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國子監(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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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站上來的年輕人,此刻已經啞口無言了,他本來只是聽自己的先生的話,想要上來噁心一下這位的,卻沒想到只是這位的隨便說教,就讓他震驚到無以言表的地步。

而在這個時候,一個老學究站了出來說道:“我不太贊成你的言論,我覺得學生就是學生,老師就是老師,哪會有師不必賢於弟子的說法?”

司徒殿說道:“我最喜歡的人是荀子,荀子有一篇文章,在座的諸位應該都讀過,勸學。”

君子曰:學不可以已。

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為之,而寒於水。木直中繩,揉以為輪,其曲中規。雖有槁暴,不復挺者,揉使之然也。故木受繩則直,金就礪則利,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聞先王之遺言,不知學問之大也。幹、越、夷、貉之子,生而同聲,長而異俗,教使之然也。詩曰:“嗟爾君子,無恆安息。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神莫大於化道,福莫長於無禍。

吾嘗終日而思矣,不如須臾之所學也;吾嘗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見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長也,而見者遠;順風而呼,聲非加疾也,而聞者彰。假輿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絕江河。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司徒殿並沒有全部應用,對於他來說很多東西都還是用不到,索性他就說道:“我們今天就從這幾句分析一下吧,這幾句其實也是很簡單的。

我最喜歡的一句,就是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為之,而寒於水。木直中繩,揉以為輪,其曲中規。雖有槁暴,不復挺者,揉使之然也。故木受繩則直,金就礪則利,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這句不就是和我差不多的想法?至於您所說的,您不同意我說的,師不必賢於弟子,我覺得也不是對的。

就比如說我說的當中的另外一句,聖人無常師。孔子師郯子、萇弘、師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賢不及孔子。

難不成那幾位都是聖人嗎?而且現在我成為你的學生,您就能夠成為文宗嗎?還是說您能夠成為聖人呢?

道家有一句古語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難不成您覺得自己是雞犬嗎?難怪你會在這裡非常不平靜,雞犬不寧嗎。

送您一句話,讀書不是看老師或者學生的身份的,讀書是看自己的努力的,送您一句勸學當中的話吧。

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積善成德,而神明自得,聖心備焉。故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捨。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捨,金石可鏤。蚓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託者,用心躁也。

我還有一首相關於勸學的詩句,也很適合您,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

您現在還不能夠說是滿頭白髮,所以你還是可以讀書的,慢慢來吧。”

老學究生氣地說道:“年輕人就如此有戾氣嗎?我只不過是覺得你年輕,想要教育你幾句罷了。”

司徒殿笑著說道:“我有一首詩送給您,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世人見我恆殊調,聞餘大言皆冷笑。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孔聖他老人家尚能夠做到不輕視晚輩,而您居然敢於輕視晚輩,不知道您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本事呢?”

司徒殿這番話沒有讓老學究勃然大怒,可是面子受到質疑的老學究終究還是不想在這裡繼續等下去了,拂袖離開了這裡。

在場的很多人都是啞口無言,不是對司徒殿無禮的憤恨,而是對司徒殿說話的一種震驚,司徒殿說話的語氣實在是太過於強硬。

像這樣強硬的文宗,對於臺下這些年輕人來說,就像是一壺烈酒,喝完一口之後,就讓他們有些血液沸騰。

一個文壇上是不能夠權勢強硬的人,那樣的文壇上是會缺少很多東西的,可是又不是不能夠沒有那些婉約的人,那樣也會沒有很多東西。

司徒殿本來是不打算參與到這種事情當中的,可是看著場下那些看著自己的少年,還是選擇承擔這份責任。

司徒殿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朗聲說道:“諸君當中如果有願意信任我司徒殿的人,請伸出你們的右手,握緊拳頭放在胸口。”

場下很多人都照做了,雖然不知道司徒殿想要做些什麼事情,可是他們還是跟著照做了,司徒殿說道:“諸君既然願意相信我,我就絕不辜負諸君的期望,希望能夠和諸君一起讓大鄭的文壇熠熠生輝起來,我們大鄭的文壇,豈能屈服於南地三小國耳?”

司徒殿的話讓在場的人,就在眾人剛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就聽見司徒殿說道:“我還有首詩送給諸君,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閒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這首詩說完之後,在場之人皆是不再有什麼言語,就像是陷入到一片寂靜之中,而在這個時候,隱藏在暗處看戲的司空明敏走了出來,說道:“好一句‘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這句詩可以稱得上是驚天地,而剛才那句‘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更是能夠讓所有人震撼。

您不愧是詩壇大家,我這些年哪裡是在寫詩,簡直就是在那裡胡言亂語罷了,甚至都不能夠算是詩詞”

司徒殿說道:“見過司空尚書,多謝大人的誇獎,只是小子竊以為,不論是誰,不論詩詞怎樣的水平,這些詩詞都是你我的作品,凡是作品只有好壞沒有算不上詩詞的這種說法,何況世人皆知司空尚書是禮數大家,小子自小桀驁,故禮數不通,這裡司空尚書就是我的老師。

還是我剛才說的那句話,聖人無常師,何況是我們這種普通人呢?”

司徒殿還是知道司空明敏這個人的,司徒正德手裡還有著他的畫像,雖然長相上就只有七分相似,可是那種儒雅隨和的氣質,是一模一樣的,司徒殿當時還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驚才絕絕之人,沒想到真的是出現在這裡。

從司徒正德的一些描述當中,司徒殿對這位禮部尚書還是很有好感的。要不是這位禮部尚書的性子過於清冷,又是司空家的人,司徒殿早就和他結交了。

但是即使他是司空家的人,司徒殿還是對這位很尊重的,這位對於司徒殿來說,就像是一個應該敬重的人。

司空明敏點了點頭,說道:“看來你在學問上面的事情還是很有研究的,而且你這兩首詩還要昨天晚上那兩首,是可以成為傳世經典的,你現在就應該算得上是文宗了,可是我不覺得你現在應該做這件事情。

這只是我的一個建議,你是一個年輕人,想要心中的意氣風發,是可以做到的。”

司徒殿點點頭,說道:“我其實是不想這麼早就成為文宗的,可是今天的事情,和我自己的一些計劃,我決定現在還是現在就做出來這種事情吧。”

司空明敏作揖說道:“那就提前祝賀司徒先生,早日成為司徒師了。”

司徒殿也是作揖說道:“多謝司空尚書的好意了。”

兩個人之間沒有敷衍,而是認真地說出了這番話,司空明敏是真的希望司徒殿能夠減少一下自己出名的速度,對於司徒殿來說,哪怕等到最後那段時間,再寫出這樣的詩句也是可以的,所謂的兩年之約,其實就只是給世人一個說法,給司徒殿一種壓力,本質上來說,只要是十年之內,都是有可能的。

司徒殿的才華他是認可的,只是他不希望司徒殿現在就成名,年少成名是一種好事情,可是年少成名也是一種壓力的。

他還是希望司徒殿能夠繼續走下去,對於司徒殿來說,以後的路還很長,沒必要負擔那麼多的壓力。

司徒殿能夠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司徒殿自己的選擇終究還是不一樣的,他的選擇是在最快的時間之內,就解決這些事情。

他一直在擔心一件,他從來都不想去想的事情,這件事情說起來不嚴重,可是到底還是會影響他心態的事情,他擔心壯士遲暮,日落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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