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詩寧與空淨（1 / 1）
啪嗒~
“哎呦~”，一個揹著巨大包裹，身材瘦小的和尚走入客棧之內，似入門著急，沒有注意門框一般，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幸好他在摔倒之前，扶住了門口一旁放置雨傘的扶手才避免了摔倒，可他背後那包裹也露出了一絲金色光芒，吸引了客棧所有人的注意。
“恩！”
“唔....”
客棧之內，除了普通食客外也有一些身懷功法的江湖人士，他們的眼睛極尖，一眼就看出了那和尚揹著的好似是一尊金佛，頓時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目光。
噠噠噠~
在一眾人停止交談打量和尚，讓客棧內安靜下來之時，一個店小二急忙迎上，對和尚開口問道:“師傅，您沒事吧？您打尖還是住店啊？要先吃點什麼啊？”
“不住店，你給我隨便上幾碗飯和幾個花捲饅頭、一壺茶就行了，我還著急趕路呢。”，和尚擺手道。
“好咧，您稍等。”，店小二內心鬆了一口氣，招呼了和尚一聲，朝後廚走去，他還真怕和尚晚上留下來住宿，那麼他攜帶了那麼貴重的東西在身，今晚一定不會太平，說不定把他這店又拆了。
“來，喝~”
“我跟你說啊，最近，那北神山的天女......”
聽聞了和尚的回答，四周再次恢復吵吵嚷嚷的交談，而那臉上有火焰灼燒痕跡的俊美公子則是看著和尚微微皺起了眉頭.......
颯颯颯~
三刻鐘後，果不其然，在和尚離開客棧之後，一群覬覦他背上金佛的江湖人士如聞著鮮血的惡狼，魚貫而出，朝和尚追去。幾個呼吸就追上了那和尚，而那和尚好似很怕死一般，被江湖人士追上，知曉了來意之後，沒有絲毫抵抗的就交出了背上的金佛。
這讓那些江湖人士有些詫異和不屑的同時，也讓他們之間爆發了一場搶奪金佛的大戰。
歘，咵~
“啊，打！”
啪~
又過了三刻鐘後，精疲力盡的一眾江湖人士七歪八倒的癱坐地面，剩下的還有些許體力的幾個江湖人士艱難的朝金佛爬起，只是隨著一雙雲頭履出現在他們面前，高挑的陰影將他們籠罩，他們臉上那對金佛的貪婪都變成了恐懼和絕望。
“血.....血公子.....”
啪、咵咵咵~
未等幾個江湖人士說完，隨著血公子詩寧手中短棍一掃，他們頓時昏迷過去，真正癱倒地上。
“出來吧。”，但詩寧擊倒那幾個江湖人士後沒有走向金佛，而是對著身後樹林緩緩開口道。
噠、噠噠~
“阿彌陀佛。”，揹著金佛的和尚從樹林中做出，對詩寧行了一個佛禮後，問道：“施主是怎麼知道我還沒有離開的？”
“一尊金佛好歹幾十斤中，以你的身形能揹著它行走得如此輕鬆，怎麼看也不會不是這些臭魚爛蝦的對手。既然不是打不過，那你又怎麼可能離開呢？”，詩寧平靜反問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雖然我有一定功夫在身，可我還未修行至臻境界，我怕控制不好力度，一不小心傷著他們，打死他們那就罪過了，所以只得無奈破財免災了。”，和尚平靜回答。
“呵~”，詩寧冷哼一聲，擺手道：“那你剛才在客棧為什麼那麼張揚？屢次將背上金佛顯露，好似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背的是一尊金佛一樣，你是覺得這金佛燙手，還是在欲擒故縱？”
“因為我要把這金佛贈與公子。”
“恩？”，和尚微笑開口，詩寧一臉迷惑，他想過和尚會有很多借口回答，但這種回答是萬萬沒想到的。
“為什麼？”，詩寧不解開口，和尚擺手道：“因為你是血公子詩寧，你要對抗的是西麟王府，娜迦國七大貴族之一，你不會覺得憑自己的一己之力可以對付吧？”
“雖然你可以無師自通，從短短三年由一個稍微有點功法的普通人修煉至先天大宗師，堪稱千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天才，可你再厲害也終究是凡人，凡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無論你再怎麼厲害你也不可能擊敗得了上萬大軍。因此，你需要自己的勢力，而勢力，需要財物支援。”
和尚話音落下，詩寧臉上沒有絲毫喜悅，而是冷冷開口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需要證我的道。”，和尚微笑如陽，不加掩飾。
“恩？”，詩寧臉上迷惑更濃。
和尚不以為然，開口問道：“施主，我且問你，報了仇之後，你想幹什麼？”
“再說吧，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我怎麼知道。”，詩寧搖了搖頭。
“但你總歸要考慮的啊，就算往最壞的地方想，你可能一輩子都不能手刃仇人，但他已經一把年紀了，而你修成了先天之體，內息迴圈，可以做到疾病不生，身輕體健，你總會活得比他久的，那麼.....”，和尚微微一頓，聲音清亮道：“當他死去後，你又想幹什麼呢？”
“.....”，和尚話音落下，詩寧的臉上陷入了一絲沉寂。
“在你遊蕩的這幾年應該發現了吧？雖然西麟王府行事霸道，順昌逆亡，但作為娜迦國七大貴族之一，他卻是最盡忠職守的一個，他所率領的部眾以三十萬之差，將五十五萬蠻族死死的抵擋在國境之外，不能他們越過國境一分，而蠻族一旦入侵國境，秉承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原則，會發生什麼你一定很清楚吧？”，和尚微微一頓道：“你如果在這是時候殺了西麟王，你會害死千萬百姓，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場景將會代替這一片山清水秀，你，會成為娜迦國的千古罪人！”
“那與我何干？我從來都沒有一個正義凜然，有著菩薩心腸的人！我自私毒辣！陰險狡詐！我要報仇，只要殺了他，我就算死也無所謂，我死之後，我管他洪水滔天！”，詩寧抬起手中短棍，指著和尚說道：“說，你是不是西麟王府派來的！”
和尚面色平靜，搖頭道：“人，總會否認自己的不足而讚揚誇大自己的長處，一個真正自私毒辣、陰險狡詐的人是不會這麼說自己的。所以你下不了手。”
“我們相見時間太短，你對我有戒備之心是正常的，我也不奢求三言兩語之內讓你信我，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們就此別過吧，不過，這尊金佛我希望你拿走，希望它能對你提供幫助。”，和尚說著腳尖輕點地面，猶如蒲公英般朝天空飛去，“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們再見時，你已經能看清了自己的本心，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我希望你明白，改變一個人的心境遠比將他從世上抹除難.....”
颯颯颯~
聲音在樹林四周迴盪，和尚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哼~”，詩寧冷哼一聲，掃了那尊金佛一眼，腳步沒有絲毫遲疑，朝反方向走去。
噠噠噠~
但一刻鐘後，一雙雲頭履出現在金佛之前.....
颯颯颯~
畫面流轉，再三年之後，煙與火交織瀰漫的西麟王府內，一雙雲頭履踏著鮮血，朝靠坐在王府花園，一棵巨大榕樹下，身穿碎裂染血龍鱗甲的西麟王緩緩走去。
噠、噠噠~
“呃，嘔，噗~”
那步伐好似牽動心率般，每踏一步，守護在西麟王身邊計程車兵的心臟都好似遭到了一記重擊般，驟然碎裂，隨著大量的鮮血從他們的七竅流出而倒下。
嘭嘭嘭~
“來，殺了我吧。不要猶豫，動手吧。”，西麟王面色不變，看著沐浴鮮血，彷彿幽冥厲鬼般的詩寧，努力的提前朗聲開口。
“不要，說得那麼正義凜然，那麼氣勢如虹，好似你是一個英雄在從容赴死一般。”，兩鬢斑白，明明年紀二十六歲但看起來卻彷彿四十歲中年人的詩寧沙啞著嗓子開口道：“你，這樣搞得好像惡人是我一樣。”
“......”，西麟王一言不發，面色冷凝，詩寧看著他緩緩開口問道：“你，可曾有一次後悔？如果你兒子襲殺我全家的時候你加以勸阻，如果我殺了你兒子之後，你就此作罷，如果一開始你對你的兒子好生教導，如果.....”
“沒有！”，不等詩寧說完，西麟王豪氣雲天的開口：“霸者,獨立於天地,凌蒞於萬靈,無怨與蒼生。王者,處事而不驚,失事而不悔,玩世而不恭！我們可以做錯事情，但我們絕不會後悔！”
“是嗎？但值得沒？為了所謂的霸者氣概，王者風度，把自己拖入今天這幅田地。”，詩寧微微俯身道：“我，只是想要你們一句道歉而已，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到你們的功績，你們的霸道背後也保護了無數的百姓，所以我曾經對你們有過寬恕，我在想，只要你們和我說一句對不起，有一絲悔意，我就放過你們。”
“我知道那樣對我的家族，對那死去的怨魂很不公平，但我不能為了我的家族而讓成千上萬的人流離失所，屍橫遍野，我曾經為此煎熬過，是你們一次次為我鞏固了我的信念，加重了我的殺意，只要你們有過一絲.....”，詩寧說著，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在西麟王眼裡看不到一絲悔恨和恐懼，只要怒意和恨意，還有滔天的殺意。
“呵，呵呵呵~”，詩寧見此有些癲狂的笑了起來，西麟王低沉開口道：“為了維護王族的尊嚴，祖祖輩輩的基業，無論做什麼，殺多少人我都不會後悔，我現在悔的只是他們當初為什麼斬草不除根，讓你這個怪物誕生！”
“果然，相差無幾的臺詞，哈，啊哈哈~”，詩寧聞言笑得更加癲狂，西麟王面色冰冷，疾言厲色道：“瘋子！不要再笑了！快些殺了我吧！否則等我大軍一到，你必死無葬身之地！”
“不必激我。”，詩寧看著雙手雙腳都被自己挑斷經脈的西麟王，瞬間收斂笑容，淡淡說道：“作為一位武王，沒有了戰鬥的能力必會被殘忍的處理掉，所以死在我手上總比死在他們手上好.....”
“作為你的仇人，我本應該讓你以最殘忍，將你的尊嚴放在地上碾壓而死的，但.....”，詩寧神色落寞，語氣平靜道：“但，我是一個‘好人’，只是對比你們算是一個好人，所以我......”
砰~
話音未完，詩寧手中短棍壓碎了西麟王的喉嚨。
“啊，報仇了，好開心啊，我接下該幹什麼好呢？”，詩寧微笑著說著，緩緩在一旁坐下，看著漸漸朝自己包裹來的火焰，微微眯起了眼睛，“啊，那和尚問的真是好問題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好啊....”
詩寧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不知是煙燻的還是什麼，淚水緩緩在他眼眶流下，沖刷他臉上的菸灰，彷彿黑水一般，而在詩寧的腹部有一個巨大的裂口浮現，從裂口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破碎的內臟，以及在內臟中緩緩流出的鮮血。
“啊，報仇了啊，我應該很開心才對啊，可是.....”，詩寧緩緩躺下，臉上再次浮現微笑，可那卻是皮笑肉不笑的強顏歡笑，“我為什麼笑不出來呢？”
噠、噠噠噠~
“恩？和尚？”，腳步聲在耳邊傳來，詩寧在朦朧中好似看到了昔日的和尚朝自己緩緩走來，三年時光沒有讓他臉上出現絲毫改變。
和尚踏空而行，走到詩寧面前，微笑著俯身伸手道：“施主，你，該醒了。”
“恩？”
颯~
畫面碎裂，火焰消散，詩寧回過神來，他還在三年前的那片樹林中，四周還是七零八落的江湖人士，和尚也還是那個和尚，好似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一般。
“世間因果，是無人能夠改變的。你自始至終想要的都不是殺他這件事，而是想要他一個道歉，想改變他的霸道，想改變那些貴族為什麼可以為了一句言語的冒犯而能將一個家族無情屠殺這件事。你想改變的不是一兩個人，世家，王族，而是世家。殺戮並不能解決問題的本質，很多事情都不是靠死亡能解決的。有時候，活著比死了還痛苦，能活著已經很有勇氣的事情了。”
和尚朝詩寧緩緩走來，對詩寧伸手道：“但想改變一個生命的因果，就得必須付出他所有的一切。想改變一個生命的因果已經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了，更別說一個世界了，你，願意和我一起努力嗎？”
詩寧看著和尚，看著他那如太陽般的微笑，想起報仇雪恨後的虛無，想著西麟王父子死去前一模一樣的神態話語，他們自始至終都不覺得自己有錯的心態，他們為了維護家族尊嚴可以不擇手段的心態，以及這一切的起源，因為自己在那場貴族宴會上對他們的一句頂撞。
很多事情一開始只是一片雪花落下，但在各種意外或者人為的推波助瀾下，那雪花慢慢變成了不可阻擋的雪崩，需要犧牲很多才能阻止，詩寧想著，緩緩抬手道：“我願意。”
“好。”，和尚微微點頭，擺手一招，地上的金佛緩緩站起，走到詩寧背後，與他緩緩融為一體。天空降下金燦燦的天雲氣道，蔓延至他們身前。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佛門弟子，空淨......”......
“恩？沒了嗎？就這？”，真靈識海之中，辰江柳看著空淨與和尚踏雲歸天就戛然而止的畫面，很是不滿的對金蟬子說道：“放片分段放，在我們那個世界可是要被罵慘的啊。”
“呵呵~”，金蟬子微微一笑，朝真靈識海另一處望去，“我只是想多邀請一個看客和我們一起看，參與討論而已。”
“看客？”，辰江柳微微一愣，金蟬子所望真靈識海一端，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傳出，“其實，如果那個故事到此為止也不失為一個好結局。”
“恩？”，辰江柳聞聲望去，一個有著清曠飄逸之感的玉樹公子緩緩走出，辰江柳看著他的面容，再看向記憶畫面中的人，瞪目結舌，“你，你你，你不是，這裡面的.....？”
“是我。”，玉樹公子詩寧點了點頭，金蟬子補充道：“應該說是真正的你。”
颯~
金蟬子話音落下，戛然而止的畫面再次如流水般運轉。佛門弟子，空淨在一位佛座下聽講的畫面浮現出來。
彼時的空淨以及不再是當年煞氣凌人，眼中只有絕望和悲傷的血公子，詩寧。而是一位佛法高深，在佛宗內也被稱讚的得道高僧，並且羅漢果位在即。
一日楓葉金花園之內，佛座講完經文，呼喚空淨下凡，讓他度化世人，分別是九世惡人，九世娼妓，九世乞丐，九世公子，九世小姐，九世王子，九世公主，九世遊商以及九世俠客。他們代表了眾生百相，佛座就是想要空淨看世間百態眾生相，渡輪回千劫而的佛祖心。
而得了佛祖心，就機會已經站在了佛陀的大門之前，佛座給了空淨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直接越過羅漢和菩薩位，而證佛座金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