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當落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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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匈奴駐紮的地方,距離那些百姓的居所還是有些距離的。

我在那邊有探子,只是那些探子已經有幾日傳遞過訊息了。

不可能是被發現的,他雖然是我手下的探子,但是卻是正兒八經的當地百姓。

在他最後的幾次情報過程中,我覺得他這次恐怕是有麻煩了。”

司徒霏其實還有一個猜想,只是這個猜想有些太過於讓人難以接受。

哪怕是他自己,也需要把這些事情當做猜想,機率很大,可是他還是不想接受。

在事情到來之前,他還想再騙自己一會,萬一是自己猜錯了……

林曉皺了皺眉頭,“那裡的話,他們恐怕攻不過來吧?”

“他們攻的過來,我昨天知道了一個新詞,甕中捉鱉。”

林曉看著司徒霏志得意滿的樣子,知道他已經準備好了很多事情,於是沒有深入去說那些事情。

“這個詞大概應該就是請君入甕的下一句吧。”說完之後,林曉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太對勁,哈哈大笑。

司徒霏也是不得已地搖了搖頭,“林郡守的思緒就是不一樣。”

“那老夫就等著你的好訊息了,長恆。”

“還希望林公能夠不遺餘力。”司徒霏肅穆地說道。

林曉抱拳道:“老夫該做的。”

這盤棋最關鍵的棋子已經落下了,就等著最後的收官,是輸是贏,是和棋還是悔棋,就看對方接下來的棋局該怎麼走了。

司徒霏送走林曉後,坐在大帳裡面看書,他看的是一些時人寫的文章。

他最喜歡的是那篇文章,“六月中時,取九分青梅字晾乾。待十餘日後釀酒,冬日可飲,再及冬暮春早,折梅花數枝,半數做與小食,半數做與幹茶。待得仲夏草木茂盛,天氣微暑,茶與酒同飲,共小食吃。”

這篇文章寫的其實不是很好,若不是因為寫法清奇,和字型優美的話,這段都上不了他手上的這本書。

只是這篇文章是他那個花心的弟弟寫的,讓他不管如何看來,都有一種喜歡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看見自家不爭氣的孩子,突然做了一件和以前比起來爭氣的事情。

說不上有多開心,可是那種忽然之間的喜悅,也足以讓他心中多出幾分滿足。

看了幾頁書,司徒霏就騎馬去了那邊的山區,雖然有天險阻隔,可是大鄭依舊在那裡駐軍守著一處比較關鍵的關卡。

司徒霏此次就是去看那裡到底堅固不堅固,按理來說請君入甕應該從這裡開啟缺口,可是為了避免對方生疑,他還是需要讓這裡守住很長時間。

……

一間普通的屋子裡面,一個婦人戰戰兢兢地給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倒水。

婦人雖然姿色一般,可是在這窮鄉僻壤,也算得上是姿色不錯了。

那男人長著和大鄭人不是很一樣的面孔,顴骨更高,鬍子更加茂密,五官更加扁平一些。

看著婦人顫顫巍巍的手,男人很是不滿,在他的眼裡,這些東方的中原人,就是一群軟弱不堪的傢伙。

連這種倒水的事情都做不好,就不要說服侍自己了,他記得自己上次帶了兩個大鄭的女人會大帳。

不過只是放縱了一晚上,那兩個婦人居然就死了。害得他掃了興不說,還得半夜起來出去喂狼。

這次他學聰明瞭,對待這個婦人還是蠻憐香惜玉的,但是也就僅限這幾日,等到離開這裡的時候。

他就把這個婦人和他那個埋在後院的窩囊丈夫,一起和這個破土屋埋葬。

他是附近的匈奴守軍,早就看待這裡的大鄭遺民不順眼了。

上面一直讓他留著這裡的人,讓他很是不爽,這次終於得到機會了。

這間院子裡還有別的同族,但是他呼克魯雅帶,作為匈奴中的勇士階層,自然而然是可以指使那些傢伙的。

他拍了拍婦人的屁股,順手捏了一把,該說不說,就是和草原那邊的不一樣。

婦人低著頭,緊緊地咬住自己的牙,看都不看他一眼。

呼克魯雅帶十分不屑,裝作一副抗拒的樣子,可是卻又捨不得去死。

夜剛深,屋裡就傳出了不一樣的聲音,是屬於男人的悶哼聲,在外面的那些匈奴人在聽到這些聲響之後,就四散離開。

在遠處討論是那酒色掏空了這位勇士的身體,只是當他們還在討論的時候,那屋裡的婦人正在擦拭著臉上的血。

那個匈奴的勇士太大意了,她在杯子裡下了少量的蒙汗藥都沒能發覺出來。

從夜色中悄然溜進了一個人,是個面色冰冷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前幾日到這裡的陳南。

陳南看到衣衫不整,卻毫不在意的女子,剛想說話,就聽見那婦人輕聲平緩地說道:“不用管我,回去告訴主公,這附近幾個村子都死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附近大帳中增加計程車兵,還有山裡的那些,有一萬人左右,半數是騎兵。

您不用看我,我不知道具體的內容,知道的是我家男人,我只是個傳話的。”

“我帶你走,換身衣服就離開。”

婦人搖了搖頭,說道:“就讓我在這裡陪著夫君吧。像我這樣的人,只有在這裡才是歸宿。”

陳南還要開口說話,就聽見婦人說道:“不知道大人是什麼樣的官職,有些貿然唐突了,希望大人能夠在大鄭地界給我夫妻二人立衣冠冢。

屍體埋在家鄉這邊,很不錯。可是故鄉是故鄉,故國是故國,總要給自己最後的體面。”

婦人的聲音很是平淡,不像是交代自己的後事,像是和友人說雞毛蒜皮的事情。

陳南作揖後告退,等到陳南離開之後,婦人整理了一下頭髮,對著陳南離開的窗戶施了個萬福。

她要謝謝這位明知道帶自己離開費力氣,還想要帶自己離開的大人。

等到陳南走後,婦人換了一件素白的衣服,把自己以前最喜歡的衣服,擺在牆角潑上家裡僅剩的油。

她坐在帶自己平日裡最常坐的那張椅子上,點燃了火,然後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毒藥,服毒自盡。

等到那些匈奴計程車兵注意到這裡的時候,這座被動過手腳的宅子,已經熊熊燃燒起來,顏色像極了婦人嘴角的血跡。

站在遠處的陳南,不由自主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他有些不舒服。

看淡生死,看過很多生死的他,也不免有些動容。

曾幾何時,他們二人恐怕還和他見過的那些普通的夫妻一樣,過著平淡如水,男耕女織的生活。

世事難料,此間風月只是須臾不同天,旦夕禍福,一日之間也可能是一生的生死。

朝著那座宅子作揖之後,陳南離開了這裡。

留守在這裡的人都是當年大鄭的罪名,此地昔年是大鄭用來管理流放之人的地方。

這裡的人大多數都對皇家有著某些不同的牴觸,在當年選擇是不是撤回,而是選擇留在這裡。

陳南不知道這對或者不對,這是他們的選擇。

匈奴那邊最終得到的結果是呼克魯雅帶,這位匈奴的勇士,被狡猾的大鄭女子下了藥,最終死在大火裡面。

至於那女子的根底,沒有人去調查,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勇士,只要他的死沒有被那些下屬質疑,上面那些人是不會管的。

匈奴這麼些年來,死在女子肚皮上的所謂勇士,都已經不下數十人。

甚至有傳言,匈奴那位十幾年前的偉大可汗,就是死在一位從中原搶過去的絕世美女身邊的。

巡視完邊境的司徒霏,回到了大帳裡等人,依據他和陳南那邊聯絡的訊息,探馬那邊的訊息今晚就能有結果。

只是他隱約地有些不好的預感,這種不好的預感,讓他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想要成真的了。

嚴鎮看著司徒霏的愁眉不展,知道他在擔憂那些事情,於是說道:“此夜漫漫,與我手談一局可好?

我棋藝不精,但是你讓著我些,我也能夠和你多下兩局。”

司徒霏沒有說話,點頭應允。嚴鎮是留給他面子的,棋藝不精的其實是他。

嚴鎮所說的讓,其實是在隱約地告訴司徒霏,讓他不用擔心自己下手狠辣,自己會放水的。

既然嚴鎮都開口說出這種話,司徒霏再拒絕就不是一件爽利的事情了。

事情還未結束之前,都還沒有真正的結果。

兩個人一局棋,下了足足有一個時辰,到最後是司徒霏險勝。

只是司徒霏險勝的不是很開心,前面的棋局還是不錯的,最後的那幾步擺明就是在放水的。

就連司徒霏自己都知道自己有多少破綻在外面,可是嚴鎮每次都是差了一點點。

與其說是司徒霏下贏了嚴鎮,不如說是嚴鎮自己下贏了嚴鎮。

嚴鎮還想再來一局,只是司徒霏自然是有些不願意的,這樣的棋局下起來實在是沒有什麼意思。

“你的棋藝精湛了很多,我這次放的水沒那麼多。”

司徒霏直直地看著他不說話,他雖然棋藝不好,可是心裡是和明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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