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許平生回家(1 / 1)
司徒正德閉著眼睛說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何嘗不是呢。只是我希望你知道一個道理,事情已經到了最壞的地步,我不想事情變得再壞了。”
嚴鎮依舊沒有說話,他其實沒朝那方面想過,可是既然司徒正德這麼說了,他也就不能再說別的話了。
司徒正德踹了他一腳,隨後說道:“說句話,你啞巴了嗎?沒啞巴就說兩句。”
嚴鎮不得已說道:“依照我的看法,您還是對那孩子保護的太多了。
雖說那孩子揹著您學武這件事情不好,可是也不至於罵他吧。而且我知道,你不想讓別人知道。
可是這件事情不是還沒發生嗎?應該算不上壞事情吧?”
司徒正德看向他,眼神當中帶著一絲嫌棄,回來的時候,看著嚴鎮憂心忡忡的樣子,他還以為這個傢伙也看出了自己看出的。
卻沒想到這個傢伙,壓根就和自己想的不是一件事情,他白擔心了半天。
嚴鎮看到司徒正德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又說錯了什麼話嗎?
“上柱國,我哪裡說錯了,還是我理解錯了您的意思?”
司徒正德擺了擺手,“沒有,你說的很對,只是你害怕什麼,我就這麼讓你害怕?
你說怎麼處理,那孩子生在司徒家就要面對這些事情的。
他不學武,他也差點死在那些人的手上,他學武反倒會安全一點,你也應該明白這其中的道理。所以事情壞到這裡就這樣吧。
我們只需要做好我們的事情就夠了,那孩子自有自己的福氣。”
嚴鎮點了點頭,“您說的在理,這件事情是我考慮的不周了。”
司徒正德閉上眼睛,不再看嚴鎮,這傢伙原本就是這麼天真,這麼些年,沒變的就只有他了。
司徒殿依舊在過著自己平淡的生活,只是最近來的人多了起來。
本來他以為自己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夠看見許平生,這裡就開始下雪了。
司徒殿想起來一句話,“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這裡居然在這個時候下雪了,是他想過,但是沒有想到的。
司徒殿想,這場雪下完之後,許平生就可以回來了。
許平生雖然是西北軍中計程車兵,可西北軍的探馬從來都是單獨成體系的,訓練的時候也是在大軍之外的。
而小鎮附近就是探馬訓練的場所,所以下雪之後,許平生就可以回到這邊,到時候回家就會近許多。
大雪紛飛,許平生一路騎馬向西,他身上的傷雖然還隱約作痛,但是也已經可以隨意行動了。
下雪了,司徒殿就沒去山上刻碑,這麼冷的天,他才不會去山上幹活的,能擺爛的時刻,他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太過於殷勤的。
這種天氣不去做工,也不用練武,更沒到寫字的時間,他所做的事情,就是“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他正在自己家中,吃著烤肉喝著酒,哼著小曲唱著歌,很是瀟灑快樂。
突然之間就來了這麼一人,一腳把你家門踹開不說,進門就打擾你的清淨,在那裡大大咧咧地喊道:“阿殿,我回來了喂,都不知道出來接接我嗎?”
然後他也不等司徒殿說一句話,就直接進到了司徒殿的屋子當中。
司徒殿還在擺弄自己爐子上烤的肉,雖然他聽見了許平生踹門的聲音,可是他以為他踹的是自己家的門,所以打算吃完這塊肉之後,再去見他。
看著許平生在自己這邊,再聯想到剛才他踹門的聲音,司徒殿連忙起來去看自己的大門。
他害怕有人白天打擾他清淨,就把自家大門鎖上了,上鎖的門被他踹開,這個門狀態肯定不會很好。
司徒殿用手扒開站在屋門口的許平生,徑直走到門口,走到自己花了一筆不小花費買來的門前。
用手摸著被許平生踹壞的門,微笑著回頭,看向許平生,本應該站在那裡的許平生,此刻已經跑進了屋子裡。
司徒殿重新返回到屋子裡時,許平生已經坐在爐火前面了,他在那裡擺弄著司徒殿留下的烤肉。
“你這肉弄得不錯啊,就是不知道你這片瓦從哪裡弄來的?”
司徒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尋思著,你不在家裡的話,你家屋子缺那麼一片瓦,應該也不會太漏吧。”
許平生出口一句二字真言,司徒殿看向他,“你就不能學點好東西嗎?上來就在這裡罵人。”
“我把你家房子拆了,你會不會生氣?”許平生有些生氣地說道。
司徒殿回想起自己剛才被他踹門的經歷,知道這種滋味確實不好受,於是說道:“好吧,確實不怎麼舒服。但是你拆了我的門,咱倆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吧。”
“也是這麼吵下去,咱倆做多就是打一架,打完之後最多也就是傷了和氣。
還不如就接著這麼個機會,在這裡吃些烤肉來的歡快些。”
司徒殿有些無語,這傢伙說了這麼半天,還是為了吃這份烤肉,也就只有這件事情上,他會變得這麼好說話。
“好,你想吃就吃唄,我去屠戶那邊再去買些肉,這些東西可不夠你吃的。”
看著旁邊盤子裡所剩不多的肉,許平生想了想,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司徒殿搖了搖頭,“算了吧,我腿腳快一些,說不定一會就回來了。”
他怕帶許平生只能去買肉,不能去借肉,畢竟他吃的可是牛肉,還是借那位的光好些。
其實到現在,他都不清楚自己遇見的哪個老頭是上皇。
不過這段時間他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道理就是不要惹自己身邊的任何一個老頭,不是每一個老頭,都是隔壁家門口坐著的大爺那樣平凡。
那位上皇不會要求自己過得多好,可是皇帝不可能讓他過得很差,做不到皇帝的標準,可也要極盡奢侈,司徒殿覺得這座小鎮都可能是禁錮著那位上皇的牢籠。
許平生剛到離司徒殿家不遠的地方買了一壺酒,就看見司徒殿從小巷口轉了過來。
大雪紛飛,巷子口的少年拎著肉,哼著小曲走過來,看著手裡拎著一壺黃酒的許平生,快步走上前,問道:“你怎麼又買酒了?我記得我屋子裡還留著很多呢。”
許平生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你小子,是我這麼些年來,遇見的最好的事情。
你為啥不能告訴我一聲,害得我又多花了不少錢。”
“我也沒想到你回來就要喝酒啊,那些酒只是供我小酌怡情的,不是讓你大醉酩酊的。”司徒殿吐槽道。
許平生表示不想搭理這個傢伙,都讓自己花錢了,還不允許自己隨便說幾句。
“好了,別在這裡傻站著了。”說完走到許平生身邊,幫他撣落自己肩膀上的雪花。
然後順手把自己肩上的雪花也撣落,他便拎著肉繼續哼著小曲,慢慢地朝著家門口的方向走去。
許平生不情不願地跟在他身後,每走一步路,他都會感覺自己花的錢,在胸口上刺傷他一次。
走到家門口的司徒殿回頭看了看許平生,看到在那裡十分痛苦的某人,他有些忍不住想笑。
“好了,不就是幾十文錢嗎。大不了這筆錢我出了,就當是賠償你家房子的損失了。”
“不行,這筆錢才多少啊。你賠我家房子的錢可不少呢。”
司徒殿想了想,隨後指著自家的門說道:“你怕不是忘了我家的門吧,難道我家的門不需要你賠錢嗎?”
許平生啞口無言,自己好像有些得寸進尺,“要不咱們還是不說這些了吧,我覺得還是討論這酒的事情好些。”
司徒殿笑道:“好了,趁著這場雪,我們要把這頓烤肉吃完,再磨蹭下去,雪都快下完了。”
大雪來到,冬天也就不遠了,這是司徒殿來到小鎮的第一個冬天,也是他成為司徒殿的第一個冬天。
雖說按照來到這裡養傷的某位長輩所說,這裡要比長安城冷上很多,可是司徒殿卻覺得這裡還是蠻暖和的。
他很慶幸自己沒有遇到那種小冰川期的時代,那種冬天過起來很痛苦,哪像現在這種天氣,太陽足的時候,甚至連厚重的棉衣都不用穿。
看著每天只穿著一件薄棉衣的司徒殿,裹著厚棉衣還覺得冷的許平生,覺得自己和他似乎不在同一個世界。
等到十一月的時候,許平生才看見司徒殿穿上厚棉衣,而他已經連訓練場地都不去了。
看著每日縮在榻上的許平生,司徒殿覺得心好累,自己為什麼會遇見這麼一個倒黴孩子。
別的事情都好說,許平生也不可能太過分,唯有做飯這件事情讓司徒殿很是煩躁。
本來家裡多一個宋少卿,都已經讓司徒殿很煩心,又多上一個許平生,讓這種煩心翻了一倍。
他一個上柱國家的公子,在這裡給人當上了廚子。還是那種人家覺得不好吃,就會說你做的不好吃的,並且讓人嫌棄的廚子。
就在這樣的忙碌中,無法擺爛的司徒殿走到了十二月。
十二月初一的清晨,司徒殿踹醒了縮在被子裡的許平生,跟著他一起來這裡的是喜歡眯著眼睛笑的宋少卿。
宋少卿問道:“這麼早喊他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