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事不好了(1 / 1)
颯颯颯~
“恩?”,虞妙妙沉浸在極光變幻之玄奇,色彩之美麗當中,完全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萬家燈火熄滅,再沒有一絲燈火,沒有一絲響動,似乎整個鎮子都進入到夢鄉當中,整個北芬郡都靜得落針可聞時,她才回過神來,微微側過身,像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般,對孫悟空問道。
“你還不去睡覺嗎?”
“我今晚在這裡睡。”,孫悟空平靜開口,虞妙妙睜大雙眼道:“什麼?真的?你真的在天台睡?不是吧,我以為那只是你們的玩笑話。”
“並不是。”,孫悟空微笑的搖了搖頭,“他是認真的。”
虞妙妙聞言皺眉道:“真是的,就算是和尚,他好歹也是一個男人啊,我長這麼大個人從來沒見過那麼小氣的男人!”
刺啦~
虞妙妙話音落下,一間房屋中傳來了刺耳的摩擦之聲。
“恩?什麼聲音?!”,虞妙妙緊張起身,孫悟空‘看’到了因為虞妙妙的話而摔了一跤的辰江柳,微笑的緩解她的緊張道:“是老鼠吧。”
“你可別瞎說,我家客棧乾淨得很,我和我孃親天天打掃的,哪裡來得老鼠?”,虞妙妙微微皺眉說著,但語氣中卻沒有絲毫不悅,好似孫悟空的話能讓她一直保持平靜般,她再次緩緩躺下。
颯颯颯~
清冷夜風吹拂,屋頂再次寂靜了一會兒,虞妙妙看著沒有絲毫動彈想法的孫悟空開口道:“你真的不去房間裡睡覺嗎?我可以再給你開一間房的,不要你錢,你睡一晚,明天我收拾就好了。”
“不用了,沒事的,我習慣了,不礙事。”,孫悟空知道虞妙妙是擔心自己會被冷風吹得感染了風寒,微笑擺手道:“你別看我這樣,但我可是練過武功的啊。”
嗚,砰!
孫悟空說著,像是為了自己證明一樣,抬手一晃,用力的捏碎了空氣,發出一聲音爆之聲。
“哦,好厲害呦~”,虞妙妙像認識以久的朋友因為對方不聽自己的話而故意敷衍氣他一般回了一句,但孫悟空卻依舊從容不為所動,微笑一聲後,繼續抬頭望天,直到虞妙妙忍不住對他繼續開口問道。
“那你為什麼要出家啊?”,虞妙妙好奇的看向孫悟空精緻的五官,以及他那沒有沒有一絲老繭的手,說道:“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富家子弟吧?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不瞭解,你讀過書又會武功,長得也好看,為什麼要出家啊?”
“這個說起來.....”,孫悟空轉了轉眼睛,搖頭道:“說來話長啊。”
“那就長話短說唄。”,虞妙妙漫不經心的擺手道。
“長話短說,那就是我有罪,我需要陪他一起修行度化。”,孫悟空快言速語。
“......”,虞妙妙對孫悟空這樣的回答很是無語,但不等她再開口,孫悟空問道:“那你呢?”
孫悟空看著認真的虞妙妙道:“我對你也挺好奇的,一般來說女子是不會上學的,即使家裡有錢,讓女孩上了學,但也不會上很久,但從你剛才的地理知識來看,你應該是讀了很多書,才能那麼瞭解,會那麼多專業術語的。而且,你家看了那麼大的客棧,也應該很有錢吧,為什麼整間客棧只有你和你母親呢?”
“假的,都是假的。”,虞妙妙擺手道:“在以前我家確實很有錢,因為我爹是朝中重臣,高居廟堂,所以即使沒有貪贓枉法但因為身份地位也擁有很多便利,畢竟富貴。只是,因為他生性耿直,說話直來直去而得罪了王族權貴,所以被他們編造了莫須有的罪名,聯名彈劾,我爹至此被貶發邊陲蠻荒。”
“但因為父親的罪名還沒有到牽連九族那麼嚴重,而我娘也只是父親的小妾,這裡又是邊陲小鎮,故而能留下這一座客棧潦以生計,但也僅此而已,我們沒有多餘的錢請夥計了。”,虞妙妙說著,微笑道:“當年我爹在這買下這座客棧時,我娘還嫌棄,說在這麼遠買和不送她有什麼區別,想不到,現在啊~呵呵呵~”
虞妙妙臉上揚起清澈的笑容,讓孫悟空看了微微皺眉。
“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些忘恩負義,是白眼狼啊?明明我父親都被貶發邊陲蠻荒了,我還在這裡笑啊?”,虞妙妙微笑開口,但笑容中帶了一絲很難察覺的悲涼。
“沒有。”,可對於仙境,而且還是聖仙境的孫悟空來說,那難察覺的悲涼是對凡人而言的,而不是對他,並且他很熟悉那種笑容,搖了搖頭,輕聲道:“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我不會隨隨便便憑三言兩語就去判斷一個人。”
虞妙妙微微一怔,有些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隨後點頭道:“謝謝。”
“不過,你這樣說,我就更要解釋一下了,本來我是不打算解釋的,但你是第一個沒有勸解,而是順著我的人,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向你解釋一下,免得你真的認為我是一個白眼狼!”,虞妙妙豎起手指道:“我母親並不是我父親的正室,而只是一個妾,雖然他對我母親很好,但這一點是無法否定的事實。還有就是,因為我母親生下的是我,而不是一個男孩,所以.......”
虞妙妙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講下去,乾脆重起開頭道:“總之,雖然我父親對我和母親很好,沒有因為我母親是妾,我是一個女子而虧待我們,吃穿用度都和他正室一樣,但終究是旁支,父親不可能將心思全放在我們心上,我和他見面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我母親不說的話,我只當他是一個很和善,時不時給我送禮物的老人罷了,所以,我對他其實是沒有什麼情感的,甚至我懷疑將來有一天他死了,我也不會掉一滴眼淚,因為我哭不出來.....”
“怎麼樣?”,虞妙妙抬頭看向孫悟空,淚眼朦朧,強顏歡笑道:“現在你還覺得我是一個.....”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但孫悟空卻沒有回答虞妙妙什麼,而是在辰江柳露出讚賞的偷窺中,像摸小孩子頭一樣摸著她的頭,安慰她。
‘啊!出現了!摸頭殺!在女生傷心難過、焦慮、擔心等情緒低落時的安慰動作,寵溺指數五顆星,是令無數少女的少女心炸裂的動作之一,是堪稱撩妹必殺技的存在!’,辰江柳看著輕輕撫摸虞妙妙頭的孫悟空,嘴角微微翹起,‘啊!這猴子很會嘛!哈哈哈!虧他之前的一系列直男動作還讓我那麼擔心,那麼會早說嘛!’
辰江柳‘看’著房簷上的孫悟空和虞妙妙無聲的抖動著身體,似在奸笑般。
‘咦惹~’,敖玉皺眉很是嫌棄的看了辰江柳,用被子將自己抱了起來,隨後拉上床簾。
颯颯颯~
但在屋簷上,安慰著虞妙妙的孫悟空眼裡沒有一絲情慾,只有在清澈眼眸下的一絲哀傷,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那麼一個‘小兔子’,內向又敏感善良的‘小兔子’那麼依靠著他,但因為那‘小兔子’太善良了,那些情感只會傷害到她.....
咔咔~
孫悟空想著,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拳頭,骨骼發出一聲脆響,但眼角餘光掃到了陷入熟睡的虞妙妙,他又在搖手間將聲音禁錮住,不傳入虞妙妙耳中將她驚醒。
颯颯颯~
‘恩.....’,正當孫悟空準備將虞妙妙緩緩放下時,一道紅光在北芬郡邊緣的雪山之上亮起。
極光環繞天空,接連視野之極,在極光之下,山體彷彿都與天空練成一體,並且山體上還覆蓋滿了白雪,如鏡子般倒映光芒,所以山體有光並不稀奇,甚至就算仔細頂著那紅光看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但是,在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下,他看見了那紅光有一絲異常。
紅光之中蘊含了一絲詭異氣息,不是妖氣,不是仙氣,更不是天地靈氣,但卻充斥了詭異,讓他的內心不由發毛,那是,幽冥地府的怨恨陰氣......
颯颯颯~
“呃,恩?額.....”,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印入眼簾時,虞妙妙不由愣住了,她看看四周,熟悉的床頂,熟悉的牆壁,熟悉的化妝臺邊是熟悉的擺放了一堆化妝品,這讓她不禁有些迷惑起來。
‘難道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場虛幻的夢?’,虞妙妙抬頭看著不遠處的窗,金色的陽光透過搖下,耀花了眼,但也讓她想起了昨晚下和孫悟空的極光交談,微微有些落寞。
“啊!”
“嗚嗚嗚嗚!”
颯颯颯~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虞妙妙正坐在床上微微出神時卻聽見驚恐的叫喊傳入耳邊,她立刻,走下床,走到床邊開啟窗卻忽見天顯異象,風雨皺起。
一片巨大的烏雲搖過,隨後遮蔽天空,在一陣悠揚的鈴聲隨呼嘯的陰風傳來時,白色的花瓣在天空中旋轉飄落,紛紛揚揚如揮灑的紙錢般,可剛一落地,卻立刻燃燒起來,化為黑灰鋪地。
“這,是怎麼了?”,虞妙妙看著這天地異象微微出神,內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在客棧小屋中的辰江柳、孫悟空,敖玉三者也散開了神識,籠罩北芬郡。
只見一幕幕恐怖的景象,隨著尖叫聲不斷髮生。只見路邊的花草紛紛枯敗,變得灰白,花蕊中心流出漆黑如血的汁液,路邊栽種的果樹上,那生長在樹上的果子也出現了人的面孔,並且在眼睛中流出了漆黑的血淚,像一顆顆吊起的頭顱般,但恐怖的事情還不止於此。
在一戶人家的雞窩之中,一隻只雞的嘴上,頭上滿是鮮血,而地上除了支離破碎的蛋殼外,還有一些小雞帶著鮮血的肢體。
雞吃自己下的蛋是因為飼料中的礦物質含量不足,尤其是鈣、磷、食鹽及其他微量元素缺少,所以才出現產蛋母雞搶食雞蛋的異食癖,但也只限於吃雞蛋,而不會吃孵化的小雞,可此刻,一隻只雞都在啄食著小雞的屍體,血淋淋的雞嘴上,那朝左右轉動的瞳孔尤為恐怖。
而且,隨著辰江柳三人的神識蔓延,不僅僅是雞,就連鴨子,豬,乃至牛,馬,羊等家畜都開始出現吞噬子嗣的現象。
且不說牛,馬,羊是草食性動物,不會吃肉,可,虎毒還不食子呢,它們居然會蠶食自己的幼子,這就相當於人吃人一樣,並且還是活生生的啃食,鮮血淋漓,支離破碎,讓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直接噁心吐了,而那些女子更是看都不敢看,顫抖的在同伴的攙扶下,遠離了昨天還撫摸著的牛,馬家畜。
颯颯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如紙錢般揮灑下的白色花瓣中,虞妙妙匆匆穿好衣服,連妝都來不及化,披上一件大衣隔絕那莫名其妙的白色花瓣,朝著哭喊聲走去,但隨著哭喊聲接近,她的心開始緩緩沉下,她的四肢開始變得冰冷,因為那傳出哭喊聲的地方,是小女孩花花的家。
噠、噠噠~
虞妙妙走到花花家門前,只見圍聚了一堆人,她的母親沈清月也在人群之中,且北芬郡的長老正對她說著什麼,讓她驚恐的捂住嘴。
“怎麼了?怎麼了?娘?”,虞妙妙看見母親,有些不安的湊上前去,而長老早在看見她時就支會了沈清月,隨後朝花花家走去。
“啊!你,沒,沒什麼。”,沈清月見虞妙妙走來,心下一驚,急忙將她拉開。
“不是,到底怎麼了,我看看.....”,虞妙妙目光漂浮,喃喃自語,沈清月急忙將她的頭抱入懷中,說道:“沒事的,沒事的,沒事什麼事。”
“不是,到底怎麼了?”,只是虞妙妙聽著沈清月話語中隱藏的哭腔和哽咽,對她說的話是一個字都不信,掰開她的手就是要看。
“不,別看,別看,我們回家,我回家和你說。”,但沈清月卻是用力的捂住虞妙妙的耳朵,抱住她的頭,不讓她往房子內看一眼。
“恩......”,虞妙妙感受著沈清月顫抖的身體,她長這麼大個人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自己母親這樣,就連父親被貶邊境,她從養尊處優的太太變成如今天沒亮就要起來掃地買菜,下廚房炒菜將不沾陽春水的十指變成如今粗糙的手,每天熬夜算賬把皮膚都熬得微微發黃,熬出黑眼圈她都沒有一聲抱怨,可現在為了不讓自己看屋子裡的東西居然身體都開始顫抖。
“恩,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看,我不看。”,虞妙妙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摸著沈清月的頭柔聲安慰道:“我們回家吧。”
“恩。”,沈清月點了點頭,緩緩鬆開虞妙妙,二人很默契的對視轉臉,沒有看小屋一眼,攜手朝街道走去。
刷!
啪,噠噠噠!
然而就在沈清月和虞妙妙要離開花花家之時,她不知道怎麼了,在沈清月驚恐的注視下快速回頭轉身,衝進了人群之中。
“恩!妙妙?!”,沈清月後知後覺,大聲叫喊,但已經來不及了,虞妙妙已經看了那可怕的一幕。
只見在院中,四名長老手持哭喪棒、桃木劍,響鈴鐺和白帆布等物正立四方之外,而花花母親則是躺在中心,雙手手腕被割開,鮮血流淌了一地,將其身上穿的白衣染紅,其面色更是慘白如紙,從那沒有一絲起伏的胸膛來看,顯然是已經逝去了。
但這並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身穿一襲溼漉漉紅衣的花花正跪在她母親面前,並且從那溼漉漉且顏色不均勻的紅衣上可以看出,那紅色是剛染上的,至於用的是什麼染料........
噠噠噠~
“虞妙妙!你怎麼說話不算話啊,你.....”,沈清月氣沖沖的跑到虞妙妙面前正要指責她,但見她愣愣出神,雙眼迷離,立刻降低了聲音,柔聲道:“妙妙啊,你怎麼了?你沒事吧?你不要嚇孃親啊。”
“沒事,我沒事。”,虞妙妙說著撥開沈清月的手,朝前緩緩走去。
“妙妙,你.....”,沈清月目露詫異,想阻止,可虞妙妙此刻的力氣卻是無比的大,別說她了,就算是一個正常的成年男子也不一定能拉住。
“恩?你....”
“唔!”,站在四方之位,手拿哭喪棒的長老見虞妙妙朝花花走近剛想制止,知道她和花花關係,手持桃木劍的長老搖了搖頭,手拿哭喪棒的長老頓時停止了要叫喊的嘴,微微皺下眉頭,看著虞妙妙朝花花緩緩走去。
噠、噠噠~
“花花,你怎麼了?外面那麼冷,我們先回去好不好.....”,虞妙妙雙眼失神的緩緩走到花花身邊,緩緩彎膝蹲下,朝她柔聲呼喚,但話未說完,她就看到了血淋淋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