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議事(1 / 1)
匈奴皮甲不同於大鄭常用的鐵甲,大鄭常用的鐵甲雖然也有皮甲作為內襯,但是大鄭冬秋季節的甲冑,要比夏春季節的甲冑內襯更加保暖。
匈奴那邊的鐵礦稀缺,通常只有那兩隻最為精銳的騎兵,才會全員披全甲,這也是他們騎兵能夠成為天下騎兵中佼佼者的原因。
其他部落的騎兵,不要說全軍披甲,能夠全軍披半甲都是不錯的。
匈奴諸部落雖然都有種植棉花,可是那是被抓到匈奴的大鄭遺民,或者是大鄭被匈奴佔領地區的百姓。
不論是匈奴百姓,還是匈奴的貴族,都是極其喜歡大鄭南部諸郡和南方吳越兩國所做的絲綢。
而且就算是南方三國,也只有楚國會有大範圍的種植。
而大鄭歷年的稅收當中,棉花佔據了大頭。
也不是匈奴人不知道棉花能夠抵禦寒冷,而是匈奴人習慣在西北草原上的遊牧生活。
就算是立國之後,因為土地的嚴寒,匈奴人也很少在土地上種植作物,更多的是選擇劫掠處在更舒適地區的大鄭。
而隨著不斷地侵襲大鄭,匈奴人逐漸佔領土地,卻發現凡是他們所佔領的土地,都會在一段時間內,變得不再適宜耕種。
只是隨著天氣轉暖,土地也不再向之前那樣鬆軟,對於騎兵的影響,以及大規模士兵遷徙的影響,都不會很大。
司徒霏這些日子一直在長關上面守著,自從大戰之後,哪怕是過年那些日子,他也沒有離開過一步。
匈奴不進攻這裡的可能性很大,可是不代表匈奴進攻這裡的可能性很小。
很多年來,司徒家都沒有完整地過一個除夕,在除夕吃一頓團圓飯更是少見。
尤其是當他父親和母親離世之後,這樣就更是少見了。
司徒霏的印象中不過一次,還是沒有準備,草草地吃了一頓。
現在守在這裡的不只有司徒霏和嚴鎮,還有陳風戰。
那座專門為司徒正德建造的帥府裡,司徒霏召集了西北軍的所有有品級的將領,帥府的正堂中,已經坐滿了人。
司徒霏還是第一次召集這麼多人來這裡,說不忐忑是假的。
凡是能夠坐在這座屋子裡的人,都是司徒霏的長輩,同輩中人不超過五人,和司徒正德輩分差不多的,還有十人。
陳風戰和嚴鎮雖然都是一軍將領,可是並沒有坐在桌子前,而是分別站在司徒霏左右兩側,嚴鎮在右,陳風戰在左。
兩個人手下計程車卒雖然人數佔不上大多數,可卻是最為精銳的。
陳風戰的飛羽軍是精銳不假,嚴鎮的天狼軍也是不弱的,號稱陣戰無敵。
兩個人的戰功加起來,相當於坐在桌子上的半數人。
桌子上的那些人,甚至還有一部分是他們二人的手下和學生。
司徒霏不是很緊張,倒是旁邊的嚴鎮比他還緊張,嚴鎮生性魯莽,只有在司徒霏身邊會多嘮叨幾句。
他平日裡下棋時殺伐果斷,用兵之道也是一往無前,可在陣戰上卻是有名的鐵桶陣集大成者。
用西北軍內部的稱呼,嚴鎮不打陣戰就是瘋狗,打陣戰就是鐵王八。
嚴鎮低頭在司徒霏耳邊說道:“你不要太擔心,我們兩個在你身邊,就算是那幾個老傢伙,也不敢和你多說些什麼。
最多就只是為難你幾句,你年紀還小,不要太早生氣,我事後幫你去說,大不了我去你祖父那邊告狀,我就不信他們,在那邊說話也有理。”
司徒霏轉身說道:“我沒什麼覺得難受的,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這個。以前就算不是祖父主持,也是我父親和叔父們主持。
他們不看好我很正常,我年紀不大,所做到的不多,可是他們不能不尊重我,因為我還有很多年去追趕他們。”
陳風戰看著他們兩個,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們兩個廢話真多,說這些做什麼?上柱國不可能不聽你們兩個的。
一個是義子,一個是親孫子。上柱國這個人最護犢子。”
“你這人說話還是和以前一樣。”
“不謝,多年以來,始終初心不變。”陳風戰笑著說道。
對付嚴鎮這種人,他陳風戰最熟悉了。
他故意不正視嚴鎮,只用自己的旁光看向嚴鎮,只見嚴鎮往他這邊靠了靠,輕聲說道:“我總覺得你這張臉上有鞋印。”
陳風戰沒有搭理他,和他發脾氣不值得,會越來越生氣。
隨即他使勁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安靜一下,不是喊你們來這裡吃飯的。”
作為西北軍軍中,勳爵僅次於司徒正德的人,他說話是很有威嚴的,只是幾個呼吸,所有人就都不再說話。
嚴鎮沒想到他會當這麼多人的面拍桌子,只是轉念一想,這傢伙當初可是敢在司徒正德講話的時候拍桌子的人。
司徒霏直接說道:“今天找各位來這裡,除了每年的必要發言之外,還要和諸位商量一些大事情。
諸位如果有不贊同的言論,請在諸位陳說軍中諸事之後,和我說完事情之後,再表達諸位的想法。”
“好了,就從嚴鎮將軍開始說起吧。”
嚴鎮傻眼,不是應該從陳風戰說起嗎?怎麼突然輪到自己了。他低頭理了理思緒,然後說道:“去年一年,天狼軍除了朝廷的明面上給那些銀兩之外,一共花費銀兩三十萬兩,這些錢除了刻碑之外,最多都用在了鑄造盔甲這件事上。
根據目前的情況,在三年之內,可以實現全員滿甲。……”嚴鎮說了很多,絕大多數都是沒用的。如果不是陳風戰踹了他一腳,再加上司徒霏拽了拽他的袖子,他甚至可以把那些人的名字都念一遍。
等到嚴鎮說完,司徒霏鬆了一口氣,說道:“陳大將軍,您說吧。”
嚴鎮知道司徒霏看不到自己,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和陳風戰本來就不對付,今天司徒霏又擺了他一道,他很不開心。
陳風戰沒那麼多想法,只是說道:“飛羽軍去年秋天就已經全員披甲了。至於軍費損耗,總共花費一百萬兩。除了那場大戰之外,沒有任何傷亡。那場大戰傷亡二百人,三十人重傷,五十人輕傷,一百二十人陣亡。
這些人的缺失,會在這次之後,從你們那裡彌補。”
等到他說完之後,司徒霏接著說道:“接下來就由王老將軍說吧。”
王戈,司徒正德當年的部下,雖然只是統率著一隻名聲不顯的軍隊,可卻是資歷最老的。
王戈倒是沒什麼好說的,他很多年都打過仗了,披甲都是先從最重要的那幾只軍隊開始的,還輪不到他這裡。
嚴鎮從司徒霏的話裡察覺到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氣味,接下來的開口,更是殺氣騰騰。
最平淡的語氣,最平淡的言辭,卻蘊含著殺機。
嚴鎮本以為念名字是要把自己放到不作為那一類,卻不料司徒霏是單獨把自己拿了出來。
他的意思也是顯而易見的,就是告訴在場的所有人,他司徒霏只信任嚴鎮。
想到這裡,嚴鎮站直身子,原本還有些垂頭喪氣的嚴鎮,現在看起來像是凱旋歸來的將軍。
等到所有人彙報完之後,所有人都在等待司徒霏接下來要說什麼,只是沒想到司徒霏說道:“諸位先下去吃飯吧。等到用膳回來,我再和諸位說。”
嚴鎮看著這些人沒什麼動作,就往火堆裡添了一把火,他說道:“你們要是不去的話,今天可能就只能吃一頓飯了。
事先與你們說好,我們還需要半天的時間才能說完。”
其餘將領本以為司徒霏是要藉此立威,沒想到真的只是去吃飯。
於是在嚴鎮這一番話後,那些人化作鳥獸散。
到沒有太多尊老愛幼的說法,只是讓那幾位先出門後,就爭先恐後地離開了。
畢竟能夠在西北軍軍中現在立足,不管年紀多大,身體都還是不錯的。
看著那些人離開,司徒霏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些人還真是夠能說的。
他本以為只是隨便地說些內容,結果沒想到是這麼長時間的彙報,哪怕是他,聽多了這些話,也會覺得腦袋不舒服。
司徒霏這時候說道:“二位叔父,以前也是這麼多事情嗎?”
嚴鎮還沒開口,就聽見陳風戰說道:“這些年還好,自從你父親來這裡之後,就簡潔了不少。
早些年的時候,上柱國最多和他們在一起商討三天。
因為很簡便,在言生離開這裡之後,上柱國還是選擇了這種方法。”
司徒霏沉默片刻後說道:“看來我還是享受到了前人之福。但願我所做的事情,不會讓他們覺得失望。不能讓他們滿意,也不能讓他們失望。”
嚴鎮不假思索的說道:“義父從來就沒有失望過,他說過。你做的足夠好。”
司徒霏深吸一口氣,重新坐直身體,說道:“二位叔父先下去吧。我自己再理理思路,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
嚴鎮沒應話,拉著陳風戰就向外走。到門口,陳風戰就掙開了他的手,向東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