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老將軍的刀(1 / 1)

加入書籤

能讓一位老將軍說出這種話,實在是讓人有些心寒了。

當然,司徒正德話沒有結束,他前半句只是抱怨,只是在感嘆,他這個人對待這種命運不公的事情,很少會放棄。

曾經少年之時,司徒正德也是一個遇到事情會膽怯的人,可是直到有一天,那個曾經膽怯的少年,握緊手中的鋼刀。

當他把那柄鋼刀高高舉起,面向命運的大潮,迎向不公的世事,斬向來犯的匈奴之時。

他就再也沒有放下自己手中的長刀,也沒有放下自己的血性和驕傲。

所以面對到事情的時候,他只會握刀繼續向前,而不是後退,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情能夠讓他放下手中的這把刀。

司徒正德站直身子,原本身型佝僂的老人,此刻又重新像是一個戰神一般,他咳嗽一聲,開始繼續說自己的話。

“老夫這些年來,一直對西北軍中的老人、老將軍和故去的將軍,都抱有遺憾。

只不過許家的事情比較複雜,我對這位後輩的看法,一直都是遮掩其鋒芒的。我希望他不會出現在你們的眼裡,希望他能夠長出自己的羽翼,振翅飛向自己的未來。

這個孩子很有前途,也很有能力,要比那個所謂狗屁的狀元郎好多了。

這次的狀元,老夫很多年都沒有看見過了,在老夫的眼裡,老夫一直以為狀元也要注意品德,頭一次見到殺人的。

諸位都觀賞過莫曲可汗的腦袋,陛下下令在你們的手裡傳遞過,所以你們對待這件事情的印象都很深刻。

只是你們知道嗎?莫曲的腦袋雖然不是那少年砍下的,可是如果沒有那少年的話,現在你們根本就沒見識過那顆頭顱。

在驅逐匈奴人這件事情上,西北軍的功勞,老夫不想多說,西北局你的事情,和你們說多無用。

可是殺掉莫曲這件事情,是他的首功,你們就算是把陳風戰喊來,陳風戰也會這麼說的。

甚至陳風戰可以把這份功勞都放到他身上,所以他相當於自己殺了莫曲。

莫曲是匈奴的可汗,按照大鄭的說法,就是一位王爺。

在大鄭這樣的軍功,是可以直接封爵的,如果陛下恩賜的話,他可能被封為侯爵,也就是說,他殺的是一位侯爵。

殺掉一位侯爵的罪責,諸位還用我說嗎?

你們這群人,張口閉口的,都是他是一個平民,只是一個普通計程車兵。

可是他不是,他是勳貴的後代,也是能夠成為勳貴的人,你們還這樣覺得嗎?

其實老夫也覺得很是可笑,如果他沒有這些身份,沒有這些名頭,也沒有和殺莫曲這件事情有關,那老夫是不是連開口的話都說不出來?

老夫活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現在這般窩囊,老夫連自己手底下計程車兵都保護不了,就不要說對付匈奴人了。

展尚書,你可真是教了一位好兒子,當然你這位好兒子也是有一位好爹,不然他也不可能會這麼囂張跋扈。

還有老夫也覺得這朝堂上的袞袞諸公,實在是有些太過於沆瀣一氣了。

不對,沆瀣一氣這個詞彙太過於平和,形容諸公這樣的人,我覺得用沆瀣一氣這個詞有些是在讚美。

諸位可以說得上是一丘之貉才對,換做是十幾年前,老夫一定會請諸位到自己家中喝茶的。”

司徒正德的話讓除了兵部和武官之外的所有人,都覺得臉色一紅。

只有一些膽子大的御史,才露出來一副憤怒的表情。

在沉默了許久之後,朝堂上終於有人站了出來,是一位剛當上御史的御史,年紀看著不大,估計是一個剛剛從翰林院出來的年輕人。

那人說道:“先不管司徒上柱國所說的話對不對,上柱國這樣對朝堂上的諸公說話,是不是有些過於狂妄了。

陛下還在上面,上柱國就這樣對待在場的所有大人出言不遜,有些蔑視皇恩了。”

司徒正德輕笑一聲,問候了一下那人的孃親,繼續說道:“還要讓老夫罵你一句嗎?

罵你這種傢伙,老夫覺得有些浪費老夫的口舌,還有像你這種身份的人,敢這麼指責老夫?”

那御史臉色紅潤起來,生氣地說道:“上柱國說道理可以,但是上柱國不可肆意侮辱人。

下官只是覺得上柱國的言論過分,不像上柱國這樣是在辱罵人。”

司徒正德不再說話,臉上掛出一副輕蔑的笑容,說道:“誰的人,誰自己拉回去,我倒是不在乎這麼個小蝦米,你們要是覺得晚上眼睛好的話,你們可以試試。”

司徒正德懶得搭理這種人,年輕一些很好,有血性也很好,但是被人當槍使,還義憤填膺的蠢貨,他看不起。

那御史被身後的人拉了一下,回頭一看是那位讓自己上前說話的前輩。

這幫御史自然是知道對付司徒正德沒什麼作用的,可是誰也不會覺得不這樣對待司徒正德,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朝堂上的御史,或多或少都被司徒正德噁心過,所以在這種局面的情況下,他們也會噁心司徒正德。

司徒正德咳嗽了一聲說道:“老夫不指望你們對這些事情有什麼遺憾或者難過的想法,老夫只想讓你們真正地公視這件事情。

這天底下的道理,你們這群讀書人比老夫懂。

老夫覺得你們這群人真的很可笑的,張嘴仁義道德,閉嘴道德仁義的,卻在面對到真正的罪責的時候,擺出來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是啊,你們這些人的後代,都沒有像是許平生這樣的人,你們的後代只會出現展鴻這樣的人,只會出現展鴻這樣的人,就意味著你們最擔心的事情,不是他們會遇到危險,而是他們殺人。

滿堂竟無一人覺得,這只是一件普通的殺人之事,你們覺得這是可以包庇的事情,是可以不當做事情的事情。”

說到這裡,皇帝咳嗽一聲後說道:“好了,上柱國說了這麼多應該很累了,注意休息一下,來人,給上柱國賜座。”

司徒正德知道自己說到這裡就可以了,再說下去,皇帝就要開始打馬虎眼了,皇帝這種人還是不可以值得信任的。

只是司徒正德不打算讓這件事情這麼風輕雲淡的結束,司徒殿也不想,結果司徒正德剛剛坐下,司徒殿就開口說道:“陛下,許平生這個人為人老實敦厚,有愛心,處理起事情,又十分有能力。

何況陛下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根由,平生是在回到司徒府上的路程裡,碰見一個要被展鴻縱馬踩踏的孩子時,被展鴻殺死的。

在場有很多人都可以作證,很多人都見到平生拉過孩子之後,把展鴻的馬扔在地上,而且還有人看見展鴻動用了弩。”

皇帝聽完之後勃然大怒,倒不是因為許平生救了一個孩子,而是展鴻用了弩。

他喊道:“負責徹查此案的人是誰?”

躲在角落裡,對這件事情很有發言權,卻一直沒有人在意的京兆府尹站了出來。

今天到這裡來,他是很忐忑的,他是不想摻和這種文武之爭的。

本來他以為自己出現就只是為了證明這件事情是真的,沒有人會問他任何有關案情的問題,卻沒想到有人問了,還是皇帝。

好在他底子紮實,面對到這種事情也不會太過於忐忑不安,只見他神色平靜地說道:“回稟陛下,是臣負責處理的這件事情。

在現場並沒有發現弩,甚至在現場並沒有發現案犯的身影,我們是在展尚書的家中,把案犯帶走的。

可是根據現場的痕跡,以及很多圍觀者的證詞,能夠知曉案犯確實出過手。

而且經過仵作的驗屍,死者的身上確實有弩箭的傷害,能夠看出來是從背後射入的傷痕,這一點可以從現場的圍觀者嘴裡證實。

再者就是死者身上的致命傷過多,其中有一處最重的傷,就是腹部的傷勢。

雖然不是一擊斃命的傷,但是也是死者主要的死因。

除了這一處是背面的傷痕,死者身上的傷痕都是正面的,這其中也包括一部分弩造成的傷勢。

至於其餘的傷勢,則是刀傷和劍傷為主,由於死者是士卒,且年紀過小,所以身上的傷痕太多,還有一些剛好時間不長的老傷。

有些傷勢的判斷不足,需要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仵作去看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許平生最主要的死因,就是弩箭。”

皇帝冷笑一聲,說道:“你先在一旁候著吧。”

等到京兆尹退下之後,皇帝站了起來,皇帝一站,所有的大臣都跪在了地上。

他說道:“這就是你們所說的仁義道德嗎?朕覺得不是,朕只知道你們這是在巧舌如簧。

弩是什麼東西,還需要朕和你們解釋嗎?那是弩,還不止一柄弩,難不成是展尚書在自己做的嗎?”

在大鄭,弩這種東西還是有些敏感的,皇帝雖然沒有明令禁止過,但是很多人都不會帶這些東西。

皇帝最多隻是責罵幾句,不可能真的責罰的,至於生氣,是氣氛到了這裡,都用上弩殺人了,皇帝在不生氣的話,就不是他的性子了。

展平說道:“臣有罪,平日裡不曾管教過自己的兒子,以至於他竟然會出現這種問題。”

“朕終於從你嘴裡聽到一番中肯的話了。你自己覺得,你兒子的罪責應該判處什麼樣的刑罰?

朕不想聽你繼續在這裡狡辯了,你給朕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應該說些什麼話。”

展平跪在地上,在做著最後的掙扎,他想要再爭取一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