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擔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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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淑妃看著少年眼睛當中的那種清澈,這麼多年過來,少年身上發生的事情很多,可是唯有他眼中的這種清澈,是一直沒有改變的。

王淑妃結果司徒殿手中的藥,卻沒有直接服下去,而是直直地看著司徒殿,司徒殿明白她的意思,行禮之後就離開這裡了。

在司徒殿走後,王淑妃就看著這個高大年輕的身影漸漸遠去,她的眼角有一片晶瑩,她擦了擦眼角,然後服下了藥。

香消玉損,就只在一剎那,這世間絕大多數的美好,其實都是在轟然之間倒塌,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走出門的司徒殿,伸出手想要遮住天空的太陽,發現原本還是萬里無雲的清空,此刻儼然是一片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景象。

在深秋時節,這樣的天氣毫不意外地代表著將要下雨,司徒殿喃喃自語道:“這樣的天氣,怕是要下雨了。現在的大鄭,也正好值得一場大雨來沖刷,就讓著皇宮中的汙漬和血跡,都消失在這場大雨當中吧,傳我命令,所有北辰閣中人和大內高手,分開抓捕。

若有抗命反擊者,一概格殺。將所有人都押解到我這邊來,至於王淑妃宮中的事情,就讓她去吧。”

“諾。”所有人一同回答道,這個時候大雨落下,所有人拔出自己腰間的刀,他們現在所行之事,就是為了誅殺叛亂之人,面對叛亂之人無需手軟。

後宮中的抵抗還算是輕的,除去個別宮中的一些事情,這場抓捕進行到最後,就只死傷十數人,在這偌大的皇宮之中,這種情況算得上最好了。

司徒殿看著眼前這些人,當中有一些是老面孔,包括各宮的娘娘和一些北辰閣安插在他們身邊的諜子。

北辰閣諜子當中背叛的,已經被司徒殿下令就地處死,這些沒背叛的,會在他們主子和身邊人死掉後,重新安插到宮中,來這裡只是為了走一個過場,凡是犯事娘娘宮中的人,大多都在這裡,缺少一個兩個,很容易被人懷疑。

司徒殿手中把玩著一柄袖珍的匕首,是剛才皇帝派人交給他的,說是太上皇當年賜給司空家的。

現在這個司空家權利的象徵,被司徒殿當成玩具一樣把玩。

看著那個站在人群最中間的女子,司徒殿停止把玩那柄匕首,說道:“我好像知道娘娘是誰了,司空家的三女兒,司空青鳥。

知道我手裡拿的東西是什麼嗎?我覺得你們司空家的女子應該是看見過這個的。”

司空青鳥不卑不亢地說道:“自然是記得這個的,這是太上皇賜給我父親的東西,父親當年一直把他拿在手上,現在就只有上朝的時候會放到侍衛那邊。”

“那你也應該明白,這件東西在我手裡,意味著什麼事情,娘娘就不需要我來解釋了吧。”

司空青鳥也不是傻子,這種場面除了對司空家的清算之外,別無可能,她說道:“我若是連這個都不知道,就不會坐在這個位子上了。只是我想知道陛下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嗎,我名義上雖然只是個後宮,但是皇后不問事情多年,我就是後宮之主。”

“這我當然也知道,實話和您說,陛下那邊似乎根本就沒有提及您,陛下現在很是憤怒,我覺得輕易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去和陛下談論對您的處置。

再加上陛下既然讓人把這東西送給我,就說明陛下的意思很明顯,陛下應該是想讓您自己決定自己的下場。”

司空青鳥哈哈大笑,一點也不顧及自己的身份,她的髮絲都有些混亂,隨意地披撒在身上,她說:“這不就是他的意思嗎?

他把這個東西交給你,其實就說明了他的意思,他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想讓我拿著這個東西。

十幾年的夫妻,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方對自己的想法呢?他給這東西的意思太明顯了。

無情最是帝王家,說得對啊,我還是第一次覺得這句話在我身邊這麼熟悉。

罷了,劉珂這個人就是這樣,說再多,他也是大鄭的皇帝,也是那個做什麼事情都不會講究情面的傢伙。

把那柄匕首交給我吧,這是我最後的宿命,就不要求你們其他人幫我了,我自己解決就可以的。

他劉珂這輩子都不願意信我太多,那我這次就讓他信我一次。只是孩子,你要記住一件事情,他劉珂是個什麼人,你要比我早日清楚些。”

司徒殿沒有多說別的話,也沒有讓人堵住他的嘴,聽見這些話的人,活著的都是他的人,不會說出去,剩下的都是死人,說不了什麼話。

司徒殿親自走到司空青鳥對面,將手裡的匕首遞給她,司徒殿從來不擔心自己的安慰,目前這個位置上,能夠殺掉他的人,不是很多。就連讓他受傷的人,也就只有身後這些大內高手。

看著司徒殿走上去,身後的大內高手也跟在他的身後,生怕在司徒殿把東西交給司空青鳥的時候,被司空青鳥攻擊,被司空青鳥攻擊的話,可是司徒殿卻向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跟過來。

在司徒殿把東西交給司空青鳥手上,說道:“娘娘,您也不用想著對我動手,我是一品武夫,您就算是有些底子,對付這種人你,也是沒用的。”

看著司徒殿的臉,司空青鳥說道:“你怎麼知道我要做什麼呢?我覺得你不應該發現這件事情。”

“這世上的事情不是你覺得就可以的,其實在您看向我手中刀的第一眼,你眼中的殺意就出現了,對於一品武夫來說,您的這點殺意,就像是在水裡滴進去一滴血,正常看是看不見的,可是隻要眼睛觀察能夠仔細,就能夠保證看見那一滴血,因為已經出現了一滴血,就說明這滴血是不是消失的,您的殺意也是不會消失的。”

“那你為什麼還要過來,真就一點不怕嗎?”

司徒殿搖了搖頭,說道:“有什麼好怕的,我都說了我是一品高手。您沒看見我身上這些血嗎?”

“這些血怎麼了?難不成你一品高手受傷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是能夠一劍殺了我嗎?”

司徒殿笑了笑,說道:“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身上的血就是你那幾個弟弟的血。

他們不是守在大殿外的嗎?我剛才護送太上皇回來的時候殺了他們,不然身上也不會有這種傷。

只要是你父親安排在宮門外的人,都被我殺了,我一個人動的手,所以你覺得我還會怕您這一介女子嗎?”

司空青鳥的冷靜和淡定在此刻被打的粉碎,她儼然不像是剛才那個驕傲的貴妃娘娘,現在就像是一個瘋婆子一樣,絲毫沒有理智可言。

她憤怒地喊道:“難不成你不覺得自己不會受到報應嗎?”

“我會受到什麼報應,我又不是那種做了虧心事的人。真正做了虧心事的人,應該是你們吧,難不成您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義的嗎?”

“不過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事情,有什麼好說的呢。難不成你贏了就能夠隨意嘲諷失敗的人嗎?”

司徒殿平靜地說道:“那我就說一說您犯了什麼錯吧,你們做的事情,可不單單是算計整個司徒家,也不單單是算計我祖父。

你們是在算計整個西北軍,西北軍現在就算是我祖父都不敢保證完全控制,我兄長這麼多年都沒有控制好西北軍,難不成是我兄長能力不成嗎?

我兄長的實力雖然不如你父親,但是他在西北軍中難不成不比你父親強嗎?

就算是你們和西北軍當中一些人有聯絡,你們能夠保證所有人都聽你們的話嗎?

他司空尚華瘋了,你也瘋了嗎?娘娘,以您的聰慧,應該能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的。”

司空青鳥看著他的眼睛,他的話語或許不平靜,可是他的眼神神色依舊是平靜的,不起波瀾。

這位後宮中權利最大的貴妃娘娘,到最後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用匕首抹了自己的脖子,然後躺在地上,死相不端莊,也不優雅,只有著一箇中年女子最後的平靜。

司徒殿沒有撿起那把刀,他走出關押眾人的大殿,走到雨中,謝絕了身旁人遞過來的雨傘,迎接雨水。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這一天他其實想了很久,尤其是在知道許平生的死是司空家設計的時候。

司空青鳥的死,他並不在意,可是司空青鳥用司空家的匕首去死的時候,他就高興起來,是高興,沒有一點該有的氣度。

當初他司空家在陷害許平生的時候,他們就應該知道現在這種下場,用司空家的匕首殺死司空家的人,就代表著司空家最後的結束。

司徒殿其實在想一件事情,就是司空明敏的下場是怎樣的,作為司空家的一份子,司徒殿很害怕司空明敏被皇帝連坐。

再加上司空明敏自己的性子,司徒殿也害怕他會因為這件事情一蹶不振,倒不是他會覺得司空明敏會擔憂這種事情,他那種人重視禮節不假,但不是代表他是那種對待什麼事情都認死理的傢伙。

司徒殿是擔心司空明敏會不再官場繼續任職,司空明敏的想法到時候應該也會很簡單,多半就是辭官,或者是請皇帝判處他和司空家大多數一樣的罪責。

司空家的罪責說大不大,其實就是看皇帝的想法,最輕的話,也就是司空尚華自己死去,然後和這件事情有染的人,全部被皇帝殺死。

重的話,自然也就只有一種刑罰,那就是被株連九族,到時候不要說是司空尚華這個家主,就連在長安城中連司空家的恩蔭都不用的司空簡陽,都會被處死的,司徒殿知道皇帝會是那種秋後算賬的性子,但是皇帝究竟會做出來什麼事情,他又不是很清楚,皇帝是皇帝,他終究只是一個猜測皇帝心意的人,他只能寄希望於皇帝能夠想起來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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