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各表一枝(1 / 1)
“我知道,所以這一切後果,因果,我來扛。”
颯颯~
“好。”,雲淨天空下,冥河話音落下,觀世音看了祂一眼,臉上冷色瞬間消散,恭敬之色溢於言表,好似之前的冰冷都是故意裝出來的一般,對著冥河拱手道:“適才小神內心焦急,多有冒犯,還聖尊望見諒,既然無事,小神就先行告退了。”
咻嗚~
觀世音話音落下,腳下白蓮旋轉,祂是身形在花瓣飛舞之中,瞬間消失,可無論冥河還是他身邊的大羅金仙級別的阿修羅都沒有嘲笑祂。因為了他們這個境界,無論什麼臉面,尊嚴乃至生死,他們早就看得很淡了。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凡人活了短短百年都看淡了那些有的沒的,更別說活是數以萬年,十萬多年的他們了。
聖仙境的他們,情感早已經不知道淡漠到什麼程度,他們所表現出來的喜、怒、憂、思、悲、恐、驚只是他們想讓別人看到的,所故意表現出來的,但如果說是他們真正的情感,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甚至他們在死的時候可能都一臉平靜。
能伸能屈,察言觀行,不露本心已經是他們的本能了,除非是觸及他們的道,否則,他們是絕對不會生死相拼的,越高境界的存在越是如此,因為越高境界的存在感情越發淡漠,也越難打起來,更不會因為一些簡單的的語言侮辱和威勢就打起來。
“聖尊,我們這樣做不是提前和西方極樂天境撕破臉皮了嗎?”,觀世音走後,冥河身邊的男阿修羅開口道。
“不,那倒不至於。”,冥河微笑道:“釋迦還不足以因為這麼一點點小事就和我們翻臉,畢竟我們還有不少阿修羅眾皈依了靈山,給祂提供信仰之力呢。”
“但,釋迦可能有所察覺啊。”,女阿修羅柳眉微皺,有些擔憂的說道。
“恩,這是自然的,不過明面入場的半聖就有兩手之數,聖人也要五指之數,更別說那些有意無意滲透的聖境了.....”,冥河微笑道:“如此多的聖境目光和氣息,別說是釋迦了,就算是三清,擁有道祖所賜鴻蒙紫氣,凌駕於尋常聖人之上的他們都未必梳理的清楚,釋迦即使知道了,他又能怎麼樣?”
“畢竟.....”,冥河收斂笑容,沉聲道:“沒有一場大劫是一位聖人就能做莊的,一位聖人還沒有資格住持一場天地大劫,哪怕是釋迦那種,僅僅次於三清的頂級聖人!”
颯颯颯~
冥河話音落下,那無邊無際蔓延的紅線正要停止,收斂之時,四周風聲頓起,一身穿黑袍,身環奇光的男子從平淡清淨,無色無相的風流中緩緩走出。
“冥河聖尊!”,黑袍奇光男子朝冥河拱手,而他也微笑頷首,帶著兩名阿修羅侍朝他回禮,“琉聖。”
“琉聖所來何事?”,冥河單刀直入,開口詢問,琉聖不假思索的回答到:“魘聖有請。”
“魘、聖?”,冥河微微一頓有些詫異,他身後的兩名阿修羅更是如此。
“恩。”,但琉聖並沒有解釋的意思,虛手向後,一道混沌之氣從虛空中流露,延伸為道路,蔓延至冥河腳下。
“請。”,琉聖輕輕開口,冥河目光一怔,他這算是確定真的是魘聖在請他了。
因為這地面流淌的是混沌無極,與鴻蒙紫氣同級,甚至還高半品的混沌無極,而魘聖也是因為這混沌無極之氣才能以半聖之位壓制聖人,乃至略勝三清一籌的,因為鴻蒙紫氣有七道,而混沌無極只有一道。
‘鴻蒙未判,混沌未開.....’,冥河看著眼前將法則都可以不斷吞噬,開始擴張的混沌無極對身後兩名阿修羅道:“你們且回幽冥血海,我去去就回。”
“.......是!父親。”,兩名阿修羅面露難色,本來想說只有不妥,但看著琉聖當面,並且還有魘聖散下的混沌無極,心知就算他們跟上去也只會是累贅,混沌無極的力量縱使是聖境都不敢輕易沾染,聖境沾了都可能引火自焚,更別說他們兩個大羅金仙了,並且雖然說聖境的心思難測多變,但應該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對冥河出手的。
三千思緒飛轉之下,兩名阿修羅恭敬退後,緩緩消散。
“呵呵,冥河聖尊的孩兒們倒是孝順啊。”,琉聖見此眸光盪漾,冥河微笑道:“哪裡,哪裡,還是不及媧皇聖尊啊。”
冥河說著,岔開話題,朝混沌無極虛手牽引到:“琉聖,請。”
“聖尊,請.....”,冥河與琉聖相互客套一翻,隨後踏上混沌無極的瞬間,消散在原地,且四周沒有一絲氣息殘留,好似他們從來未曾出現在這裡,就算是聖人推測也無法在這裡推算出他們的行蹤......
“......祂本是西海敖閏之子,只因縱火燒了殿上明珠,其父告它忤逆,天庭上犯了死罪,是菩薩仁慈,親見玉帝,才討它下來,教它與聖僧您做個腳力。”,鷹愁澗旁,惠岸使者,木叉雖然看著女子模樣的敖玉也是有些驚訝,但看辰江柳都將它收下了,也就不再提什麼降服之事,將事情來源告訴他。
“哦,原來如此,還是菩薩想得周到的,降下一匹龍馬做我的坐騎,否則我一具凡胎肉體,怎歷得這萬水千山?怎到得那靈山佛地啊?須是得這個龍馬才行啊!哈哈哈~”,辰江柳爽朗大笑,將敖玉掩護在身後。
“恩,是啊,是啊。”,惠岸使者,木叉看著已經是七境地仙初期的辰江柳,聽著他吐槽自己是‘凡胎肉體’,內心腹誹道:‘我滴個乖乖,這修為境界都快趕上我了,這還是凡胎肉體,那我是什麼啊?’
‘還有,西行計劃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啊?不是要人,妖,龍族和謫仙一起經歷劫難,造化功德,取天地之道運前往靈山的嗎?現在妖和龍有了,怎麼人就變成了仙了啊?雖然他沒有天庭給的神位,但仙境修為就擺在那了了啊!’,木叉雖然在內心腹誹,但那是菩薩和世尊才能理會的事情,他一個小小的使者最多隻能在心裡吐槽,吐槽,隨後會南海才想辦法打聽一些了。
“那個,時辰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誤諸位行程了。”,木叉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孫悟空,以及躲在辰江柳身後瑟瑟發抖的敖玉,朝他微笑拱手道。
“啊,有勞使者跑一趟了,有勞了,有勞了。”,辰江柳微笑拱手,木叉搖頭道:“哪裡,哪裡,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木叉朝辰江柳和氣拱手,隨後目光越過他,對他背後的敖玉道:“敖玉,你須用心輔佐聖僧西行,待了還業障,功成事畢後,還你個金身正果,超越凡龍!”
“恩,恩,恩。”,敖玉躲在超越辰江柳背後,怯生生的點了點頭,隨後木叉與辰江柳再客氣的拱手一番後,在香風繞繞,彩霧飄飄之下,駕著祥光,朝南海飛去。
颯颯颯~
“你怕他作甚?”,木叉走後,孫悟空緩緩睜開雙眼,對敖玉問道。
“啊,我......”,敖玉支支吾吾,孫悟空繼續說道:“雖然你的修為幾經波折,現在只能恢復到九境金仙的初期,但他也不過金仙后期罷了,距離巔峰還有段差距。而你的修為在幾經波折後,於龍珠融合還能瞬間恢復金仙初期,想必你全盛時期也應該在金仙巔峰,乃至金仙大圓滿徘徊,縱使你現在不過金仙初期但那些見識和手段應該是還在的,真打起來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你何須怕他?”
“再退一步講,就算你真的只是一個新晉的金仙,但你好歹也是和他同階的,你就算打不過他,但入了水他也奈何不了你,你何須像一個凡妖般如此怕他?”,孫悟空微微皺眉,敖玉抿緊紅唇,揉拉著辰江柳的衣角,一言不發。
辰江柳看了眼敖玉知道是因為木叉就是哪個將它鎖到鷹愁澗的仙神,木叉身上的氣息和聲音與那日的雷霆一模一樣,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辰江柳摸了摸敖玉的頭,擺手道:“恩,好了,好了,孫悟空你怎麼這樣啊,怎麼跟個校霸一樣,對新的小師弟,妹,呃,小師妹這麼兇呢?”
“我知道單純的好奇而已,沒有別的意思。因為,如果剛才來的是哪吒我多少還能理解,畢竟祂大都時候都是一個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凶煞而暴虐,並且還拔過你表親的龍筋,現在還拿來當腰帶,所以來的是祂我還可以理解,但是木叉,我就不是很懂了....”,孫悟空將目光從敖玉身上移開,活動著脖子看向辰江柳說道:“再者,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是根據長相選擇朋友,人品選擇熟人,智力選擇敵人的,我不在乎那些,無論是我的朋友、熟人和敵人,我都希望他們很強,因為無論他們再怎麼強始終沒有我強,但我多少還是希望他們強一些,這樣我的樂子才會多一些。”
‘呦吼!可惡!被他裝到了!’,辰江柳聽了孫悟空的話臉皺成了一團,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別吹了,你師傅我雖然不是屬牛的,但你再吹我也要飄起來了。”
“你.......”,孫悟空聞言眉頭皺緊,這時一直不開口的敖玉聽了他們的話嘴裡發出銀鈴般的笑聲,讓孫悟空想要說的話哽在了喉嚨裡。
“呵呵呵~”,敖玉抬手掩嘴而笑,但當看見孫悟空雙眼微咪,辰江柳也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後,急忙捂住了嘴不敢出聲,但臉上笑意還是抑制不住。
“你........”,孫悟空攥緊拳頭,辰江柳急忙開口緩和氣氛,畢竟現在還沒有緊箍咒戴在他頭上,萬一他惱羞成怒,暴起傷人,那他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悟空,你看,你把大傢伙都逗樂了,整個鷹愁澗一時間充滿了歡樂的氣氛。算了,算了,別逗了,我們快走吧,這天就要黑了。”,辰江柳話音落下,孫悟空強壓怒火,搖了搖頭,目光一掃,一個撐著枯木的筏子漁翁出現在水澗上流,他見此,抬手招呼道:“那老漁,你來,你且來!我們是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取經去的,我師父到此難過,你且來渡他一渡。”
“好說,好說。”,漁翁聞言撐開筏子,順流而下,頃刻間就到了辰江柳面前,隨後請他先上了筏子後,再和敖玉一起上了筏子。
“三位,請坐好了。”,漁翁等三者都坐好,撐動筏子如風似箭,不知不覺間就過了鷹愁陡澗,讓辰江柳內心撐著連連,心想他不去參加划龍舟比賽在這捕魚真是浪費了人才。
噠噠噠~
“老人家,這是船費。”,辰江柳在三步間上了西岸,數了幾枚大唐的文錢遞給漁翁。那知漁翁似很害怕一般,一般搖手說‘不要錢,不要錢’,一邊一篙撐開岸邊,筏子向中流渺渺茫茫而去。
“啊,這怎麼使得,這傳出去多不好聽啊,我堂堂大唐御弟,御前聖僧差你錢這多不好聽啊!但既然你執意如此,那隻好多謝了啊!阿彌陀佛!”,辰江柳有些過意不去的合掌稱謝。
孫悟空挑眉道:“你演什麼?你不會看不出他就是此澗裡的水神吧?剛才他不曾出來迎接我們,也不作為,不打他都算好的了,還要給他錢!”
“唉,你這猴子,怎麼就不明白呢?都說了....”,辰江柳看了看天空,隨後微微壓低聲音道:“都說了,西行是一場戲,我們得從頭演到尾,為了附和為師的人設,有些表面功夫我還是要做的,你也是一樣,要熟讀《演員的自我修養》啊。”
“呵,呵呵~”,孫悟空嘴角露出尷尬而不失禮的笑容,辰江柳無言以對,拉著敖玉的手道:“小敖啊,你剛加入我們,可能對我們這個大家庭不是很瞭解,讓為師來跟你講講我們以後要用到的專業術語吧,雖然原本九九八十一難你是沒什麼臺詞,沒什麼機會開口說話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些東西你還是要學一學的啊.......”
辰江柳絮絮叨叨,敖玉眼神飄忽,看著搖了搖遠,消失在視野中的鷹愁澗,唇角溢位話語,道:“再見了,子兮.....”.......
颯颯颯~
南海,落伽山、紫竹林。
惠岸使者,木叉緩緩落下,就見觀世音菩薩和託那金甲諸天已經再次等候,他急忙跳躍祥雲,三步並兩步的走到觀世音菩薩面前,拱手道:“未經師尊允許,擅自離山,還望師尊責罰。”
“事出有因,無妨。”,觀世音輕輕擺手揮起一道清風讓木叉起身,隨後問道:“取經人和孫悟空如何了?”
“弟子去的時候他們已經降服了敖玉,此刻已經繼續踏上了西行路途了。”,木叉回答,觀世音微微頷首,輕喃一聲,“恩。”
‘嗯’這個字是用得最多,是蘊含了無數情感語調的字,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字,但卻非三言兩語而能言明起情感的,可,卻也是讓人瞬間讀懂那複雜的情感的字。
於是木叉從中讀懂了一些東西,眉頭微皺如楊柳漂浮蠕動了一下後,開口道:“師尊,弟子有一迷惑想請師尊解答。”
“講。”
“為何取經人擁有了修為?”,木叉開口,觀世音瞬間陷入了思緒,陷入了早在數年前,祂就驅使一個化身,偷偷前往長安去見了辰江柳的記憶。
那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可辰江柳進行的卻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他正在長安城外的小溪之中抓住一個狼妖暴打,按在地上摩擦,而那時的金蟬子只是剛剛甦醒,還未能如現在一般保持二十四小時的清醒,只能時不時的在他修行的時候指點他,或者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強制甦醒,至於大部分的時間,他都處於休眠狀態。
於是,年僅十四歲,抓住一個狼妖在地上摩擦暴打的辰江柳,遇到了化為採蓮女童的觀世音化身。
不過那時候後的辰江柳還是天地二境的築基修為,所有他還保持著謹慎,對突然出現在荒郊野嶺的採蓮女童保持著警惕,他與觀世音並沒有什麼交集,只是超度了狼妖之後,隔著小河對觀世音囑咐了幾句後就匆匆鑽入草叢離開了。
導致觀世音有些話即使已經到了嘴邊,可也終究只是到了嘴邊而無法說出,但說與不說雖然只在一念之間,可命運卻是截然不同的,因為當觀世音再去長安的時候,祂雖然依舊是化身凡人,但卻是在諸位聖境的注視下,去長安拉開西遊大劫的帷幕,有些話,祂不能說,至少,不能在諸位聖境的注視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