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送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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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想分開,也會分開,事情的結局早就已經放在那裡,只是時間問題。

兩個人草草地吃完了飯,坐在門檻上看著門口。

門上什麼也沒有,沒有每年都會張貼的門神和對聯,有的只是老舊的門板和歲月的痕跡。

如果他們不在這裡,因為是仲秋接近晚秋,整座庭院少有的生機,就是兩個坐在門檻上的少年。

還有院子一角,那棵剛剛比牆高上一些的樹,和拴在樹枝上的那匹馬。

剛剛亮起的天空,是一片秋色寂寥,坐了一會後,許平生說道:“你在這裡能待到什麼時候啊?

不會我下次回來的時候,你就離開這裡了吧。”

司徒殿沉默了片刻,“短時間之內是不可能的,至少也得等到年後,要是運氣好點的話,明年過年也可以。”

點點頭之後,許平生站起身,回到房間裡取出自己帶在身上的暗箭,和身份文牒。

路過司徒殿的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頭,“送我一程,你不能每次都不送我吧。”

“我不喜歡送人的,可是既然你已經說了,那我就送你一程吧。但是我送不了多遠啊,最多送你到小鎮門口。”

“行,能送我一次就不錯了。”

“我來這裡之後,你攏共出過兩次遠門,說的卻像是好多次沒送你離開過這裡。”

許平生撓了撓頭,“有嗎?我不記得了。”

說完之後,他牽過那匹馬,那匹馬有靈性地跨過院門的門檻。

出門後,司徒殿幫他牽著馬,少年深吸一口氣之後,關上了那扇門。在上面落了鎖之後,把鑰匙交給司徒殿。

小鎮有城牆,不是很高,但是對於居住在這裡的居民來說,也能保障安全。

城門開得很早,小鎮很多居民都會在山上的碑林那邊刻碑。

到了門口,司徒殿說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我走了,下雪的時候再見。”翻身上馬之後,許平生背對著司徒殿揮了揮手。

少年縱馬疾馳,路過那座山的山麓之時,他看了山頂一眼,這裡最終會被那些碑覆蓋,這裡會成為碑山。

有人覺得花在這裡的錢不值得,他覺得值得,這裡盡是西北軍昔日的袍澤。

當許平生走後,司徒殿轉身返回了城中,對於他來說,現在去山上還是太早,不如回去睡個懶覺。

早起吃飯很不錯,下午練字和晚上練功也很好,只是再怎麼努力,也不耽誤睡懶覺。

他來這裡又不是來這裡享受生活的,也不是來這裡鍛鍊的。

縱使沒什麼人監督他,也不服徭役,可是他是被流放到這裡的。

努力是他要保護自己,可是他也要享受現在這種生活,是好是壞的日子,都不會是清閒的日子。

他覺得自己這樣的話,應該就算是擺爛了。回去之後,他從卯時初睡到了辰時正。

要不是每日都答應好了要去刻一塊碑,他都可以睡到午後去。

等到下午回來的時候,院子裡多了一個神色冷清的人,穿著很像是小鎮普通的民眾,可是氣質卻是完全不一樣。

看著那張冰塊臉,司徒殿搖了搖頭,一眼他就知道這個人是自己那位兄長送過來的,差不多的臉色。

有這種偽裝能力是一件好事情,可是神色沒有一點變化就不好了。

“陳南叔,有什麼事情嗎?是家裡那邊的事情,還是兄長那邊的事情?”

那人沒有感情地說道:“都有,大郎那邊說最近事情很多,不太平,你這邊要你自己注意一下。

義父給你留了一封信,讓你自己看一下。”

作為司徒殿父親的結拜兄弟,他稱呼起來司徒殿兄弟二人很隨意。

“您在這裡停留些時間嗎?”

陳南搖了搖頭,“我剛從京城中趕來,在城外遇見了大郎的人,就讓那人先回去了。

我馬上要去大郎那邊,我還帶了一些不能和你說的東西。”

司徒殿點了點頭,陳南說是不能和他說,但是也已經差不多告訴他是因為什麼了。

司徒殿接過信封,抱拳行禮後,給了他一封信,說道:“南叔慢走。對了,我這裡有一封信給兄長。”

陳南接過那封信,回了他個禮,然後離開了院子。

陳南是他祖父身邊的暗衛,那種最重要的暗衛,如果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任務,他是不會離開他祖父身邊的。

揉了揉太陽穴,他坐到院子裡的石桌旁邊,開啟那封祖父給他的信。

開篇就是老人對他的問候,問他這些日子過得好不好,不好的話,送些東西過來給他。

看到這裡,司徒殿的嘴角浮現一抹笑容,他自己也沒有察覺。

後面說了有關司徒殿的事情,主要內容是老人在京城中的活絡關係,還有就是他的婚事。

要不是老人說起來這件事情,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會有娃娃親,這件事情可是那本書上從來沒有提及過的。

司徒殿有些想罵自己有些不是人了,為什麼有娃娃親還要去勾欄?

他記得有一句老話,澇的澇死,旱的旱死。

這封信沒什麼太多的內容,應該擔心的事情是他兄長那邊的事情。

理了理思緒之後,司徒殿開始繼續練字,練功是為了安全,寫字才是讓自己放鬆的事情。

老人的字型很是中正,算不上多麼好看,可是當中有著比較特殊的氣勢,那種殺伐一般的氣勢,他寫不出來。

平靜了一會之後,他開始寫日記,這是原主的習慣,他也開始慢慢養成了。

寫了有關兩句和許平生的約定,就開始寫上午的一些事情。

“十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今日諸事繁雜。……不知兄長困頓於何事。……不知此般的清閒日子,還能夠持續何時何日。”

接下來的日子就清閒很多了,白天就是刻碑寫字,晚上就是練功。

沒什麼朋友是有些無趣不假,可是沒什麼朋友也有好處的,他不需要和別人太多的接觸。

不是他不想交朋友,而是對於他來說,交朋友太累了,不如不交朋友省力氣些,他身份現在可不是什麼特別光榮的,會拖累人家的。

這邊的秋天來得很早,冬天來得也很早,只是依照欽天監的演算法,今年的冬天會來的很晚。

遲則生變,今年秋天最後的路程,不會太平靜的。

……

隨著時間的推移,隴右這邊的情況就愈發地平靜,與這裡相反的是,長關那邊的事態愈發惡化。

越是這樣的情況,司徒霏身上的擔子就越重,哪怕皇帝的旨意已經到了這裡,可是這不代表司徒霏不用負責任。

在暗地裡,他在西北軍的地界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可是在明面上,他只是長關的守將,這種所作所為,和僭越沒什麼區別。

有司徒正德的手令和他自身的官職很有必要,在西北軍駐紮的附近,他和司徒正德在這裡沒什麼區別。

只是放到官場上和長安城中,這就會成為御史們抨擊他的理由,大鄭的御史不會輕易地對西北軍抨擊。

可是一旦抨擊起來,他們就會和長安城最常見的某種生物差不多,當然要更加瘋狂一些,就和瘋的那種生物差不多。

林曉很著急,要比司徒霏還要著急,司徒霏依舊是每天到校場練武,依舊堅持每天巡查邊境。

最近的天氣不是很冷,和每年的同一個月份比起來,就相差很遠了。

胡天八月即飛雪,現在已經快到九月了,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因為下小雨,陰冷的天氣讓人很不舒服。

西北軍計程車兵還好,對司徒霏都是信服的。

可是那些屯兵和林曉帶過來計程車兵,對司徒霏的演武都是怨聲載道。

他們差不多都是每十日或者是每十五日才演武一次,現在的強度,對於他們來說,是在廢命。

結束了上午的演武,司徒霏回到了大帳中,林曉一直在這裡等著他。

看到林曉,司徒霏作揖道:“林公。”

“終於回來了啊,沒想道你還坐的住,還能堅持每天都去那邊演武。

換做是別的將軍,恐怕早就如坐針氈了。”

司徒霏點點頭,“換做很多人都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這件事情已經擺在這裡了,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何況我並不擔心,沒有完全的準備,我是不可能還這麼淡定的。”

“你得到了什麼訊息嗎?”

“我讓人把所有探馬都找了回來,釣魚的餌料,我已經全部撒了出去。

就看看那些魚會不會上鉤了,我給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可是這附近沒有什麼能夠藏人的地方,就算有,我們這麼長時間沒找到,他們就能夠找到嗎?”

司徒霏搖了搖頭,“我沒打算找到他們,我是打算讓他們先找我們。”

“你是打算讓探馬們故意賣出破綻嗎?大河那邊,他們打過來的話需要時間。平原這邊的話不需要你探查吧?”

“還有隴右平原盡頭的那片山。在山的西邊,有著一些大鄭的遺民。

那裡雖然是匈奴的統治地區,可是他們沒動過那裡的民眾。”

林曉想了想,說:“老夫想起來了,可是那裡也有匈奴的軍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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