡不好吧?”
“啊?這有什麼不好的,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又不喜歡殺人。”
“好了,早點休息吧。明天一大早就該去邊關,沒讓你夜裡去,都已經是這件事情沒這麼急的好處了。”
“知道,我們伍長和我說了。這次的命令讓所有探馬都回去,卻沒著急在一日之內。”
聽到他的話,司徒殿暗自點了點頭。這樣的話,這件事情就沒之前那麼明朗了。
他對西北軍軍中的事情頗有所通,最近的風吹草動,他沒有怎麼打探過。
可是依照以前的事情,和總會到這裡的密信,他還是知曉很多的。
只是那上面的局勢,和現如今許平生所要去做的,是不一樣的。
晃了晃腦袋,讓腦海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愁緒會消失,這些事情和現在的他沒關係。
與其想著那些遠在天邊的事情,還不如趁著現在,去做些改變自己的事情。
來到這裡之後,他開始真正地去做到“每日三省吾身”,是為了督促自己做出些改變,也是為了適應好現在的生活。
在這裡說話都是需要刻意一些的,口音還是好些,他說起話來,還是能夠依靠本能地。
只是說話的語氣和措辭,是需要斟酌二三的,不是所有話都可以說的。
他倒不是不抵抗封建腐朽,也不是沒有反抗精神,他一直都有,但是不能說。
因為他知道一個鐵的事實,他的腦袋就只有脖子上這一個。
他開啟一本書,這本書是司徒殿寫的日記,他現在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依照著這本書在做。
上面的內容讓他有些一知半解,有很多都是些沒頭沒尾的話。
看懂是能夠看懂,他的文學造詣還是有保證的,只是看懂內容,和明白司徒殿平日裡的生活是不一樣的。
司徒殿的生活有些太過於“繪聲繪色”了,這個繪聲繪色沒有繪,就只有聲色,最多加上一個犬馬。
這讓他很是難過,想當年他林北連看女生一眼都會臉紅,現在卻成為一個浪蕩子。
這真的是讓他有些……
難過?不可能的,他看書的時候,可以點也看不出來難過。
有些事情沒什麼實踐經歷,只能夠說是沒有操作驚豔,不能說是沒有理論知識。
當然,他也並不是完全地只看這件事情,他保證,這些內容看很多遍只是為了讓自己變成更像自己。
他可沒有隻是為了瞭解自己的風流史,順便再把那些事情當做一些不一般的書文。
每天學習一些內容之後,他就開始了自己的練武日常。
在這種地方,他還是覺得自己有些實力比較好一點,這次來這種地方還算可以。
要是去了別的地方,他可就要靠自己的實力了,早些做打算,就越早些方便。
他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就是自己跳脫的思想,會影響到自己身後這個龐大的家庭。
因言獲罪在哪一個朝代都不是一件小事情,尤其是他這種有前科的人。
他也想控制自己的言行,可是再小心也不可能控制自己的一字一句。
而且據他所知,大鄭建國以來,因為說某一字被誅殺的人,不在少數。
尤其是本朝皇帝即位之後,因為私底下說出某些大逆不道的字,被直接別下令誅殺的,就已經超過了百人。
至於被株連的人,恐怕有了幾千人。
或許他早不知道這些事情,可是在來這裡的路上時,有人和他專門說了這件事情。
雖然那人沒有明說自己的身份,也沒有吐露過是誰讓他來這裡的,可是透過一些細節,他還是大致知道了幕後之人的身份了。
那人說起話來,完全沒有長安人該有的豪氣,是個說話異常陰柔的男子,何況那人沒長鬍子。
那他就明白了自己是惹到什麼存在了,不是皇宮中的貴人,就是皇親國戚一般的存在。
祖父訓話的時候,和他說話有關的話語,雖然說是謹慎的話語,可是言語之間很是不屑,“你在京中再怎麼孟浪,都沒什麼大問題。
只是你要注意一下,遇見那些太監的時候,不管是來哪裡的太監,都要注意不要輕易挑釁他們。
但是也不用太在意他們,不過是一群奴才罷了。
宮外面的那些太監,後面的主子都和陛下的關係不淺,不然老夫早就讓你不要在意這些事情了。”
沒想到轉頭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也只是聽說了這些內容,不然還可以分辨一下是不是宮裡的太監。
各王府或者各個公主府的太監,雖然也是太監,可是和宮裡的差距也是很大的。
在禮數上面,是能夠分辨一些的,宮裡的太監會和氣一些,能夠察言觀色。
放空了自己腦海中的思緒,他開始練起從許平生那裡新學來的拳招,那些拳招對於他來說,是一些無比陌生的動作。
他不記得自己做過這些動作,可是當他做起來這些動作的時候,卻感覺無比順暢,如有神助。
長嘆一口氣之後,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緩慢起來,但是卻能夠看出他的用力。
他每日練拳的時候,都會讓自己筋疲力盡,那樣睡覺的時候,才會安心些。
不然他總覺得黑夜裡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讓他無法入眠。
第二日清晨,許平生起得很早,也沒要求他走的太早,這次的命令也就奇怪在這裡。
只是司徒殿一大早就喊他起來,喊他吃晨食。
司徒殿很愛護自己的身體,要是愛護身體的話,他也不會成為現在的司徒殿。
許平生自從孃親死後,就沒怎麼認真地吃過晨食,在軍伍裡面每日也只是溫飽。
看著司徒殿準備的豐富晨食,許平生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只見他眼前那人笑著說道:“乖啊,吃完早飯再走,省得我買的早點沒用了。”
“好。我吃,你怎麼和我孃親她們那般囉嗦。”
司徒殿沒有說什麼,本應該打趣幾句的,但是話到嘴邊後,他還是把話收了回去。
有些話還是不說為好,哪怕是打趣的話,說出來也會傷到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