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平地起驚雷(1 / 1)
司徒殿抱拳謝恩說道:“謝過陛下。”
他轉身冷冷地說道:“諸位大人是不是覺得我這般有些過分的無理取鬧了?
就為了一個軍中計程車卒,就要殺一個尚書之子,殺一個今年的狀元郎。
覺得一個普通計程車卒,是不如那位現在大鄭讀書人心目中的新一代驕子?”
那位戶部尚書沒有說話,而是禮部的官員說道:“雖然狀元郎此次有些不成大事,但是作為大鄭的狀元郎,經過諸官和陛下欽定,就是大鄭的臉面。而那位士卒死的固然可惜,可是卻只是一個普通的探馬,多加安撫就行了,父母兄弟和族中一些銀兩就夠了。
這應該是你們西北邊軍慣用的手段吧,還用得著找陛下商議嗎?”
司徒殿握緊拳頭,然後強壓著自己的怒火,“許平生,大鄭長安三年生人,其父名曰許安然,大鄭久和五年進士及第,二甲第六名。
因為忍受不了時年任禮部左侍郎的壓迫,辭官歸家,做了一名屠戶。一個進士,居然會被禮部左侍郎壓迫到那般。
當然臣下不是在這裡翻舊賬,臣下只是在講故事。
那位許安然,在長安十三年的時候死了,因為他在長安十年去了西北軍,因為他的結髮妻死於邊境侵犯。
至於他的親族,臣下覺得戶部尚書應該知道,戶部尚書也是久和十五年的進士,是那位的同年。”
皇帝說道:“陳愛卿可知道?”
戶部尚書說道:“確是不假。許安然之父,不是別人,是那位戰死玉門關的許浩將軍,因為和宗的處置,許家一直沒有得到冊封。
只是因為沒有限制,所以許安然才能夠考中進士。許浩將軍的父親、伯父、叔父全部戰死,只留有許浩將軍一脈。
而許浩將軍的位五兒子當中,除了許安然之外,全部戰死了。許安然是許家最後一脈,而許平生,是許家最後一個後代了。”
大殿中許久沒有聲音,司徒殿說道:“諸位,像這樣的人,都能夠被那位狀元郎輕易殺之,何況是普通的百姓呢?
何況他一人如此,再有千人百人,都如他這般,難不成以後要被世人詬病,大鄭的狀元郎都是劊子手嗎?
依照諸公的看法,這狀元郎以後的選取,也不用看什麼品行了,看會不會殺人就可以了。
陛下,臣以為狀元郎不僅要看其文采,也要他的品格,如果品格不端,不要說做不成狀元郎,怕是連人都做不成了。”
司徒殿的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就像是一柄利劍一樣,刺在了他們的身上,這柄無形的利劍傷不了他們分毫,卻也讓他們不敢再多說什麼話。
司徒殿的話還沒有說完,接著正聲說道:“不提及二者的身份,這件事情很簡單,該殺就殺。
諸公所說的不是這個事情的道理,這個事情的道理很簡單,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諸公所說的,不過是狀元郎的身份罷了。”
司徒殿有些過火了,許平生的身份是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的,對於許平生這種人,哪怕是皇帝,都是忌諱頗深的,可是他司徒殿卻說出來了。
在今天之前,司徒殿本來不打算和朝堂上的這些人有過多的交集,更不要說和他們交惡。
可是今天,他不在乎了,他決定撕下這層最後的偽裝,讓所有人都見識真正的虛偽是什麼樣子的。
他本以為自己面對到的是真相,哪怕他動用了司徒正德,可是還是會見到希望的。
但是他沒看到希望,就算是司徒正德出手的情況下,這件事情也都有人在這裡攪混水,像是似乎不在意這件事情。
禮部尚書站了出來,他知道,如果再讓司徒殿的話說下去的話,在場的諸位,不會有任何一個人好受。
皇帝的表情越是淡定,越是玩味,在朝堂上的大臣們眼裡,就越是難以心靜下來,皇帝這個人在朝堂上的手段,可從來都是以那種不擇手段著稱的。
禮部尚書江林說道:“陛下,臣以為司徒殿的話也並不是毫無道理。
只是這件事情不應該放到朝堂上來講,這件事情應該是交由給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審理的。”
司徒殿冷哼一聲說道:“不是小子覺得您的話有什麼問題,而是您這句話實在是有些漏洞百出的。
朝堂上的所有人,哪怕是陛下,應該也知道展鴻是誰的兒子,就算展大人會秉公執法,大義滅親,可是終究還是會找人詬病的。”
司徒殿自然是不會說好話的,展鴻的父親可就是那位刑部尚書展平。
展平知道司徒家是不打算輕易鬆口這件事情的,可是他也不打算輕易地放棄自己的兒子。
只是還不等展平開口,看戲看的無聊的皇帝說道:“展愛卿已經沉默很久了,不知道展愛卿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沒有?
展愛卿但說無妨,朕只是想看看你自己的想法,說的對不對都不是問題的。”
展平知道自己必須回應這個問題,皇帝都這樣說了,他再不說的話,依照皇帝的脾氣,怕是會直接罰俸數個月。
罰俸是一件小事情,可是罰俸對於長安城的官員來說,就不是小事情了,很多官員都是在罰俸數個月之後,被皇帝辭官的。
皇帝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趁著罰俸的時候,讓他們多忙碌幾天,卻又不給他們開錢。
這樣其實剩下不了多少,可是那些省下來的錢,最終都會收入到皇帝的囊中。
皇帝的手上不差這些錢,可是皇帝也不覺得這些錢會不合適,誰也不會覺得自己手裡的錢多。
展平對這件事情很是無奈,許平生的身份,他不在乎,既然司徒家打算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許平生的身份就無所謂了。
他對自己那個兒子也不知道說些什麼,責備的話是說不出來的,自己這兒子自小就備受溺愛,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問題,責備他也沒什麼用。
何況事情已經這樣了,他這個當父親的,也不能讓自己的兒子白白送死啊。。
“臣以為,展鴻雖然有罪,但是罪不至死,許平生確實是大鄭忠烈之後,可是鴻兒並不知道許平生的身份。
如果鴻兒知道許平生的身份的話,定然是不會殺掉許平生的,所以鴻兒雖然殺了許平生,可是罪不至死。
更何況不是鴻兒親手殺死許平生的,是他手下那些奴僕殺的人,縱僕殺人是一件大事情,可是又不是大事情。”展平知道自己理虧,但還是一板一眼地說道。
司徒殿忍不住冷笑,如果是面對到皇帝的話,是可以當做大不敬之罪的。
可是就算是面對到朝臣,在朝堂上這也可以讓一個大臣當中翻臉。
如果是司徒正德笑的話,展平可能一句話都不會說的,可是他面對到的是司徒殿,一個連官職都沒有的人,所以也就不用給他什麼面子,直接說道:“怎麼?司徒公子都不知道在朝堂上尊重人嗎?
且不說你是個晚輩,就單說你沒有官職,還敢口出狂言這件事情,本官就能夠告你一個以下犯上之罪。”
司徒殿笑著說道:“哪裡,小子並沒有輕視展尚書,小子只是區區勳貴,享受大鄭的功勳。
哪裡像是展尚書這種,寒窗苦讀十數年就達到了這種地步,小子很是敬佩的。
小子笑的不是展尚書,笑的是那顛三倒四,枉顧大鄭法度之人。”
展平皺了皺眉頭,他本以為司徒殿只是從司徒正德口中學會了些說法,卻不曾想到,司徒殿是一個口舌伶俐之人。
展平只好罵道:“巧舌如簧。”
司徒殿笑著說道:“謝過展尚書誇獎,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夸人這麼含蓄。
小子之所以冷笑,是因為覺得展尚書的話過於有些不正常了。
展尚書的話裡,張嘴閉嘴都是大鄭的法度,都是大鄭的刑法,這樣自然是正常的,展尚書是刑部尚書,自然是大鄭最通法律的。
可是展尚書所說的刑法,不是大鄭的刑法,是展尚書自己的刑法,是展尚書自己給自己準備的刑法。
如果換做是展鴻被人縱僕殺害,展尚書還會說是僕人的罪責嗎?
展尚書怕是會指著人的鼻子,直接罵他殺了自己的兒子,跪在陛下面前,請求陛下殺掉那人給你兒子長命。
展尚書所依仗的法律,莫不是所謂的父愛如山也?還是展尚書的話是在說,展尚書所說的法律,是展尚書的父親法律?”
還不等展平說話,司徒正德就已經開口了,“阿殿,你的話已經有些過了。
這裡是朝堂,又不是私底下罵人,這種話大可以到暗地裡去罵。
你去緩一緩,容許老夫說兩句。”
看起來是司徒正德責備司徒殿,可是實際是司徒正德在堵上展平的嘴,展平畢竟是官場老手,司徒殿這麼肆無忌憚地罵他,是一定會被扣帽子的。
他現在說了司徒殿,展平就沒有什麼機會去說了,何況司徒殿這些話說多了,會影響司徒殿接下來的情緒。
司徒正德並不是想改變這個話題,司徒殿很憤怒,他也一樣,接下來的話他也要說。
“我早就知道平生那孩子是許老將軍的後代,也知道他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可是我一直擔心對這孩子會拔苗助長。
所以我一直覺得,時間還長,日子還有的是,那孩子還可以慢慢地等下去,還可以慢慢地成長。
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天真,我這麼大年紀的人,居然還會相信人心這種複雜的東西。”
司徒正德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平地起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