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只此一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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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洪亮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果不是陳風戰在這裡的話,他可能會被人看見飛出屋外。

而那是他最不可以接受的,兵敗被俘虜,也可以說明他是曾經的勇士,打不過司徒霏是他技不如人。

只有人前被打,是他最不能忍受的,這是他唯一受不了的委屈。

陳風戰像拎著一直雞仔一樣,拎著吳洪亮這個彪形大漢,他感覺不到吳洪亮身上還有任何一絲力量,恐怕這一拳下去,吳洪亮最後的倔強已經碎掉了。

吳洪亮一直覺得自己是對的,沒想到居然連司徒霏暗藏功夫這種事情都沒看出來。很多事情他都可以接受,只有這件事情,讓他覺得難以接受。

他問道:“為什麼你武功這麼好,我不相信。”

“你這種不相信,就和我們不相信你會反叛一樣。你知道在你心中,你這麼做是對的,可是在我們眼裡呢?

你覺得你是對的嗎?我們就會相信了?你吳洪亮能想明白,我們也就能想明白嗎?”

吳洪亮不再言語,低著頭不去看任何人。

司徒霏接著說道:“我最不理解的不是你的狂妄自大,也不是你會反叛。而是在這種情況下,你還不知悔改,你還在說這是我的問題。

我做了什麼讓你反叛的事情,我只是做了我自己應該做的事情,甚至沒有損你的任何利益。

你只是為了你自己的私心,為了你自己那一絲不甘。”

“我沒有,我做的是對的。”

“你自己說說哪裡對?在軍中鼓動軍士禍亂,導致大軍軍心渙散,導致士兵傷亡。這是你的罪過之一。

凡在軍中譁變者,皆可視為叛國之舉,這是你的罪過之二。

死不悔改,明知死到臨頭,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還在那裡亂喊亂叫,一副勝利者的樣子。這是你的罪過之三。

對上官虛與委蛇,對下屬欺騙隱瞞,行為不端,狼子野心,不知禮義,不顧廉恥。這是你的罪過之四。

軍中規矩,以下犯上者,可殺無赦。這是你的罪過之五。

我只是隨口說說,你的罪過就已經有了五條。

如果我再想想,是不是可以羅列十幾宗罪責放到你身上?

你真以為你做什麼事情都手腳乾淨,一點馬腳都沒有嗎?”

“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說什麼都是你自己覺得的,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不會承認。”

“你真就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過嗎?還是你覺得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有把握這麼說?

那我就說說上柱國這些年掌握的,長安十年二月,你私自挪用兵部軍械庫補給的武器和甲冑,一共三萬兩白銀,被你倒賣出三萬三千五百二十三兩的價錢,這些錢中有一萬兩你自己吞下,留在京城中。

你一共有兩房妾室,和一房沒有進家門的外氏。

而沒有了的那些軍械,你就藉口說士兵操練過度,從西北軍的軍械庫裡要走了一大份。

那些士兵幫你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收到了你給的好處,不過他們每個人都收了差不多一兩銀子的好處,又沒看見兵器,幫你說話是自然的。

大鄭長安十三年,大戰結束,所有陣亡計程車兵,每人都會有八十兩的撫慰銀。

你倒是多給了每人十兩,可是那十兩銀子看起來很多,可是你貪汙了足足八萬兩的軍費。

八萬兩銀子,換來的是三千人的傷亡。這三千人的傷亡,你花費了三萬兩銀子,卻掙到了五萬兩。

還用我再說別的罪責嗎?這些都已經夠被千刀萬剮的。”

“你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我平日裡對待他們不差,他們怎麼能這樣對我?牆倒眾人推嗎?”吳洪亮無奈地笑了笑,然後搖搖頭。

“雖然你不是個好人,但是他們沒有想要背叛你的想法。這些情報都是北辰閣剛剛送來的,雖然他們有時候很煩人,可是在這些事情上,是數一數二的。

你瞞過了我們不假,可是你不可能瞞過所有人,所有被陽光照耀過的黑暗,都會被太陽照耀到腐朽。

你終究不可能瞞過所有人,至於他們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們,只有一個簡單的原因。

他們本來是打算把你當做一個扳倒我們的機會,結果你不中用,讓他們計劃泡湯了。

與其讓他們的準備白費,還不如順水推舟做個人情買賣,順便再給我敲響個警鐘。

當然你也就只剩這點作用了,再多的事情你就沒什麼用了。

指望你能夠吐出什麼有用的情報?陛下要不信你這種人的話,誰也不會信的。

你能做的,就只有噁心我們,順便噁心噁心他們。

別的事情?你做不到。你只是一個無端的跳樑小醜,真把自己當做重要的東西了?你連個棋子都算不上。”

“我……”

司徒霏不等到他說話,就和陳風戰說道:“把他帶出去,隨便找個地方審審他,你想殺就殺,我不想再說了。”

陳風戰直接把吳洪亮拉了出去,不等他多說一句話。他不知道司徒霏在想什麼,他也不會去問,也就是司徒霏還願意和他廢話,換做是他的話,早就把這個傢伙帶走審訊了。換做是嚴鎮的話,可能審問都不審問,直接拉去處死。

等到陳風戰把吳洪亮拉走之後,司徒霏喊道:“來人,去把嚴將軍請來。通知伙伕營一聲,給我送碗粥來。”

守在這裡一夜,他還是有些餓的。只不過他剛剛坐回座位上,就聽到外面一陣喧譁。

司徒霏皺了皺眉頭,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走到外面,不出他的心頭所想,是韓業那個傢伙在打吳洪亮。

陳風戰抱著胳膊看著韓業把吳洪亮按在地上,臉上難得掛著笑意,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司徒霏沒有驚動他們,只是聽著韓業的話,韓業一邊打一邊罵道:“你個混蛋,我把你當兄弟,你居然想反叛。

你反叛就反叛,還拉著自己的兄弟去送死。你知道你的那些士兵是怎麼在外面說你的嗎?

長風軍是西北軍死傷人數最多的,我一直以為是那些戰士的悍不畏死,沒想到是他們的悍不畏死和你的所作所為。

他們有的還是孩子,一群十五六歲的孩子,就這樣被你害死了。你說那是他們咎由自取嗎?還是那是因為匈奴?

他們不是咎由自取,是被你騙的。戰爭殘酷的真相不是因為他的死亡,而是你這種隱藏在死亡之下的卑鄙無恥和貪慾。”

司徒霏沒有再聽韓業的話,越聽越覺得頭疼。

本來昨天被人罵一通就讓他很是頭疼,今天的事情更是讓他徹夜未眠,要不是還有事情要處理,他早就睡覺去了。

他回到屋子裡沒多長時間,就有人把粥送來了,司徒霏也不管燙不燙,就直接喝了一口,這一口粥燙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粥還沒喝完,嚴鎮就到了,嚴鎮已近屋門就說道:“怎麼才把我喊下來,我在城牆上吹了一夜的風,要不是我身體好些,恐怕要被凍出風寒了。”

“我到現在才休息一會,跟你比起來,也就能夠好上一些。”司徒霏嘴裡含著粥,不清不楚地說道。

嚴鎮說道:“怎麼了?外面那麼熱鬧,你這裡這麼安靜不說,你看起來還是那麼心情不好。”

司徒霏平靜地說道:“吳洪亮反了,韓業打了一頓,所以外面那麼熱鬧。而我心情不好的原因,是我一晚上沒睡覺。

吳洪亮反了我沒那麼在意,人心隔肚皮,不可能有人完全看透人心的,不管是你還是我。

當然,說不失望或者不難過,也是假的,畢竟都是西北軍中的將領,他也算得上是我的叔父輩。”

“唉。我也一直感覺他那麼待下去會有問題,只是不好勸他些什麼,你也知道,他這個人倔強得很。

只是沒想到他真的會反,至少也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時候。沒想到他佈局這麼多年,會突然在這麼一天就反叛了。

難不成是匈奴那邊有內應嗎?”

“他不是想反叛去匈奴,只是想帶著這支軍隊離開,可能去投靠南方那些國家。畢竟那些士兵可能聽他的話,卻不可能任由他叛逃到匈奴去。”

“南方那幾個,好像都離得很遠吧。”

“可是如果他說自己去叛逃到匈奴,你說,對他的處理和他到南方諸國的處理,是不是一樣的,可是對待那些士兵的處理呢?主將的判罰可就不一樣了。”

嚴鎮沉默,司徒霏說的有道理,可是他覺得這裡有些不突破,過了一會,他才問道:“可是這樣的話,陛下那邊會相信嗎?百官那邊會相信嗎?”

“北辰閣那邊把東西送到我這邊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就算不是陛下不打算管這件事情,至少也是北辰閣不想讓陛下知道這件事情。

所以這件事情就是,只要是你我所說的,就是真的。

我不會原諒他們,可是這不代表我想讓他們都死在這裡。我還是想要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說到底也是我大鄭的戰士,我不想讓他們就因為這個原因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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