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二月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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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這一天司徒殿本來是不打算去太上皇那邊的。

這種日子按照長安城的習俗,是需要在在家裡待著的,也不是沒什麼特別的要求,只需要在家裡等著。

可是太上皇前一天和他說了,讓他明天一早就去,還特別說是早到。

司徒殿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二月二在家的規矩,就是太上皇在位時出現的規矩。

只是太上皇既然喊自己來這裡,司徒殿也就不會再說什麼了。

“陛下今日喊小子來這裡,所為何事?”

太上皇坐在桌案前,一邊寫字一邊說道:“等會告訴你,朕先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二月二有什麼說法嗎?”

“龍抬頭,又稱春耕節、青龍節、春龍節等。

根據二十八星宿的說法,這屬於二十八宿中的東方蒼龍七宿星象,每歲仲春卯月,北斗七星中鬥指正東,‘龍角星’會從東方地平線上升起,故稱‘龍抬頭’。

其卦象為九二,在臨卦互震裡,表示龍離開了潛伏的狀態,已出現於地表上,嶄露頭角,乃生髮之象。

‘龍抬頭’標示著陽氣生髮,雨水增多,萬物生機盎然,春耕由此開始。”

“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東西,朕還以為你最多隻是知道一些稱呼。居然還會星象和周易,這可是十分複雜的內容。”

司徒殿本身就喜歡研究古文,再加上記住過很多知識,這些東西還是能夠說上一些的。

“只是偶爾看過一些,但是太深的內容,就不知道了。”

“也已經很不錯了。只是你知道為什麼在朕繼位之後,就不再讓他們慶祝這個日子了嗎?”

“這就不是小子能夠知道的,祖父那邊說不定能夠知道些這些事情的內幕。小子的年紀還撐不起知道這麼古老的事情。”

“什麼叫這麼古老的事情?難不成朕是個老古董,和你小子之間隔了好幾千年。”

司徒殿在心裡想到,還真是隔了好幾千年,只是嘴上卻是說道:“沒有,陛下身體硬朗,老樹新芽之象說的就是陛下這種情況。”

太上皇笑著說道:“你小子也就這張嘴還是蠻會說的,朕實在是不明白,你祖父為什麼說你說話惹人生氣。”

“以前年紀小,不懂事,現在長大了。長大之後,哪會再有那麼多年少輕狂。”

“朕可是聽少卿說過,你前不久還勸他要趁著年少輕狂多做些事情呢。”

司徒殿無奈地笑了下,“那是他應該做的事情,宋柱國年紀不大,他還有很長時間可以揮霍。”

“是成長了很多。說明朕的眼光沒有什麼問題,朕教你的這些天也沒有白費。朕是個有功利心的人,這些話實在是有些刻薄。

不說這些了,朕之所以不再讓人過二月二,是因為這一天是朕的生日。朕的生母是在那天去世的。”

太上皇突然說起這種話題,讓司徒殿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一轉念,他想起了在某個隱晦角落,記錄的皇帝發動那場兵變的時間。

“是不是很好奇朕為什麼和你說這個?朕說的是朕的原因,不是皇帝的原因。

皇帝表面上是延續著朕的規矩,其實只是為了他的打算。朕傳位給他的日子是長慶十年二月初六,他即位的日子是長慶十年二月初十。

而他發動兵變的日子,就是二月二這天。朕去祭奠母親,他在長安城兵變,殺死了太子和他兩個弟弟。

然後發兵圍困朕,讓朕抉擇,朕能有什麼抉擇?難不成朕不讓他繼承大統,找尋一個朕的子侄繼承?

何況朕覺得如果不他讓繼承的話,他不介意讓朕死在反賊的手裡。

他是個鐵血的人,可是這不代表他無所畏懼,他這個人自小就畏懼鬼神之事。

所以他擔心那些事情,也就會藉著朕的這個由頭,讓他自己心安些。只是這和他自己手段沒什麼關係,長安二年二月初二,他給自己那位姐姐賜下一杯毒酒。

原因也很簡單,我那個想來木訥的大女兒,居然會去祭奠自己的幾個弟弟。皇帝有虧欠,可是他不允許任何人對那幾個人懷念的。”

等到太上皇說完這些話後,司徒殿就有些站不住了,他總感覺自己知道了些太多的皇家秘辛。

他問道:“陛下,這些事情是小子可以知道的嗎?”

“你祖父他們都知道,只是皇帝不喜歡別人說起,再加上你祖父也不怎麼想讓你參加這些事情。

所以你可以知道,朕也沒什麼其他的想法,甚至也沒有那種讓你有什麼負擔的想法。

用朕那位老師的話說起,就是給你上課之前,準備一些故事,引出今天的課題。

讓你學起來不那麼枯燥,也不會讓你有抗拒的心裡。”

“陛下今天要教小子什麼?怎麼會枯燥呢?陛下教給小子的,都讓小子受益匪淺。”

“別拍馬屁,朕今天教你的確實不會枯燥,只會讓你覺得驚世駭俗。”

司徒殿笑著問道:“陛下能教給我什麼驚世駭俗的道理?”

太上皇不再說話,換了一張紙,在紙上緩慢地寫下了幾個字,寫完之後便把紙舉了起來。

司徒殿還是有從左往右看字的習慣,在這裡一時間沒防備,就看見兩個字,寫著“術龍”。

司徒殿一想,還以為是“扶龍術”三個字,剛想要說話,就看見最右面那個字。

那明明只是個“屠”字,可是在他的眼裡,就像是一團烈火那樣刺眼。

司徒殿想都沒想,直接就跪在地上了,他要是多猶豫一會,都對不起自己這顆項上人頭。

看著司徒殿跪在那裡,太上皇有些想笑,自己明明都講故事了,這個孩子還是直接就跪在地上了。

其實這還是司徒殿接受能力不錯,換做其他人,看見太上皇給自己寫了個“屠龍術”,早就跪在地上痛訴,讓太上皇不要殺自己。

司徒殿現在已經算得上淡定了,只是跪在地上,就不再有任何言語,他現在多說一句都怕是錯的。

太上皇說道:“你趕緊起來吧,朕不是想算計你。是真的教你學屠龍術。

學之前你應該也知道自己為什麼來這裡吧?”

“這個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知道一些就行,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朕懶得去想那麼多。

總之就是他們把你送到朕這裡,想讓你學些朕當年的能力,朝堂上面的事情,那些老傢伙嘴巴不嚴。

最適合教你的,就是朕了。朕這些年琢磨了很多,可是就只有屠龍術學的最是滿意,所以就教授你這個了。”

司徒殿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說道:“這種東西學的話,不會有什麼問題嗎?”

“能有什麼問題?朕又不是隻教給你屠龍術,扶龍術也會教你的。只是先從屠龍術學起,方便你學扶龍術的時候,能夠學得更快。”

“陛下我……”

“沒什麼能不能學的,都是學識,不分什麼。”

“陛下,小子的意思是我能不能起來。”

太上皇站起身,爽朗大笑道:“起來就起來唄,可是你起來就代表著你打算學這個了。”

“小子學這個會不會被陛下……”司徒殿一邊說一邊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太上皇搖了搖頭,“應該不會的,皇帝那邊朕打算只告訴朕教你扶龍術。

你祖父那邊,就靠你自己去說了。不用想那麼多,皇帝那邊在朕和你祖父還活著的時候,根本都不會考慮你太多。

就算有考慮,皇帝也不會把你當成亂臣賊子的,只會把你當成朕留給他的手筆。

起來說話,總是跪在這裡,你膝蓋不覺得累,朕還覺得自己的脖子累呢。”

司徒殿站起身,說道:“陛下這麼對皇帝陛下好嗎?”

“朕這些年看他很不順眼,他給朕添了那麼多堵。朕怎麼可能讓他那麼舒心。

當然朕不是在和你擾亂朝綱的事情,朕還是大鄭的皇帝……,至少以前是。

朕只是覺得皇帝那個兒子不靠譜,想留下些伏筆。能用上最好,用不上,讓皇帝忌憚你,也不錯。

不要覺得有壓力,這是你應得的,這和你祖父有很大的關係,但是和你自己的關係也很大。

好了。不說這個,朕要教你很多東西的,比前些日子的複雜很多。

朕倒是不著急,你那位兄長怕是要著急了。”

前半句話還好,後半句話司徒殿有點不明所以,這和他兄長有什麼關係?

只是太上皇沒說,他也不好去問。

……

北方的二月,天氣開始回暖,除了偶爾的倒春寒之外,都還算得上暖和。

對於匈奴人來說,這樣的日子並不好過,他們已經打算在土地沒那麼泥濘的時候,對西北軍發動進攻。

大雪之前那場大戰,青雲部損失慘重,如果沒有那位莫曲可汗的孫子維繫,早就其餘幾個部落分割了。

而這也導致匈奴內部對大鄭的仇恨越來越高,如果不是今年下的雪一直都沒有消減太多,匈奴可能都會在冬天發動攻擊。

歷年大戰中,西北軍在冬天就沒有輸過,匈奴人的皮甲在冬天很難起到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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