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玉面公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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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已經陷入了這場因果中了,因果不除,一旦它們控制不住自己,在山脈打起來,以它們的力量絕對可以波及萬里,到時候萬里白骨,生靈塗炭,那麼所爆發,所造成的業果也會加持到我們身上的啊,即使是一絲,但對我們來說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啊......”,金蟬子說著微微一頓道:“這是自私一些的說法,那換個不自私的,即使業果不沾身,可你也不想看到生靈塗炭吧?你的教養,應該不允許吧?”

“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那有什麼自私不自私的,我做事從來不是為誰,而只是為了我自己而已,我做事從來都遵循本心,所以.....”,辰江柳面色平靜,身體表層形成巨大的無形漣漪,盪開墜落的密集石雨,“我這麼做只是為了我自己好受,以後不會後悔,受到良心的譴責而已!”

“恩,是是是。”,金蟬子微笑點頭,在他的注視中,辰江柳真靈出竅,如一支金箭般,在金羽法力的保護下,進入黑袍女子的眉心.....

噼裡啪啦~

弗,烈烈烈~

熊熊烈焰燃盡目之所及的一切,噼裡啪啦的木屑燃燒聲粉碎星空的靜謐,如言語般,在呼喚著某人的名字,在呼喚著你。

黑袍女子站在虛空之上看著,看著火焰周圍吵吵鬧鬧的人們,貪婪的血液在他們身體內流淌著,他們無聲的嘶吼這,說著自己欲求渴想的一切,將火焰中小女孩的面孔,在絕望火焰中淒厲哭喊的小女孩的面容倒映得格外清晰,撕心裂肺。

颯颯颯~

辰江柳在黑袍女子身邊緩緩浮現,但她卻是一點震驚都沒有,而是像遇到一個老朋友般,平靜開口:“你大可隨意唾棄我,骯髒汙穢,傷痕累累的我,但你只聽到了寺廟輕靈的鐘聲,聖者們歌唱,可你曾見我在絕望的火焰中尋覓著涅槃重生的機會?”

“......”,辰江柳看著在火焰中掙扎,淒厲哭喊的小女孩,看著四周人們將一顆兩人合抱的龍珠從上空擲入火海之中,緩緩開口,“你......”

“我愛他。”,黑袍女子未等辰江柳平靜回答道,雖然平靜,但聲音裡卻是充滿了無法扭曲的堅定。

“你確定?”,辰江柳不置可否,反問道:“你確定那是愛嗎?你分清愛和不甘心的區別了嗎?”

“當然!我為了他,我甚至可以去死,這難道不是愛嗎?”,黑袍女子像一定要得到玩具的小女孩一樣倔強的點了點頭,隨後朝辰江柳反問道:“不甘心?我為什麼不甘心?”

“很簡單。”,辰江柳微笑擺手,將一個畫面在虛空中幻化出來,道:“我給你覆盤一下你真正的記憶吧。”

虛空之中畫面流傳,下方燃燒的火焰,淒厲哭喊的小女孩,圍觀的吞龍城居民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狂風暴雨,以及狂風暴雨之下在一棵搖搖欲墜大樹下,艱難頂著風前行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艱難的抓住兩邊樹枝,頂風前行,好似懸崖邊的小草一般隨時要被狂風掛起,捲入暴雨之中,被天災吞噬一樣。

咔嚓~

突然,樹枝在狂風中不堪重負,小女孩直接被狂風捲起,朝天際飛去。

‘啊啊啊!’

小女孩驚恐的大叫著,可就在她要被捲入彷彿深淵巨口的旋轉烏雲之時,一個俊美的玉面公子從天而降,一邊抬臂抱住了她,一邊揮手驅散了風雨,只是在驅散風雨之中,他的額頭也長出了兩隻琉璃鹿角,他那隨風飄揚的黑風也變成了一頭銀白柔絲。

可在玉面公子臂彎裡的小女孩並沒有用恐懼的目光看著他,而是一臉崇明,眼中充滿了愛慕.....

“可這愛慕並沒有維持多久,隨著時間的流逝,小女孩對玉面公子表達了愛慕之意,而他自然是不假思索的拒絕,只當這是少女懵懂無知,分不清楚愛和喜歡而開的玩笑,可是,落在小女孩耳中卻不是如此的......”,辰江柳擺停虛空中的畫面,指著那表明愛意失敗後臉上露出憎恨和厭惡表情的小女孩說道:“她因愛生恨,將玉面公子是龍,不,是妖龍的事情告訴了她的父母,並說玉面公子對她圖謀不軌,欲行非禮之事.....”

“.....而,龍性本淫,呵呵,雖然我不知道這是誰說的,明明龍是繁衍生息的象徵,預示多子多孫,而因此就說它們荒淫、放浪了也真是莫名其妙。可龍性本淫這個事實,卻已經在民眾腦海中紮根發芽了,那麼當小女孩告訴自己的父母,玉面公子是一條妖龍,要對她圖謀不軌,欲行非禮之事時......”,辰江柳看著黑袍女子漸漸冰冷的神色,點到為止,跳過這一段,繼續說道。

“在經歷了盤蛇不知多少年的支配以後,又來了那麼一條妖龍,吞龍城的居民怎麼可能沒有想法?而小女孩的父母又護女心切,並且傳說中龍珠有支配生靈的能力,並且龍珠和盤蛇其實也契合,一旦控制了龍珠,也能控制盤蛇的軀體,因此一個惡毒的計劃就孕育出來了......”,辰江柳說完,畫面破碎,四周再次變會了火光滔天的現場,小女孩的哀嚎充斥四周。

“你,有什麼證據嗎?”,黑袍女子面色冰冷,辰江柳從容淡定道:“沒有,這一切只是我的猜想,我根據你的記憶,一些細節的出入,基於人性本惡的猜想。”

黑袍女子似很受不了辰江柳如此汙穢她清白般,攥緊雙拳,銀牙緊咬道:“既然如此,你憑什麼汙我清白.....”

“但你捫心自問!”,未等黑袍女子說完,辰江柳朗聲打斷她道:“你如果真的沒做過,沒有推動這個機會,你內心的愧疚從哪來?就因為你告訴了你的父母,他是一條龍,然後吞龍城的居民就對他出手了嗎?”

“在你的記憶中,你的父親可是和他相談甚歡的,如果不是發生了一些很大,不可原諒的事情,矛盾,你的父親不可能做出那樣的舉動,你的父親是一個讀書人,而且是能在這種亂世中帶你們活下來的讀書人,在亂世中迂腐的讀書人是不可能活下來的,更別說拖家帶口,保護家人安全了,他的舉動,他是一言一行會引發什麼後果他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仍然選擇去找了當時的鎮長,當時的鎮長和長老們在想什麼他不可能不知道!”,辰江柳鎮定的向前一步,黑袍女子倉皇的後退一步。

“如果不是你跟你父親說了什麼,那麼請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辰江柳雙目如刀,冷若冰霜道:“什麼樣的情況下,一群人才會對他們的救命恩人出手?人性本惡,但在禮教下,他們已經將那份惡牢牢的鎖住,藏在了心底,我不相信人的良知能驅使他們對救命恩人出手!”

“可......”

黑袍女子剛想開口,辰江柳擺手打斷了她:“也許你會說因為他殺了盤蛇,從此鎮子失去了庇護,回再次籠罩邊境敵軍的困擾,因此居民們對他產生了怨恨,但我可以告訴你,沒有父母願意用自己的孩子去換取自己的生命的。即使他有很多孩子,但只有父母為了孩子去死,換取孩子們生存的機會,而不可能有父母希望孩子們去死,用孩子的命換自己的命!”

“像你們那樣供奉盤蛇,一年七個童男童女的血祭換取一年平安的扭曲供給關係,他們是不可能接受的!這種事情,無論是發生在多大的城市,人口有多少多少,是延續了多少年的習慣,七個孩子比之不過九牛一毛,他們都不可能接受的!”,辰江柳振地有聲,隨後收斂了語氣中的激動,平靜道:“而且,你們那麼大的一座城池,數千上萬戶人,完全可以自己搭建防禦陣勢.....”

“從邊境防線突破進入的敵軍隊伍,只可能是幾十人或者上百人組成的小股力量,而不可能再多。因為在邊境防線沒有完全崩潰之前,是不可能有那麼多敵軍攻入的,退一步,即使因為前線指揮不利,有大量的蠻荒敵軍入侵,隊伍太大也會吸引朝廷的目光,尾大不掉,他們會被瞬間絞殺。”,辰江柳搖著手指說道:“如果只是幾十人或者上百人組成的小股敵軍力量,吞龍城幾千戶人,每戶出一個壯丁都有幾千人了,而他們不需要上前線,只需在自己家門口構建防線而已。”

“縱使他們不是正規軍,可幾千人,還是在背靠城市,在敵軍不敢過多逗留的情況下,我不相信他們只是防守都防不住。”

“即使那樣可能會付出一些人員受傷為代價,但我想也比他們把孩子獻祭給盤蛇的好,我相信有血性的漢子都會選擇自己保家護院,而不是把希望交給一條妖蛇,還是每年都要吃各種豬羊供奉之外,還要七個童男童女血祭的妖蛇!”,辰江柳說完,冷冷看著黑袍女子,平靜但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道:“所以,告訴我,真正的原因......”

“是!是我!是我和我父親說了的!可誰讓他拒絕我的?我明明那麼愛他!可他為什麼要傷害我!玫瑰帶刺的這不是常識嗎?他拒絕我的時候不是應該知道了嗎?而且!而且.....”,黑袍女子說著很痛苦的抱頭哭泣道:“我沒想過事情會那麼嚴重,我真的沒想過事情會發生那種地步,我沒想到,他們居然會下藥,會挖他的龍珠出來,我真的沒想到,我不想的,我不明白,他明明那麼厲害,為什麼會.....”

黑袍女子白皙五指深陷頭髮之中,癱跪在地上顫抖著。

“唉~”,辰江柳輕嘆一聲,走到黑袍女子身邊緩緩彎下腰道:“你應該想到的,一個被妖蛇折磨了不知多少年,幾乎每戶人家都血祭過小孩的家庭,即使盤蛇死了,可那陰鬱還是留在他們心中揮之不去的。會癒合的只是傷口,但傷疤是不會消失的,他們對盤蛇的恐懼還未消失,結果一條更恐怖的妖龍又出現了.....”

“.....那種衣冠禽獸才是最可怕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才是最可怕的,在那種情況下,吞龍城的居民本就是驚弓之鳥,而你又和你的父親說他對你圖謀不軌,有想法,一個父親聽自己的女兒和自己說這種話,你以為他會怎麼想,你以後他還會有理智?”,辰江柳搖了搖頭道:“你父親的憤怒,居民們的恐懼,鎮長的憂慮,一切的一切,最終凝聚成了那個計劃.....”

“就算如此,那是我的錯嗎?我不明白啊!他明明那麼強,他.....”

黑袍女子哽咽開口,辰江柳疾言厲色道:“你現在該明白的!”

“這天地同生大陣雖然我不知道是誰佈下的,但其實早就存在了,這就是那盤蛇為什麼長得那麼大還沒有化形原因?因為它是與附近山脈繫結,被山脈滋養的,所以它在沒有任何功法下仍然能修行到那種地步。可因為它與山脈繫結了,小白龍不可能直接斬殺它,必須要切斷它與山脈的聯絡,否則在他斬殺盤蛇的瞬間,這片山脈就會崩潰,吞龍鎮也會毀於一旦。但.......”,辰江柳看著腳下,那懸浮在小女孩頭頂的龍珠說道:“但它的龍珠是被罪條封印的,並且他也是受了重傷,被劈下凡間的,因此他擊殺那條盤蛇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他對你們無比信任,可你們又下了藥......”,辰江柳點到為止,黑袍女子雙目睜大,愣愣出神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本意不是如此,我......我真的愛他,我......”

“這不是你的錯,這不是你的錯.....”,辰江柳緩緩蹲下,撫摸著黑袍女子的頭輕柔開口,但此刻的她不再是十八清秀女子的模樣,而是恢復了七歲時,彷彿瓷娃娃般的模樣,陷入了回憶一般,愣愣開口道。

“後來,他被那道天雷抓去了鷹愁澗,他的龍珠被鎮長他們拿走了,我對此很後悔,我就想去偷回來還給他,畢竟,那不是我希望的結果......”,黑袍小女孩睜大朦朧淚眼看著辰江柳強調道:“因為我愛他,我真的沒想到.....”

“恩,我知道,我知道。”,辰江柳點了點頭,繼續撫摸著黑袍小女孩的頭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趁著晚上偷偷爬去了鎮長家,想找尋龍珠還他,可我卻聽到了他們在商討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黑袍小女孩彷彿回到了那個時候,蠕動著喉嚨說道:“鎮長說‘龍珠雖然可以重新喚醒盤蛇,但為了防止喚醒的盤蛇似以前那般暴虐,需要再加一個人的靈魂進去才行。也就是說,在用龍珠喚醒盤蛇之時,也必須有一個人一同死去才行。’.....”

黑袍小女孩說著,因為是在她的真靈識海之中,相應的畫面也在水波盪漾之間呈現辰江柳眼前,他從小女孩的視角看到了夜色的下一扇窗戶,窗戶後有幾個人正在激烈的爭吵,相互指責。

“早說了,不要搞,不要搞,你們非不聽!非不聽!現在好了吧!沒辦法收場了吧?”

“是啊,我早說了,龍珠這種至寶不是我們這等凡人可以擁有的,龍這中兇物我們碰不得......”

“沒錯,更別說現在這龍珠蘊含了那妖龍的怨念,怨念滔天!別說喚醒盤蛇,控制盤蛇了,就連這龍珠我們也是束手無策!這顆龍珠現在就像一個火藥桶,一但爆炸開,我們都得死無全屍!”

“那怎麼辦?現在做都做了,難道時光還能倒流,我們還能重來不成?就算能重來,那妖龍要斬殺盤蛇,你能抵擋得住?你能抵擋得住?你能還是你?”

“一個個都不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現在來這裡馬後炮,指責我父親?”

窗戶後,鎮長,鎮長公子,小女孩的父親以長老們展開了激烈的討論,但說了半天都沒有討論出什麼結果,這時一名長老提議道:“要不,我們去仙宗世家,請那些修士出手?”

“不可!”,這名長老話音剛出立刻遭到了鎮長公子以及小女孩父親的反對。

“.....公子.....”

“.....義山兄.....”

鎮長公子與小女孩父親齊齊開口,聞言頓時一愣,相互對視了一眼,相互躊躇了一下後,小女孩父親開口道:“諸位應該聽說過,大唐上邦墮龍坑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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