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鬥爭(1 / 1)
這邊的事情在一時半會之內,是不會解決得掉,可是司徒殿那邊的事情,已經接近尾聲了。
如果每一個人都能夠堅持到最後,哪怕是司徒殿的實力再強勢一些,恐怕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就解決掉這件事情。
可是有些人在到了最後的時候,想的不再是抵抗,想到的是投降,不想面對到的是死亡。
司徒殿覺得,沒有一個人是想死的,哪怕是他自己,如果能夠殺掉他們,而自己不會死掉,那自然是很好的。
只是看到那些人跪下來的時候,司徒殿沒有任何的想法,他甚至都不曾低頭看向他們一眼,只是直接一槍刺向那些人。
那些人最後的表情都是痛苦和懺悔的,在司徒殿眼裡就是另外一種景象,他帶著厭惡的表情,一步步走向展鴻。
此刻的司徒殿,不再像是那個在長安城中的紈絝子弟,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君王,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位置,所有阻擋他的身影和人,都被他一一斬於自己的身前。
他的身形走得很快,可是在展鴻的眼裡,他的動作是從容不迫的,就像是一個夜晚回家的人,走在路上的時候,沒有任何的擔心,沒有任何的不適應。
可是當司徒殿殺掉最後一個人的時候,他終於還是在馬車上坐不住了,踉蹌得跑下馬車,腿腳不利索得往離開司徒殿方向跑去。
他現在沒有半分貴公子的樣子,甚至連剛剛射箭時候的冷靜都沒有了,就只剩下惶恐。
司徒殿站在原地,看著他落荒而逃,看著他一開始的小跑,接下來的走幾步,到最後的近乎在地上爬。
司徒殿奔向展鴻,在走到他身邊的時候,扯下來自己的面巾,看著他不住顫抖流汗的樣子,司徒殿說道:“你這傢伙,沒想到我真的會在這裡殺掉你吧。”
展鴻剛想要開口,就看見司徒殿的長槍刺向自己的心口,他感覺到一種疼,那種痛苦不像是原本的感覺,很痛,痛到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喉嚨一緊,最後吐出來一口鮮血,這口鮮血劃過衣襟,滑到司徒殿的槍尖,這是他這輩子說出最後的一句話。
司徒殿不想聽他最後的乞求,那讓他覺得很噁心,任何死亡前的乞求,都只是沉浸在恐懼中的懺悔。
如果他是神明,他可能會聽展鴻說完這句話,可是他不是,他是雷霆,只會殺人,不會原諒和接受。
司徒殿拔出槍尖,看向遠處那跳一望無際的路,然後轉身找了一匹馬,騎馬回到長安城。
相比慶祝這種來之不易的勝利,或者去祭奠許平生,他覺得自己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儘快回到長安城中,相比較慶祝,他最需要的是平安的回去。
只有活著才是最終的勝利,別的慶祝是告訴別人,而不是自己。
等到司徒殿趕到城門口的時候,他剛好看見有車隊離開長安城。等到這群人看到展鴻的屍體的時候,這件事情最終會暴露在眾人面前。
而他最好這段時間之內,趕回到大理寺。
而此刻的大理寺中,展平心頭一緊,感覺到一種痛徹心扉的痛,他眉頭緊皺,知道有不好的事情。
他想讓自己強行鎮定下來,可是止不住顫抖,他和秦悅身邊說道:“你……你去司徒家那邊,和司徒殿說兩句話,聽聽他的聲音和上次的聲音有沒有太大的差別。
如果有太大的差別,不用在意司徒正德在不在這裡,直接把他抓起來就可以,哪怕是司徒正德,也不敢庇佑他的。”
秦悅感覺他好像有些不太對,只是展平沒說,還讓他去做事情,他就不好說些別的話。
“好,我馬上去做,你沒問題吧?”秦悅問道。
展平好像沒有聽到他說的話,坐在那裡看著大理寺內的所有人,秦悅注意到他握緊扶手的左手,已經忍不住顫抖了。
這是他這些年來,第一次看到這位朝堂上的頂級人物,無法控制地顫抖。
哪怕是皇帝的雷霆之怒,展平最多也就只是跪在地上不說話,也不會因為這樣而感到顫抖。
這是展平第一次在這種公共面前失態,這是這位注重面子的尚書大人所不會呈現出來的。
就算是在朝堂上被人指責,被群起而攻之,他都不會這樣。
秦悅有些擔心,他知道展平這次是真的有些慌了,只是他不敢肆意揣測展平的所做所想。
他緩步來到司徒殿身邊,看著穩坐在那裡的司徒殿,笑眯眯地說道:“司徒公子,本官是大理寺卿。
有些事情想要和司徒公子交流一下,不知道司徒公子可否和本官交流一下?”
“司徒殿”自然是沒有拒絕,對方都這樣客氣了,如果在拒絕的話,反倒是會讓人懷疑的,就算是有隱情,也要回人家一句話的。
“司徒殿”說道:“大人客氣了,在下並無官身,不過是一個在家閒著無事享受恩蔭的人。
自然是不會拒絕大人的請求,大人請坐,儘管開口就罷了。”
秦悅並沒有司徒殿私底下見過面,但是在朝堂上還是聽見過司徒殿說話的,所以這麼一聽,就知道司徒殿是本人說話的聲音,至於是不是本人,他無法直覺確定。
因為是司徒正德找來的人,所以這個人接受了司徒家一些內部的培訓,再加上和司徒殿生活在一起一段時間,那兩位的配合,還是很不錯的。
在經過半個小時的談話之後,秦悅並沒有發現任何的問題,司徒殿的動作很是自然,談吐間有些失言的地方,但是對於不在朝堂上的人來說,這些已經很是不錯了。
在談了接近一炷香的時間之後,秦悅滿意地離開了這裡,只是他沒想到展平此刻已經等到坐不住了。
可是他又不好直接站起來,這位刑部尚書,就像是一隻猴子一樣,在這裡不安定地動著。
秦悅走到他身邊,說道:“展大人,經過我的觀察,司徒殿沒有任何的問題,言語之間都很是自然,說起話來,也和朝堂上的聲音沒有任何區別。”
“那他說話的時候,有沒有任何的不妥的地方?就是言語和你看見的官員不一樣,偶爾還會有跳脫的言論。”
秦悅吃驚地說道:“難不成這是不應該的嗎?
我剛才感覺他說話和我們這些朝堂中人是不一樣的,還有著一種紈絝子弟才會有的那種氣質,說起話來,有時候也會用到一些粗俗之語。”
展平聽完之後神色舒緩很多,現在看來,司徒殿還是一直在這裡等著的。
展平知道應該是自己這段時間太過於擔心了,但是他還是不放下心,於是他說道:“等到半個時辰之後,想辦法讓司徒殿上去說兩句話。
順便找人把吳國那位官員給弄下去,發瘋的時間夠長了。”
最終他還是不想再看這樣的鬧劇,這樣的鬧劇只會讓他更加心煩。
宋淵然守在東門,宋少卿守在南門,如果不是宋淵然攔著他的話,他都想跑到那個副將的家中,一刀砍了他,司徒殿現在本就信心不足,如果再不成功,他下半輩子就毀了。人還是那個人,心境之類的東西蕩然無存,整個人廢了。
當年的宋少卿就經歷過這樣的心態,只是他這個人心大一點,在緩了幾年之後,就逐漸走出了陰影,不再是當年那個自己了。
可是宋少卿不認為司徒殿能夠走出來,司徒殿這個人和他這種人不一樣的,用他父親的話說,司徒殿不再是當年那個司徒殿了,如果能夠繼續走下去,那麼是好事,如果就此打住,就是一件壞事情。
宋少卿等了接近一個時辰之後,終於看見了一襲黑袍的那個人。
手中的長槍已經被他收回到自己的懷中,那種能夠拆卸的長槍,用起來還是很舒服的。
看著他身後的那匹馬,宋少卿知道他這次是成功了。
他走到守城官軍的身邊,在那人身邊的耳語了幾句,那些官兵並沒有阻攔司徒殿,而是任由他走到宋少卿身邊。
宋少卿從他的手裡接過韁繩,說道:“我找人把馬匹送回去,至於我身邊的這些傢伙,你不用太過擔心。
他們都是宋家的人,是不可能說出今天這件事情的,至於周圍這些人,我在這裡,他們也不可能就因此覺得我是來接你的。”
“少廢話,趕緊走。”
聽到司徒殿還有心情罵自己,宋少卿竟然還有些開心,他忍不住在自己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變態。
等坐上馬車之後,司徒殿摘下了自己的面巾,宋少卿看到他那張慘白的臉,說道:“你看起來有些不好,要不還是先去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吧。”
司徒殿說:“沒事,我還可以忍著,這些天我都忍受過來了,如果不再繼續忍下去,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宋少卿看著他的眼裡好像有一道莫名其妙的光,那不是希望,也不是正常的感情,而是藏在死水上的痕跡。
那種光就像是死寂一般的光,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的溫暖,而是一種冰冷,上次他看見這種光,還是在看見司徒正德殺人和司徒霏殺人的時候。、
宋少卿在心裡罵了一句,他還是小瞧了司徒家這些人的本領,這些人說到底還都不是善茬啊。
見他沒有說話,司徒殿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他這一路上還是很累的。
過了一會,司徒殿說道:“把衣服找來,再給我一兩塊包紮傷口的布料,就從你身上扯下來就可以了,這種香氣可以掩蓋血腥味。”
說完後,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司徒殿就不會是以前的自己,他要去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