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勸歸家(1 / 1)
司徒殿在睡夢中驚醒,雖然很少出現這樣的情況,可是幾次出現這樣的情況,也足夠讓他對這個夢境留下陰影。
醒來之後,他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從床榻底下拿出一壺烈酒,猛地喝下一口。
酒精讓他瞬間清醒了很多,衝散了腦海中的畫面,他知道這是屬於原主的記憶。
而且由於這切實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他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胸口的痛楚。
說不清是來自心裡的殘存的痛楚,還是殘存在身體上的痛楚,只是不管是來自於何處的痛楚,都疼痛到他的靈魂。
他扯開衣服,露出結實的肌肉,在月光下能夠清晰地看見他胸口上一道猙獰的傷疤。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幾乎刺破他心臟的傷口,他來到這裡睜開眼睛,最先看到的就是胸口猙獰的傷口。
剛來到這裡的時候,他過得不是很輕鬆,只是他歷來都不是一個喜歡低頭喪氣的人,所以過得很輕鬆。
他腦海中有些關於這件事情的記憶碎片,只是很模糊,很破碎,比原主原本的記憶還要破碎凌亂。
對於這道傷口的來歷,他本來是不想深究的,作為一個良好的擺爛人,面對到很多事情,都是不願意多想的。
有句老話說得好,就是用來形容他這種人的,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
可是每日每夜的痛苦,實在是影響他擺爛的生活,讓他連個覺都睡不好,怎麼有心思擺爛?
何況他活下來是靠著司徒殿,是司徒殿救了他一命,救命之恩,當報。
他拍了拍胸口,說道:“別的我不敢保證,只要我能夠找到真兇,我就幫你報仇,不管那個人是什麼人。”
說完之後,他覺得自己胸口舒服很多,胸中那些不舒服的感覺,就在一瞬間消散。
他的擺爛生活中,鮮少出現了這種主動出現的計劃。
也許是睏意襲來,也許是喝的酒烈性太大,說完這些話後,他就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胸口很疼,心上就像是被人劃了幾道傷痕。
這可能就是他自己給自己留下的烙印,讓他不會忘記自己做出的承諾。
新的一天到來,司徒殿依舊是洗漱完之後倒頭就睡,胸口疼喝些藥就好,記住就好,不耽誤他繼續擺爛。
不是他轉頭就忘了自己昨晚許下的承諾,只是他現在做再多的事情,都是困獸的所作所為。
當然了這也和他擺爛的本性關係很大,畢竟他這個人就是如此,不那般就不是他了。
等到他再起來的時候,草草地到街上買了張大餅。
然後帶著大餅就去山上刻碑了,山上的巡山人看見的時候,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說司徒殿不努力的話,有些不對,畢竟他司徒殿在剛學刻碑那段時間時,每日都是最勤奮的。
守山人不止一次看見他在夜裡還在碑場刻碑,也不止一次看見天剛矇矇亮的時候,來到這裡的他。
現在學有所成,能夠獨當一面,隨性些到沒有那麼多問題。
他見過很多忙碌一天才能夠刻出一座石碑的人,那些人可能是剛來這裡幾年的新手,也有可能是來這裡很久的老手。
而且其實晚來這裡也是很好的這裡並沒有明面上那麼太平,大鄭上下對待這座碑山的態度各有各的不同。
有的人認為這是西北軍的獨特紀念,也有人覺得這是在浪費大鄭撥付給西北軍的軍餉。
還有那些主張大鄭與匈奴言和的人,更是把西北軍這種當做眼中釘,肉中刺。
所以這裡會來很多人,明面上的干擾也好,暗地裡的毀壞和刺殺也好,幾乎每個月都會出現幾例。
要不是早年司徒正德在大鄭朝堂上有過一番近乎威脅的話語,還要更加眼中一些。
而皇帝對待這件事情的看法,一直都是諱莫如深,哪怕是皇后也沒有聽過他說過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也就只有司徒正德和皇帝,真正地對待這件事情有過開誠佈公的談話。
至於兩個人談話的結果,恐怕就只有皇帝和司徒正德兩人知道。
事情的結果則擺在這裡,來這裡的人只要是動了手,就會交由西北軍專門處理。
一旦交給了西北軍,不管查出什麼事情,西北軍都是不會顧及任何人臉面的。
很多人對待起這件事情都沒有了更多的興趣,只有一些家大業大的家族,會繼續採用這種費力不討好的行動。
司徒殿知道這裡的危險,可是他在這裡並不是孤身一人,表面上這裡就只有他一人,可是暗地裡司徒家也是安插了很多人的。
雖然司徒家的司徒殿在這座碑山的訊息,其實沒有多少人知道,可是他來了這裡一段時間之後,這裡陸陸續續地多了一些“新面孔”。
這種新面孔是對於當地人和碑山上的人來說的,對於他來說都是見過的人。
這些很大一部分都是來自司徒家的衛隊,還有一些是護送他來這裡的西北軍士兵。
總之這裡的守山人多出了三成,而這三成在一些巧妙的安排之下,最遠的,距離他都不超過半炷香時間。
甚至有些離他較遠的好手,可以在幾息之間就到他身邊。
山上有些地方是很寬闊的,不容易隱蔽,卻也很安全,有些地方靠著一些溪澗和山木,很容易藏人。
司徒殿是想要去那些地方刻碑的,人少一點,也會更加幽靜一點,讓他能夠放鬆心情。
可是有著那些人安排,他也很少有機會去到那些地方,本來挺不錯的一處地方,到了他這邊,就像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荒涼景色。
當然了,司徒殿是不會閒著沒事自己去那邊的。
他記得經常會有些故事中會出現這樣的情景,某個被人保護的人,因為想玩或者想做某些事情,就偷偷溜出了保護圈。
在他的眼裡,這樣的人不能說是聰明絕頂吧,至少也能夠混得上一個愚蠢至極。
能夠有人保護著,多是一件美事啊,還想著脫離著別人的保護,他幹不出這種傻事情。
當然僅限於在山上,在山上之外的地方,他還是需要自己一個人待著的。
他可以在山上多待一些時間,以尋求他們的庇護,只是對於他來說,沒那種必要。
生活不只有遠方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的田野,他不可能只困在那些牢籠裡面。
那些牢籠能夠保護他的身體,卻也是在妨礙著他的自由,但是其實也和小鎮有著自城一體的防禦有關。
小鎮的防禦其實已經有些僭越了,這種防禦程度,恐怕要比大鄭東邊的一些縣城還要堅固。
今天刻完碑之後,司徒殿並沒有直接離開,不是他主動地不想離開。
是有人攔住了他,不是不速之客,卻也談不上是因為什麼好事情來到這裡。
司徒殿只是看著那些人的神色,就知道這裡沒什麼好事情發生。只是讓他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猜不到。
讓他等在這裡的人,在見到他後沒有行禮,這裡並不是很方便,那些繁文縟節放在這裡沒什麼必要。
那人的話讓司徒殿稍微放心些,不是太重要的事情,只是因為司徒霏那邊大軍開戰,司徒正德問他需要不需要回京城。
面對那人說的話,司徒殿想都沒想,直接就拒絕了,他知道司徒正德有一些手段,能夠讓他回到長安城。
那些手段或許不是很明智,或許也不是什麼上上策,但是卻是司徒正德能夠解決他問題最簡單的辦法。
只是他覺得現在這麼做沒什麼必要,這裡又不是要打起來了,待著不危險,回去的話也會給家裡惹麻煩。
聽著司徒殿的話,來人明顯一愣,只是想起來上柱國在他來這裡前,交代給他的話,於是笑了笑。
他又勸了司徒殿幾句,只是司徒殿下定了決心,要在學明白那本書之後,再回到長安城。
下山的時候,司徒殿和來人走了一程,來人是西北軍軍中的老人,沒有什麼品級,也算不上什麼司徒正德的侍衛。
但是他和司徒殿的關係比較接近,可以說得上是司徒殿半個叔父,這人是司徒言生的結拜兄弟。
只是當年司徒言生不在軍中,他也就一直沒什麼建功立業的機會。
長風起於天末,讓秋天多了幾分荒涼,也讓空氣中多了幾分寒冷。
男人身子骨有些弱,不禁打了個寒顫,司徒殿找到守山人耳語幾句,給男人披上了。
兩個人一路上沒什麼話說,司徒殿記得眼前這位從來都不是一個話多的人,自然而然就沒有多說什麼。
等到山腳,司徒殿才和他緩緩說道:“常叔父,慢些回京城,最近天冷,您身子弱。”
常青林點點頭,說道:“聽你的,老夫慢點回去,你也要早點回去,都瘦了不少了。”
司徒殿作揖行禮,“常叔父慢走,侄兒在此別過。”
常青林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等到司徒殿離開之後,他看了看天,終於明白司徒正德為什麼讓他親自來這裡了。
他沒來由地說了一句,“還是您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