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國子監(下)(1 / 1)
其實司徒殿的年紀並不比場下那些人的年紀大,甚至於有些年紀大的學生,都已經接近三十歲了,所以司空明敏才會告訴司徒殿不要擔心這些事情。
對於整個大鄭文壇和國子監來說,從事實上,司徒殿只是他們的的晚輩,可是從名義上來說,司徒殿就是大鄭現在的文壇領袖,是大鄭真正的文宗。
可能在一些人的眼裡,所謂司徒殿在兩年之後才會成為文宗的事情,其實就只是一個藉口罷了,只要司徒殿想的話,其實都不用寫那兩首詩,跑到吳國那邊去一次就可以了。
只是那有些沒有必要,所以在這番言論出來之後,司徒殿就已經是真正的文宗了。
只是承認自己是文宗,和承認自己是未來文宗,是兩件完全不可以放在一起的事情,這兩件事情就像是自己要爬泰山,和已經爬到泰山山頂上的區別。
看起來區別不大,可是山上山下見到的風光是不一樣的,自古帝王喜歡去泰山封禪就是這個道理,在泰山封禪之前,不管說出什麼話,其實都只是在口嗨,而當登上泰山之後,不管說出什麼話來,都是那種威嚴,可是需要承擔的失敗,也是很大的。
有一句實在話說得很好,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司空明敏對於司徒殿的一些建議,只是他對司徒殿一種期望,他希望接下來的司徒殿能夠磨礪自己的心境,讓自己能夠承擔起這些事情。
司空明敏對司徒殿的評價其實在私底下就只有一句話,“老夫老矣,如我為少年,定為其驅使。”
等到最後,司徒殿又說了一些話,有著司空明敏在這裡,倒是缺少了很多人的提問,不是對這位禮部尚書的畏懼,而是那些老學究面對到這位不願意成為文壇領袖的禮部尚書,有一種莫名奇妙的敬畏,這國子監當中能夠和司空明敏對抗的人,也就只有那位祭酒了。
等到司徒殿覺得自己說的差不多了,就看向司空明敏一眼,說道:“司空尚書,您有些什麼話想說嗎?”
司空明敏說道:“你要是沒什麼話再說的話,那咱們兩個就私底下談一談。”
“能夠得到司空尚書的邀請,在下榮幸之至。”司徒殿說道。
司空明敏對著守在一旁的一位司業使了一個顏色,那位司業立刻走到司徒殿等人的身邊,對著那些學生說道:“好了,你們都回去吧,司徒先生還要有些別的事情,你們也去忙著自己的學習吧。”
司徒殿跟著司空明敏到了一個屋子裡面,屋子裡面還有一個白髮白鬚的老頭,司空明敏介紹著說道:“這位就是國子監的祭酒,孟往矣。”
司徒殿鞠躬行禮道:“見過孟祭酒。”
卻不想孟往矣直接站起身,然後行了一個比司徒殿還要大的鞠躬禮,說道:“孟往矣見過司徒先生。”
司徒殿受寵若驚,說道:“您還是太過於客氣了,您在文壇上一直都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前輩,我不過是一個晚輩罷了。”
“在儒學上,我或許是前輩,可是和您這種未來的文宗比起來還是很不一樣的。”
司徒殿連忙說道:“前輩就不要扎煞晚輩,百善孝為先,所以最先做的事情就是尊重長輩,如果我連尊重長輩都做不到的話,我還有什麼臉面稱自己為文宗呢?”
司空明敏難得笑著說道:“二位就不要這樣客套下去了,我們只不過是在私底下見面,而且還是第一次見面,就不要這樣糾結一些客套的東西了。”
“是老夫有些唐突了,二位請坐。”孟往矣看著兩個人坐下之後才自己坐下,然後說道:“我聽司空尚書說的話說,司徒先生是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只是我一直以為司徒先生至少也是個中年人的樣貌,卻沒想到司徒先生看起來真像一個年輕人。
想來應該是保養得不錯,看起來也就是二十多歲的模樣。”
還不等司徒殿說話,就聽見司空明敏笑著說道:“這可就是您看走眼了,咱們這位未來的司徒師,可還不到弱冠之年。”
“還不到弱冠之年?司空尚書怕不是在嚇我吧,這樣的年紀,怕是在國子監當中都算不上歲數大的吧。”
司徒殿這次終於說上了話,他說道:“確實是如司空尚書所說,我今年才十九,還沒有到弱冠的年紀,我不是看著很年輕,是我的年紀本來就不是很大。”
孟往矣不知道該說,張開嘴巴喃喃無言,他好像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此刻已經崩塌了,他一直都以為自己這輩子還算是有所成就的,雖然不是文壇領袖,可是在文壇當中也是有一些名氣的,可是他今天知道司徒殿的年紀之後,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看著老人那樣,司空明敏說道:“你也有些震驚吧,我當時知道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當時聽錯了,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您老也不要有什麼挫敗感,這天下像他這樣的人,恐怕是不多的。
而且最難受的不應該是我們,我們已經老了,文壇在他的統治下會有很久,可是我們還能夠在文壇上活躍多久呢?
所以最應該難過的,是外面那些孩子,他們今後的很多年,都會成為司徒殿的襯托著。
除非大鄭能夠再次出現一位文宗,不然大鄭文壇這些年是不會有任何的改變的,好在咱們這位新文宗現在看起來是一個能力不錯,而且又非常有血性的少年,所以能夠從這當中得知,咱們這位未來的文宗,一定能夠帶著大鄭文壇重新走向輝煌的。”
孟往矣說道:“我老夫就可以放心了,自古文壇正統就應該在中原地區,而今大鄭文壇凋敝,竟讓他們南國之人成為文宗評定的地方,實在是大鄭文壇之不幸也。希望司徒先生以後能夠帶著文壇重新走一條能夠恢復往日榮光之路。”
司徒殿本來是不想插話的,只是兩人都這麼說他,於是司徒殿就說道:“二位放心,殿一定不辱使命。”
孟往矣接著說道:“好了,接下來就不說這種沉悶的話題了。
我現在更想了解的就是司徒先生的那首春江花月夜,對待那首詩的看法,一直都沒有一個定論,有的人覺得您是在寫豔詞,有的人覺得你是在寫宮體詩。”
“我覺得宮體詩的弊病是很大的,詩經當中所講究的風雅頌賦比興,可是歷來宮體詩當中的風雅頌賦比興都是比較孱弱的。
甚至有的宮體詩根本就不講究所謂的風雅頌賦比興,就只是依靠著文字之美,成為所謂的靡靡之音。凡是宮體詩,大多數都逃不過空有其表而內無其形。
空有辭藻堆砌,文字內容卻又只是豔情而毫無內含和文章本質,這種詩句算不上稱為真正的詩,當然他又是詩,這是一件很讓人糾結的事情。
只能夠說他是一種畸形的存在,卻不能否認他的存在。
至於我這首春江花月夜,其實我覺得自己這首詩是可以稱為上品的,但是要是在以後還能夠保證地位,就看後世的詩壇的能力。
我只能夠說一句話,這首詩絕對算得上是宮體詩當中數一數二的,我覺得這首詩還是能夠算得上接近那句‘國風好色而不淫’的評價。
其實這首詩算不上那種能夠亙古絕今的詩句,這首詩只能夠在詩壇頂流當中算得上是平均水平的。
只是因為大鄭或者是當今天下,很少會出現這種詩句的,所以我這首詩句還算得上是不錯的,只是不是很好。
而且我現如今也沒有去過很多地方,說不定以後還能夠有更多的進步。洛陽城東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洛陽女兒惜顏色,坐見落花長嘆息。今年花落顏色改,明年花開復誰在?已見松柏摧為薪,更聞桑田變成海。古人無復洛城東,今人還對落花風。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寄言全盛紅顏子,應憐半死白頭翁。此翁白頭真可憐,伊昔紅顏美少年。公子王孫芳樹下,清歌妙舞落花前。光祿池臺文錦繡,將軍樓閣畫神仙。一朝臥病無相識,三春行樂在誰邊?宛轉蛾眉能幾時?須臾鶴髮亂如絲。但看古來歌舞地,唯有黃昏鳥雀悲。
我這裡其實還有一首這個,這兩首的水平還是相差不多的,只是我個人覺得春江花月夜這首詩要比後面這首好上很多。”
司空明敏說道:“我覺得這兩首詩都要很不錯的,如果您把今天做的這幾首還有剛才那首都傳出去的話,恐怕你就是真正的詩壇大家,不單單是文壇文宗那麼簡單,您可能獨佔詩詞一道,成為詩壇上面的聖人。”
“司空尚書的話過譽了,我只能夠算得上是普通的詩人,您這番話是在折煞小的,後世詩壇之中,是一定會出現比我這樣的人強很多的人的。”司徒殿知道自己不過是個背詩句的人,不是真正的寫詩之人,自然是不如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