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北芬郡（1 / 1）
嘭嘭嘭！
“......我堂堂大唐御弟，御前聖僧的臉這幾天都被你們丟盡了！”，辰江柳說著，痛心疾首的捶了捶胸，敖玉一臉委屈，不敢開口，孫悟空則毫不理會，直言道。
“你還好意思說，明明是你自己沒錢還要去吃飯的，別人都好心好意說要請你了，你自己還死要面子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誰知道渾身上下就那幾個銅板，我要用點石成金之法替你解圍你還傲嬌.....”
“啊！我怎麼知道哪裡的物件那麼貴！我就吃了幾條酸菜和一碗清湯麵而已，我鬼知道那麼貴啊？我要是，啊，行了，行了，別說了，別說了，一想到那天我就社死！要是不熟的人還好，偏偏還是去過長安，見過我的信徒，我年紀輕輕，一世英名就要毀於一旦了！啊啊啊！我現在想起來腳指頭尷尬得都能隔著鞋底扣出三室一廳了，別說了，別說了。”，辰江柳連忙抬袖掩面，擺手連連。
“呵呵呵~”，虞妙妙難得看見從小鎮之外來得這麼有趣的一行人立刻被逗笑了，但隨後她發現辰江柳三人都盯著自己時，特別是孫悟空那清澈但又帶有魅惑之意的金瞳倒映著她的容貌時，她立刻羞紅了臉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你看看你，大家都被你逗樂了，整個店裡充滿了歡快的氣息。”，孫悟空搖頭攤手，辰江柳目光一縮，很是後悔自己為了方便溝通，教給他自己那個世界的網路用語。
“咳，咳咳~”，但這時虞妙妙也恢復了過來，看著辰江柳三人，開口道：“三位客官是要打尖還是住店啊？”
“恩，你們這有什麼房啊？多少錢一晚啊？”，辰江柳不答反問道。
“恩，我們這有上等房一間，三兩銀子，乙等兩間，一兩銀子，最後是後院的普通房，三百文一天。”，虞妙妙如是說道。
“呦吼！”，辰江柳驚叫一聲，孫悟空掃了他一眼，皺眉道：“你怪叫什麼？三百文一天很便宜了，你來的路上也看到了，在他們哪裡隨隨便便住一晚要差不多十兩銀子呢。”
“那能比嗎？那是景區，一碗蔥油麵都賣我一兩銀子的，簡直了！”，辰江柳說著，快速掐算起手指來：“現在的銀價是一兩白銀可換到一千兩百文銅錢左右，但考慮到國家的不同，地理位置的不同，這個兌換率可以再......”
“磨磨唧唧的。”，孫悟空掃了辰江柳一眼，越過他對虞妙妙說道：“他還有算好久的，你先給我們上些吃的吧。”
“恩，好的。三位這邊請。”，虞妙妙虛手牽引，孫悟空朝敖玉點了點頭，示意她拉著絮絮叨叨的辰江柳，隨後跟著虞妙妙往一旁走去。
啪嗒~
“三位要吃些什麼？”，孫悟空三人跟隨虞妙妙到一處坐下，她開口說著，剛要將選單拿來，孫悟空搖頭道。
“不要了，你這有沒有什麼清湯麵，白米粥和鹹菜什麼的？”
虞妙妙微微一怔，點了點頭道：“有是有.....”
孫悟空擺手道：“那就上兩碗清湯麵，一碗白米粥和隨便一點鹹菜吧。”
“啊！”，虞妙妙聞言有些驚訝，表情上寫著‘你們三個人就吃這麼點啊’。
孫悟空雖然讀懂了虞妙妙的表情，但沒有解釋的意思，繼續問道：“對了，下等，不，普通房還有幾間啊？”
“其實我們這主營是餐飲，來我們這的都是鎮子上的人，所以我們的房都是空著的。”，虞妙妙收起選單道。
“這樣啊，那給我們開三間普通房吧.....”
“什麼！”，孫悟空話音未落，辰江柳立刻清醒過來，長身而起，疾言厲色道：“三間房！你有沒有搞錯！你當為師的錢都是大風颳來，別人施捨的嘛？！”
“難道不是嗎？”，孫悟空眼睫毛微挑，辰江柳一時語塞，不理會他，對虞妙妙擺手道：“一間房！”
“恩？你們三個人睡一間房啊？你們兩男一女呢。”，虞妙妙看著辰江柳三人微微提醒，隨後轉言道，“其實，你們開兩間也是可以的，因為我們這裡的房太久沒人住了，我可以跟我娘說，給你們打個對摺的。”
“不需要！兩男一女怎麼了？他可以睡天台，而我一個出家人！早就斷了七情六慾了，兩男一女怎麼了？”，辰江柳挑眉擺手，猶如怒目金剛，將紫金色的通關文牒拿出來，朗聲道：“我可是大唐有名有姓的得道高僧！御前聖僧啊！”
“這位，師傅，大師，大師，您別激動，別激動。”，虞妙妙看著辰江柳將自己細小的胳膊捶在木桌上，生怕他一用力把自己的手臂扭斷了，急忙開口道：“我這是為您聲譽著想啊。”
“不需要！我行得正！站得直！不怕別人的閒言碎語！”，辰江柳擺了擺手，虞妙妙聞言也不再勸阻，畢竟她只是一個開客棧的，迎來送往已經是常態，她也不會多管閒事。
“對了！”，就在虞妙妙要去下廚，端兩碗清湯麵，一碗白米粥和一些小鹹菜時，辰江柳叫住了她，朗聲道：“把一碗清湯麵換成白米粥。就上一碗清湯麵就行了。”
“恩？”，虞妙妙眉頭微挑的轉頭，看著辰江柳確認道：“你的意思是，總共一碗清湯麵，兩碗白米粥？”
“恩恩額。”，辰江柳認真點頭，虞妙妙漫頭黑線......
颯颯颯~
“大妹子，飯錢我放這了啊，你數數啊。”
“唉，數什麼，都鄉里鄉親的，你還會少我錢不成？”
轉眼間，日落西山，酒樓也到了關門打烊的時候。
“娘，我洗好碗了，剩下的你收拾吧。”，後廚，虞妙妙將堆積成山的碗洗好，廚房整理完畢後，對正在伏案算賬的沈清月說道。
“唉，死丫頭，也不知道幫你老孃我分擔一下，我一把年紀，老眼昏花的，怎麼算得清這賬單。”，沈清月雖然嘴上這麼唸叨著，但對虞妙妙叫喊回話時，還是說道：“去吧！死丫頭！早點洗澡睡覺啊！”
“恩！知道了。”，虞妙妙大聲回話，隨後朝後院跑去，因為她剛才看到孫悟空還在後院的鞦韆上坐著，沒有回屋睡覺。
噠噠噠~
虞妙妙的心思，知女莫若母，沈清月知道她的心思，隨即也沒有阻攔，一邊唸叨著‘菜價又漲了，生意越來越難做了’，一邊繼續算著賬。
“恩？”，後院，虞妙妙在後院環顧了一圈，但除了依靠院邊栽種的花草，院角的鞦韆和一個水井外，並沒有找到孫悟空。
“人呢？恩！”，虞妙妙嘟囔著，抬頭望天，卻見一個金髮白衣身影正輕靠在房頂之上，以舒服的姿勢仰躺在屋頂上。
“嘻嘻！在哪裡！”，虞妙妙找尋到了孫悟空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從雜物房裡搬出一架梯子，隨後快速爬上了屋頂，朝孫悟空走去。
咔咔咔~
“唉，居然沒有出現踩空滑落，悟空去英雄救美，環抱著她，然後在空中進行旋轉三百六十度旋轉，將她救下的情節，咔~”，虞妙妙自進入院子中，尋找孫悟空的過程都被躲在房間暗中觀察的辰江柳看在眼裡，此刻他一邊嗑著免費的南瓜子，一邊有些遺憾的搖頭道。
“呃，師傅你為什麼要期待那種事情啊？您是不是有什麼.....”，敖玉欲言又止，後面‘奇怪癖好’四字沒有說出。
“你還記得我們為什麼要來這個小鎮嗎？”，辰江柳沒有回答，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朝敖玉問道。
“因為您說我們這樣走可以繞過觀音禪院和黑風山，可以少一難。”，敖玉不假思索的開口道，雖然她不知道辰江柳為什麼那麼確定黑風山那一帶一點有一難在等著他，但他是師傅，他說什麼是什麼。
“不，這只是其一....”，辰江柳豎起手指道：“西行的本質就是要我們在凡間渡過九九八十一道劫難的同時造化天地和萬物，讓天地將我們的誠心看在眼簾，隨後降下道運加身，這才是西行的主要目的。而我們少了黑風山那一難，那麼勢必得補一難才行，那樣天地才會降下屬於這一難的道運給我們.....”
“呃，師傅，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們在自己沒事找罪受，自己給自己創造難度？”，敖玉微微挑眉，辰江柳微微一愣，隨後眼睛一轉，翻了個白眼道：“你哪來那麼多話！安心看著！”
“......”.....
颯颯颯~
屋頂，虞妙妙躡手躡腳，不發出一點聲音的靠近孫悟空，但既然她的行蹤能被辰江柳發現，那被孫悟空發現也自然不在話下，只是此刻的他仰望著夜幕，可夜幕之上卻看不到熟悉的月亮和星辰，只有絢麗多彩的極光在蒼穹中不住地變幻著，讓他也微微出神。
“你們這裡怎麼沒有月亮啊？”，虞妙妙躡手躡腳的靠近孫悟空，嘴角揚起狡黠的微笑，就要想嚇他一跳時，孫悟空豁然轉頭，雙眼金光一閃，那攜帶著冰冷寒意的記憶在虞妙妙腦海中一閃而過，她頓時愣住，保持金雞獨立的姿勢，但房頂是斜的，而她也不是專業的雜戲演員，當她愣了那麼半息的時間回過神時，她已經順著屋簷朝下滑倒去。
“啊！”
“啊！來了！來了！”，眼見虞妙妙滑倒，辰江柳喜笑顏開道：“悟空這傢伙很會嘛！哈哈哈！”
“......”，辰江柳喜笑顏開，一旁的敖玉直覺得他是在幸災樂禍，同時開始懷疑菩薩是不是選錯人了，為什麼會由他擔任取經人。
“不是吧，悟空這傢伙.....”，但隨後，辰江柳的臉色瞬變，眼看虞妙妙就要從屋頂掉落，以頭撞地但還無動於衷的孫悟空捏緊了拳頭，快速傳音道：‘喂！你在幹什麼啊！女施主要死了啊！你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你還是個人？！’
‘我本來就不是人。’，孫悟空雲淡風輕的回答，辰江柳無言以對，孫悟空本質說別說是人了，連生靈都算不上，它雖然被列為四大靈猴，但本質上其實是一塊石頭。
‘但你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而見死不救啊，你揮一揮手指的事情....’，辰江柳語氣苦澀的哀求。
颯~
“麻煩~”，孫悟空冷哼一聲，單指晃動，一道清風在虞妙妙即將砸落地面時裹住了她，將她包裹著捲回了屋頂。
“呼~”，辰江柳見此才輕呼一口冷氣，抹了把冷汗，要是虞妙妙死了他也算間接殺人了，畢竟虞妙妙是因為他改變的道路，孫悟空的到來今天晚上才會爬上屋頂的，雖然是因為孫悟空她才被嚇到的，但辰江柳多多少少也有責任，那因果還是會算到他頭上的。
“不行啊，對這猴子而言，多漂亮的女施主都沒有一隻母猴子有用，他的字典根本就不存在憐香惜玉一詞，還是儘快趕去高老莊收了八戒吧，收了八戒，以後的表演才順啊。”，辰江柳絮絮叨叨，敖玉奇怪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自離開鷹愁澗後敖玉已經漸漸習慣了，辰江柳總會到某個地點某個時間就開始絮絮叨叨的，一開始她還強顏歡笑的附和，但隨後她也變得和孫悟空一樣，愛答不理，只在辰江柳認真的和她面對面談話的時候才會強顏歡笑的配合他聊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相談甚歡了。
颯颯颯~
“恩？恩，恩！”，屋頂上，虞妙妙先是有些迷糊的微微一愣，隨後朝四周快速掃了一圈，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房頂上，正當她迷迷糊糊的想著自己為什麼會三更半夜在屋頂上坐著，要起身時，她看到了身邊的孫悟空，瞬間回憶起了之前的事情，臉紅了起來，但好在接著夜色的遮掩，並不是很明顯。
颯颯颯~
虞妙妙臉紅的坐在孫悟空身邊一言不發，而他也看著天空，看著無數極光先是分散，最後融合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極光流，像無數條江河在地面流淌，最終見證了世間興衰後開始匯聚、融合在了一起，如詮釋生命真諦一般，江河入海，終成汪洋的道理一般。
孫悟空看著天空，似聽到了什麼一般，眉頭微皺，朝虞妙妙開口道：“所以，你們這裡為什麼看不到月亮啊？”
“啊？呃，這個啊。”，虞妙妙微微一愣道：“因為我們國家地理位置特殊，背靠雪原，面朝大海，南北狹長，海岸線漫長曲折，沿海的島嶼很多.....”
“而且我們小鎮的地理位置更是特殊，雖然受於群山的包圍而免受寒風與海上冷空氣的侵襲，但因為冰霜被擋在小鎮外也遮蔽了天空，形成倒映，所以我們這裡的秋冬季一般是看不到月亮的，晚上只有極光，極光最綿密的時候，甚至可以把我們這裡的夜晚照耀得亮如白晝，幾天幾夜都分不清白天黑夜，我們這裡有一種常有種說法就是，‘極光淵沒有夜晚，北芬郡不相信夜晚。’”，虞妙妙像是上地理課被地理老師抽查的學生，長篇大論的將為什麼看不到月亮的原因告訴了孫悟空，但她剛說完就後悔了。
‘哪有人會喜歡聊天這麼枯燥死板，和上課一樣的啊！虞妙妙你是不是瘋了啊？！’
虞妙妙內心抓狂，孫悟空卻看著風雲無常，時而柔和似水，光而不耀，如靜水流深般緩緩流淌的極光，時而狂暴，在寒風席捲而過，雲呼嘯怒吼中，彼此轟然碰撞而碎，被攪動化成億萬光點，如蒲公英般朝四周揮灑的極光點了點頭道：“這也是很不錯的天象啊。”
“啊，是嗎？”，虞妙妙聽著孫悟空平靜的話語，看著斜躺在屋簷上的孫悟空也在他身邊緩緩躺下，指著天空道：“我也這麼覺得，你看那兩團光，像不像兩個柔軟毛球在挨挨蹭蹭，耳鬢廝磨，最終融合為一體。然後，再分開時候就碎裂為了三團，好像愛的結晶一樣？”
虞妙妙微笑的對孫悟空開口，但說完，她有後悔了。
‘啊啊啊啊！虞妙妙，你是真的瘋了啊！這都是什麼比喻啊！你讓別人怎麼看你啊！還是這麼一個清新俊逸，溫潤如玉的小哥哥！他一定會覺得我很放蕩的！啊啊啊！’
“是啊。”，虞妙妙在內心抓狂時，孫悟空卻是平靜的點了點頭，他的精緻的雲眉星眸上所流露出的‘皆用宇宙而成心，借風雲以為氣’的氣質，讓她狂躁的內心也慢慢變得心如止水起來。
“你很喜歡極光嗎？”，虞妙妙淡淡開口，孫悟空聞言柔淡無鋒的目光卻透著一種壓迫感，眼簾微垂，有些失神道：“談不上喜歡，只能說不差。”
“這樣啊.....”，虞妙妙聞言不再開口，而是靜靜的和孫悟空一起躺在屋簷上沉浸在極光變幻之玄奇，色彩之美麗當中，完全忘了時間的流逝，內心平靜，沒有絲毫世俗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