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太上皇的威嚴(上)(1 / 1)
這句話讓跟在司徒殿身邊很久的沈朝陽神色一變,他本來知道司徒殿和韓王的關係很好,如果皇帝今日真的屈服於這件事情,哪怕事後皇帝不會追究韓王,可是對於韓王的影響是不會小的,可能導致韓王以後的生活會更加困苦。
現在的韓王就已經被皇帝羈押起來,要是等到這件事情的話,韓王說不定就會直接被軟禁在韓王府當中。
作為司徒殿身邊最忠實的追隨者,沈朝陽知道司徒殿很多計劃,就算很多司徒正德不知道的事情,沈朝陽都知道,自然也知道那個大逆不道的計劃。
只是他也知道韓王是不可能和司空尚華有聯絡的,兩個人之間的聯絡就像是司徒殿和吳國皇帝之間的聯絡,都是最頂尖的那一群人,可是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聯絡。
所以他開始懷疑太子是不是參與了這件事情,要是太子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以後他們的計劃和司徒家在大鄭的局勢就會改變很多,而司空家更多也會是百足之蟲。
他這次是想多,太子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一心讀書的太子,正沉浸在司徒殿給他佈置的書籍當中,就連那些想要來通知他的人,都被侍衛隔在外面,要不是那人狠心告訴了侍衛真相,太子都不知道宮中發生了一件多大的事情。
司空尚華選擇了韓王的原因很簡單,這些年來,大鄭最軟弱的王爺就是韓王,就算是皇帝最小的兒子,都要比這位韓王殿下更加有勇氣。
像是韓王這樣聽話的人,是最不可多得的繼承人,對於今後司空家來說,簡直是最簡單的事情,因為只要是皇帝聽話,對於司空尚華這種不擇手段的人,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他可以操控很多人。
至於皇帝怎麼想這件事情,就要看以後韓王的表現了,就算是現在能夠想明白,一旦韓王做出些不好的事情,那麼對於韓王來說,就是一件滅頂之災。皇帝是不會對韓王的子嗣心慈手軟的,那是他的兒孫不假,可是他這種弒兄殺弟的人,是不會在意這種事情的。
他已經做了很多事情,再多做一些事情,他也不會去管了,反正是一些身後罵名的事情,說到底也是他要帶到棺材板裡面的事情。
宋少卿的母親,那位文萱公主曾經這樣罵過皇帝,“陛下真的不考慮自己的身後事情嗎?”
皇帝笑著說道:“朕要是真在意的話,朕早就自縊了,而不是現在這種情況,坐在這個由鮮血鋪就的皇位之上。
這個由鮮血鋪就的皇位,是他們逼著朕坐上去的,朕既然坐在這上面,就不會去管那些罪惡,無非就是罪惡和更罪惡的事情。
姐姐,你覺得朕還能夠體面地見到自己的祖先嗎?
朕對不起大鄭的列祖列宗,朕沒有裡面去見他們了,所以朕是個瘋子,想要做什麼事情,那就去做什麼事情,無非就是連最後的身後名都不要了。”
像是皇帝這種人在乎的事情,其實就是兩種,一種是對大鄭列祖列宗臉面的照顧,另外一種是皇帝自己臉面的在乎。
皇帝這種作惡多端的人,從來都是不會在意自己身前事情的,做過的事情,如果一直在意的話,那就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人不能夠總是困在過往的事情當中。
對於現在的皇帝,需要解決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堅持自己,不接受司空尚華的任何要求,只要能夠保證自己的心態穩定在一種情況下,那麼對於他來說,就是一種勝利的事情。只要最後的勝利屬於他自己,那麼就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司空尚華看著皇帝依舊冷靜的表情,就知道皇帝現在是不想和自己說太多的話,只是皇帝這時候說道:“你的意思是,朕需要聽從你的意思安排太子?
朕說過凡是談論太子的事情,盡誅殺之。你難不成要違背這件事情嗎?”
司空尚華笑著說道:“臣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和陛下說一下子,等到明日,說不定陛下就能夠想明白這件事情的。
到時候陛下想怎麼做,臣都是可以接受陛下的事情的。”
皇帝神色平靜地說道:“不用了,朕今日就可以送你離開這裡,送你去見你司空家的列祖列宗。”
司空尚華站在那裡,說道:“臣記得陛下當年說過這樣一句話,朕這種人是不會見到列祖列宗的,同樣的,我也是見不到自己的列祖列宗的。”
皇帝手上青筋暴起,他最不想讓人提及起這件事情了,這種事情對於皇帝來說,就像是他刻在骨子裡的痕跡。他也不是沒想過讓那些史官不記錄這件事情,可是大鄭史官當中流傳最廣的故事,就是崔杼弒其君這個故事。
齊棠公之妻,東郭偃之姊也。東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見棠姜而美之,遂取之。
莊公通焉,驟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賜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為崔子,其無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間伐晉也曰:“晉必將報。”欲弒公以說於晉,而不獲間。公鞭侍人賈舉,而又近之,乃為崔子間公。
夏五月,莒子為且於之役故,莒子朝於齊。甲戌,饗諸北郭,崔子稱疾不視事。乙亥,公問崔子,遂從姜氏。姜入於室,與崔子自側戶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賈舉止眾從者而入,閉門。甲興,公登臺而請,弗許;請盟,弗許;請自刃於廟,弗許;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聽命。近於公宮,陪臣幹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牆,又射之,中股,反隊,遂弒之。
晏子立於崔氏之門外,其人曰:“死乎?”曰:“獨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歸乎?”曰:“君死,安歸?君民者,豈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豈為其口實?社稷是養。故君為社稷死,則死之;為社稷亡,則亡之。若為己死而為己亡,非其私暱,誰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弒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將庸何歸?”門啟而入,枕屍股而哭。興,三踴而出。人謂崔子:“必殺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
叔孫宣伯之在齊也,叔孫還納其女於靈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慶封為左相,盟國人於大宮,曰:“所不與崔,慶者---”晏子仰天嘆曰:“嬰所不唯忠於君,利社稷者是與,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與大夫及莒子盟。
大史書曰:“崔杼弒其君。”崔子殺之。其弟嗣書而死者二人。其弟又書,乃舍之。南史氏聞大史盡死,執簡以往。聞既書矣,乃還。
這個故事是大鄭所有史家都會知道的事情,崔杼弒其君的事情算得上是當世史家立身根本,如果史家沒有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情,現在的史家說不定就和小說家的境遇相差不多了。
皇帝用自己的左手壓住自己的右手,神情猙獰,卻是冷靜地說道:“朕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只是你當朕是個孩子嗎?
還會因為這件事情生氣嗎?或者是因為這件事情,對你做出什麼朕現在不應該做的事情嗎?”
司空尚華臉上擠出來一幅笑容,說道:“我要是沒覺得錯的話,陛下現在就是這種情緒,有心無力,現在對很多事情都是有自己的想法,卻不是能夠做出來的。”
皇帝依舊是平靜地說道:“朕不想和你這種人多說話,和你這種傢伙自然是無需多言的。”
然後皇帝就開始不和司空尚華說一句話,司空尚華以為皇帝只是怕多言有失誤,卻不想皇帝真的是讓自己保持沉默。
皇帝不說話,朝堂上就沒有敢說話,司空尚華只要不是振臂一呼,直奔梁山而去,那他就是皇帝的臣子,就是不能夠做很多事情的。
而就在皇帝沉默的時候,司徒殿那邊的事情,已經到了結尾,看著司徒殿身上沐浴的鮮血,以及他身上的傷痕,太上皇都覺得他有些快支援不住的時候,司徒殿擠出來一副笑容,走到太上皇身邊說道:“陛下,現在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您現在可以進去了,儘量快一點,陛下那邊還是有些問題的,我還是擔心陛下那邊會被司空家那邊噁心到的。”
太上皇說道:“那我現在就進去,只是你現在不需要去就醫嗎?去找太醫給你看看吧,我擔心你現在的身體會支援不住。”
“我沒事的,我現在的身體還是和不錯,作為年輕人,要是連這種事情都堅持不住的話,就不會是年輕人了。
我還擔心陛下身邊的人是有問題,我就算是受傷,也是少有的一品武夫。那些皇宮內的一品武夫,是進入不到朝堂當中的。
我還是能夠保證自己和陛下的安全的,您就放心吧。”
太上皇點點頭,說道:“那你就和朕一同進去吧,跟在朕的左右,你的身份很高,但是不足以支撐你現在的地位。”
等到太上皇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司空尚華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以為太上皇就算是不會死在外面,也不能夠這麼輕鬆地進入到殿內,卻不料是在這麼快的時間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司徒殿看著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的司空尚華,眼裡是一抹不屑的目光,而走到皇帝身邊的時候,司徒殿倒是沒有對皇帝行禮,他跟在太上皇身邊,就相當於是太上皇的人,現在太上皇才是這裡身份最高的人,如果司徒殿對著皇帝行禮,反倒是對太上皇的不尊重。
太上皇走到皇帝身邊,並沒有選擇坐到皇帝的身側,而是站在皇帝的身側,看著自己的父親站在那裡,皇帝也沒有繼續坐著,而是好太上皇一起站在那裡,太上皇看了自己這個年紀不小的兒子一眼,臉上沒有複雜的神色,是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