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教坊司(1 / 1)
宋輕雪有些慌張了,看著司徒殿現在這幅樣子,在場的三人,也就是一些底子的長命才知道他並沒有事情。
長命知道司徒殿不過是氣血消耗過多,導致暈眩過去,沒有傷到根本,休息一段時間就可以。
長命看著宋輕雪一臉焦急,說道:“輕雪小姐不用擔心,公子只是脫力,還沒有到太危險的地方。
現在只需要找到一個適合休息的地方就可以了,不用大張旗鼓,也不用避諱太多的人。
就說是司徒家的二公子和宋家的長公子,他們自然就會找到司徒殿常去的地方。”
宋輕雪說道:“這些人都可靠嗎?萬一都是些真正的風塵女子怎麼辦?”
長命說道:“有些還是可以放心的,都是上柱國庇佑的人。
教坊司終究不是什麼清淨的地方,很多女子都是些大家族的小姐,適應不了這種環境的,自然而然就選擇找人庇佑了。
那些人家世都算不錯的,大半是被冤枉,少數則是經過選取的,這一點可以放心。
大多數都是清倌,只有那些選擇在幾年之內離開的,才會不做清倌。
所以輕雪小姐您可以放心,公子的安全是絕對沒什麼問題的。”
“那我就放心,我一會讓馬車伕回家找父親,暗地裡派禁軍圍住這裡,司徒府的那些府兵,終究還是不如禁軍。”
長命說道:“可是這不需要陛下或者兵部的批覆嗎?”
“阿殿哥哥也是大鄭的勳貴子弟,未來國公的人選之一。這點面子,他們不可能不給的。”
長命說道:“那就麻煩輕雪小姐了。”
“客氣的話,這算不上是事情。他這邊就交給我照顧了,到裡面你們在外面守著就可以了。”
長命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可是挨不住宋輕雪的話,就只能夠率先應下來。
至於馬車車伕就不用擔心了,是宋淵然身邊的老人,聽到這些事情就知道是什麼意思。
到了教坊司之後,幾個人並沒有從正面和後門進,是從後門旁邊進的。
如果不是長命帶路,根本不可能有人發現在橋下還有這樣一個暗門。
教坊司在長安城三十六坊之一的清音坊,算得上是大鄭少有的地方,這裡和尋常地方的青樓不一樣。
清音坊當中還有一些是給宮裡培養樂女、舞女的地方,但是因為教坊司的佔地面積是最大的,所以這裡才被人稱作教坊司,很少有人稱呼清音坊。
雖然清音坊很大,可是隻有三成的地方不屬於教坊司,所以只有一部分門是不經過教坊司的。
像司徒殿等人經過的地方,雖然不是那種地方,可是也會被外人覺得是不被應允進入的地方。
何況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在進入教坊司的後門大橋之下,教坊司地勢要比外面高一點,再加上週圍有著河水繞過,那座橋下的暗門只要不趴在橋上往下看,就很難被人注意到。
長命揹著司徒殿從偏門進入,宋輕雪和侍女跟在後面,馬車伕找了一個地方,把馬車卸下,騎馬回到宋府上。
長命熟門熟路地找到了司徒殿經常來的地方,因為是清倌,倒也不擔心會不方便。
敲了門之後,屋裡面有人說道:“誰呀?都到了休息的時候。”
“司徒家的人。”
長命說完後的幾個呼吸,就看見門開了。
那是個模樣清冷的女子,看見身上揹著人的長命,也沒管是誰,就直接說道:“快些進來吧,省得被外人看見。”
“輕雪小姐也快些進來吧。”
等到進屋之後,開門的女子才看見趴在長命背上的是司徒殿,她驚呼道:“這是怎麼了?公子怎麼會這樣。”
長命說道:“不該問的不要問。你現在做的事情就是讓人知道,公子在你這裡,其中緣由,公子願意和你說的話,你才有聽的福氣。”
宋輕雪客氣地說道:“你不用管他,阿殿哥哥受傷了,他心情不好很正常的。”
“請問是哪家的公子,妾身先在這裡表達謝意,等公子以後再來的時候,妾身給公子彈上一曲,不收公子的錢。”
長命說道:“這位是宋柱國家的輕雪小姐,不是什麼公子。”
清倌作揖行禮道:“謝過輕雪小姐。”
宋輕雪說道:“好了,你去和人說一聲,安排人準備些飯食來,說是司徒公子和宋公子在這裡。
別的話你不要說,至於問你是哪位宋公子,你就說是我哥,宋少卿。”
在和宋淵然談天的宋少卿打了個噴嚏,宋淵然問道:“怎麼了?身體有些不舒服嗎。”
“沒事的,只是有人在罵我,多半是輕雪那丫頭,要不就是司徒殿那小子。”
那清倌名喚雲蘿,是個彈琵琶的好手,很受那些達官貴人的歡喜,只是因為是清倌,又是在教坊司,故而很少有人會打擾她。
可是今天還是需要她上臺彈上一曲的,可是剛到她上場的時候,場下的人就聽到,“司徒公子和宋公子有請,希望姑娘到房裡演奏。”
樓下議論紛紛,上面接著說道:“司徒殿司徒公子和宋少卿宋公子說了,今天這錢,他們補給你們。”
場下抱怨的聲音這才少了起來,如果不給他們個說法,即使是司徒殿和宋少卿兩個人,他們也不會輕易放走的,這裡是教坊司,又不是什麼正經人待的地方。
作為長安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司徒殿的酒肉朋友是很多的,欠下的人情也是很多的,面子上的事情司徒殿不太在乎,司徒家卻不行。
若是在教坊司和人因清倌起了爭執,傳到外面沒什麼必要,反到顯得司徒殿太過於小氣了些。
雲蘿並沒有在司徒殿身邊侯著,她還是知道宋輕雪是什麼人的,司徒殿的未婚妻,皇帝賜婚的那種。
她一個教坊司的清倌,自然也沒必要上前去打擾人家兩個人之間的清淨,何況有長命在身邊看著自己,她就算是想過去都不敢。
換做是別人,還不會那麼害怕長命。
雲蘿害怕長命的主要原因,就是當年長命當著她的面殺掉了一個她的姐妹。
不是親姐妹,只是在這種地方,相互之間有個依靠而已。
雲蘿並不恨長命,相反她恨的是那個姐妹,如果當初不是那女子出賣了很多人,司徒殿也不會受那麼重的傷,教坊司內也不會進行清洗。
只是她依舊忘不了那把鋒利的刀,和那道絕望無助的眼神,以及最後那段哀怨卻不激烈的對話。
宋輕雪倒是不怎麼避諱司徒殿身上的傷,長命本來是想幫忙的,卻被宋輕雪趕走了。
司徒殿的傷口不如長命的分散,傷勢比他的要重,氣血不如他足。
傷口主要分佈在四肢和胸腹部,好在胸口的傷口並不多,假使傷口再加上司徒殿原本的傷口,他的身體不會太好的。
看著司徒殿胸口,少女有些胸悶難受,她平日裡大大咧咧慣了,現在依然很不是滋味。
司徒殿胸前那道猙獰的傷口,外面說是有人在他胸口上紮了一刀,實際上的傷口有成年人兩個巴掌那麼大。
傷口恢復的不錯,可還有地方留著些坑窪,那些地方缺少的不只是皮膚,還有下面的肉。
這樣的傷勢莫說外人,連司徒殿自己都覺得活不下來,可是他還是活下來了,不是司徒殿,可也是他,軀殼還在。
宋輕雪給司徒殿包紮完傷口,發現司徒殿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眼角帶淚的少女,臉頰紅潤起來,說道:“什麼時候醒的,也不知道和我說一聲。”
“看你這麼認真,且沒打擾你。”
宋清雪委屈地說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知道,小臉都快皺到一起了,我要是再不醒過來的話,你怕不是哇的一聲哭出來啊。”
“我很堅強的,父親說過,宋家的兒女不能輕易流淚。”
司徒殿摸了摸她的腦袋,“那你的意思就是你沒那麼傷心了嗎?”
“沒有,還是很傷心的,只是不能表現得那麼傷心。”
“可是你不表現出來,我就不知道了啊。到時候我怎麼安慰你啊。”
“我不用你安慰的,我能扛得住的。”
“好吧,那我以後可就不安慰你嘍。”
“不安慰就不安慰,我娘說過,這天底下的男人就沒一個靠得住的。
我娘還說了,司徒家那孩子本性不壞,長得也還不錯,你喜歡就喜歡吧。
可是那孩子太花心了,喜歡可以,但是不要被他騙到了。”宋輕雪不去看他,一板一眼地說道。這話確實是她孃親說的,只是前面喜歡司徒殿的話多點,後面不喜歡他的話少點。
事情的真想是這樣的,宋淵然想讓宋輕雪的母親告訴她,司徒殿不是一個良人。
宋輕雪的母親本來是不想和自己的女兒說這個的,要不是宋淵然想讓她找司徒殿說道說道,她才不會對自己這個未來女婿有任何的不滿意,她還是對那種長相不錯的男子印象很好的。
司徒殿聽多了這樣的說辭,不在乎,宋輕雪的母親說很多,他在乎一些,也不是很在乎。
他和宋輕雪之間的情感,他現在說不清楚,就像宋輕雪對他的情感,是宋輕雪並不知道他不是原本的司徒殿。
有些事情其實不說出來最好,不做才最能安撫人心。
有些道理知道就行,不需要去做,天下之道異業也,其存無罪,其行無罪。然人不可多行道也,知其不可為而不為是道存也,知其不可而為之是道存也。
司徒殿說道:“你要不信我的話,那你就不信吧。我也沒什麼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