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豬剛鬣(1 / 1)
弗,烈烈烈~
颯颯颯~
“小高啊,你覺得我這棒子比起你家兵器如何?可打得妖怪否?”,孫悟空指著手中彷彿金光火焰的金箍棒朝高太公得意問道。
“打得。”,可高太公並沒有顯現出孫悟空預想之中的震驚,好像對之中奇物見怪不怪般,而是很平靜的說道:“既有了兵器,那需要人手嗎?”
“我不需要,但我師傅……”,孫悟空看像辰江柳剛想叫高太公找個他和他們打爭上游、十三張什麼的,卻見他連連搖手,於是轉言道:“他也不需要,你引我去你家後宅子那妖精的住處看看吧。”
“好。”,高太公點了點頭,召喚辰江柳、敖玉坐下後,帶領孫悟空朝後宅走去。
噠噠~
後宅,高太公人雖看起來老,但走起路了龍行虎步,很快就帶著孫悟空來到了後院,指著那緊鎖的門道:“長老,就是這裡了。”
“恩,那你開門啊,你不開門我怎麼進去?”,孫悟空看著被銅汁封住了口中的巨大鐵鎖理所當然的開口道。
“啊,這……”,高太公是一臉苦澀道:“長老,我若是開得了就不勞請你了。”
“嘖嘖嘖,人家都是老頑童,越老越想愛你個頑童的,怎麼你這老頭一把年紀了反而一點幽默感也沒有呢?我在逗你的都不曉得?這是玩笑話啊。”,孫悟空單眼簾微垂,高太公急忙點頭稱是。
“嘖。”,孫空悟見此也沒了興趣,單手一點,手如斷鋼裂石的神兵利刃,切碎了門鎖,帶了高太公入內,在他龐大的神識搜尋下尋到了高翠蘭小姐,帶著他們父女相見,進行了一番哭哭啼啼的相見苦情戲後,讓高太公歡天喜地的將高小姐帶走,而他自己則獨留原地,變化成高小姐的模樣,等候妖物到來……
“楊戩他到底想幹什麼?”,雲棧洞中,俊美的黑髮青年看著手中的密信雙眉緊皺,但隨後他望了眼洞外,發現天已經漸漸暗下,皎月東昇將手中密信銷燬緩緩走出了洞外。
咵、咔咔咔~
“呃,啊啊啊~”,雲棧洞外,青年剛一走出洞穴,他的容貌就離開發生了改變,鼻子變大變長,臉變圓變糙,那如瀑布的黑髮開始斷裂消失在短短數刻間,他從一個俊美的青年變成了黑臉短毛,長喙大耳,穿一領青不青、藍不藍的梭布直裰,系一條花布手巾的醜陋妖精,可他那雙與外貌嚴重不符的雙眼依舊透露著魅惑和清澈之感,讓人一看到那雙眸子就會下意識的忽略他的那醜陋模樣。
“別急,我就要走了,我會走的。我說過我會還給你就一定會還給你的。”,青年變成了醜陋妖精模樣可語氣依舊保持著平靜,和權操天下的自信,看著天空中的皎月緩緩開口,但更像是看著月亮之前,那彷彿什麼動物一樣的烏雲。
“吱!嚶嚶嚶!”,下一息,一聲刺耳的尖叫回應了醜陋妖精,隨後雲棧洞前狂風起,走石飛砂,天地變色。有微微蕩蕩乾坤大,渺渺茫茫無阻礙之勢,狂風蜿蜒曲折,繞山而奔,所過之處凋花折柳勝捋麻,倒樹摧林如拔菜,山邊環繞的江湖被攪得鬼神發愁,山石被吹起裂崩大地,天地驚怕,銜花糜鹿失去蹤影,摘果猿猴被迷失野外,天地間彷彿全亂,全響,全都被混在了一起,如歸天地混沌吧。
颯颯颯~
嗚呼呼~
‘恩?來了!’,狂風大作,金梁玉柱連根搖動,房上瓦片如燕子飛舞,在後宅之中的孫悟空則是感知著那仙境的威壓,那九境金仙巔峰,距離聖仙境只有一步,不!是半步之隔的威壓,微微挑眉。
咻嗚嗚~
黑風呼嘯,那妖怪進入房間,孫悟空幻化為高翠蘭髮絲凌亂,櫻唇全無氣血的嬌態傾頹模樣,不去迎他,也不去問他而是穩坐床上,靠著床杆口中‘哎呦,哎呦’哼哼唧唧個不絕,好似很難受的樣子。
“恩?娘子怎麼了?是不舒服嗎?來,相公親親,親親就好了。”,妖怪不識真假,走到‘高翠蘭’身邊,一把摟住她的腰,就要親嘴。
“唉~”,孫悟空托住那妖怪的長嘴,微微一帶,將他帶開,順著慣性撲倒在了床下。
“哎呦,娘子,你這是怎麼了?是我今日來遲了,所以你生氣,怪我嗎?”,妖怪跌倒床下卻也不惱,而是柔聲細語道。
“沒有,沒有。”,孫悟空連連擺手,那妖怪一邊扶著床沿站起,一邊道:“既然不怪我,那為什麼推我一跌啊?”
孫悟空所化高翠蘭柳眉微挑,有些嗔怒道:“你怎麼就這等小家子氣啊?見了人家就要摟我親嘴?不給親你就說我?我只是今日有些不自在,算了,不說了,你脫了衣服睡下吧。”
“恩,這.....”,那妖怪不解其意,但想著女人心海底針,他也不思考那麼多,真就去脫衣,往床邊坐下,可在這時,孫悟空藉著夜色掩護從床邊輕輕跳起,那妖怪在床上趁黑摸了一把,但左右都摸不著人,便有些心急的叫道:“娘子,你往哪裡去了?天色已晚,還是快些脫衣服睡罷。”
“你且睡著,等我方便一下,去去就來。”,孫悟空不假思索,那妖怪也不疑有他,好似高翠蘭難得對自己如此這般一番,真就安安靜靜的床上等著。
“娘子?”,等候片刻,那妖怪還不見孫悟空上床有些迷惑問道,這時孫悟空再一聲長嘆道:“唉,我好生命苦啊~”
“恩?你命苦什麼?”,妖怪聞言眉頭緊皺,有些不悅的說道:“我雖然得了你家,吃了你家些茶飯,但也不白吃你的。我也施展法力為你家掃地通溝,搬磚運瓦,築土打牆,耕田耙地,種麥插秧等等,你如今身上穿的錦,戴的金,四時有花果享用,八節有蔬菜烹煎那樣不是我為你掙來的?你想要的我全給你,你怎麼還整天唉聲嘆氣說命苦呢?”
“我不是說這些俗物,我說的是,今日我父母隔著牆丟磚扔瓦,打我罵我的事情。”,孫悟空走到月光之下,露出一臉委屈模樣。
那妖怪起身,有些詫異和惱怒道:“他們為什麼打罵你?”
“還不是因為你啊!”,孫悟空翹起蘭花指,指著妖怪道:“他說我和你做了夫妻,但你卻全無禮數,模樣長得醜陋就罷了,也不見親戚,來去也是雲來霧去的,不知是哪裡的人家,姓甚名誰,敗壞了家門清德,玷辱了他門風,所以才打罵我,一家不和眾人欺,所以我才煩惱啊。”
“唉,原來是這點檔事啊。”,妖怪漫不經心的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道:“我醜這種事情,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但若想我便俊也不是什麼難事,我也是可以施展法術把自己變得玉樹臨風,貌比潘安的。只是我覺得一個男人內在美,有男子漢氣概才是王道,老是顯露容顏有些膚淺,所以我才沒有變化的,但你想也不是不行。只是這些我一開始就與他說過,他也是知道了也肯招我的,怎麼今天又舊事重提啊?”
“至於我哪裡人嗎?我好像還真沒跟你說過,嘿嘿,那我今天就告訴你吧,我家住在福陵山雲棧洞。我本無姓名,只得以相貌為姓,故而姓豬,官名叫做豬剛鬣……”
‘嗯!這傢伙如此老實,我本以為一尊九境金仙巔峰,就算不用動刑搜魂,都不一定能供得這等明白,可現在如此順攤……既然他這麼識趣那也好辦了,有了住址和姓名,就算現在拿不住他,以後抓也容易了……’……
後宅,在孫悟空的虛與委蛇套話下,豬剛鬣將自己的住址來歷上得一清二楚,在高府正堂,辰江柳和敖玉獨坐正堂,高才將茶水奉上後,拱手道:“二位貴客真的不在需要什麼服務了嗎?”
“不用了,你下去忙吧。”,辰江柳漫不經心的擺手,早就知道事情結局的他內心毫無波動。
但高才卻有些憂慮的抓了抓脖子道:“那個,聖僧啊,我這一退下短時間可能就不能來服侍您了啊,您真的沒有什麼需要的嗎?”
“恩?這是為何?”,辰江柳有些迷惑,高才指著門外那呼嘯的黑風,憂心忡忡的示意。
“哦~”,辰江柳明白過來,高才這是怕門外那黑風,就像小時候睡覺一旦關了燈去上廁所就必須快跑去然後就快跑回鑽進被窩,似有什麼妖怪在抓自己一樣,高才現在也應該是這種心理,一旦退下了,在孫悟空沒有真正拿下那妖怪之前,他們短時間應該都不敢隨便走動了,哪怕這是他們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
“沒事,你去吧,去吧,這夜黑風高的,到處亂跑也不好。”,辰江柳平靜擺手。
“好的,好的。”,高才如釋重負,抓了抓脖頸連連點頭,隨後快步朝門外退去。
吱、啪~
高才退去,關閉房門,敖玉待他腳步聲消失耳中才對辰江柳開口道:“師傅,你怎麼那麼淡定啊?那妖物散發的可是九境金仙巔峰的修為啊,可大師兄為了誘捕它把全身法力都禁錮起來了,解封也至少需要一息時間啊,一旦那妖怪發現了異常,突然發難,大師兄就可能危險了啊。”
“沒事的,小敖,那猴子雖然心高氣傲但他又不是傻子,他有分寸的,與其擔心他們還不如擔心一旦打起來,你該怎麼護住為師,那可是九境巔峰修為的妖物啊,一旦他和悟空打起來,移平這小莊是分分鐘的事情啊。”,辰江柳雖然說著擔憂,可臉上卻沒有絲毫擔憂的表情,讓不知道劇情的敖玉一時有些迷惑。
“只是,比起那妖物,你不覺得高老莊的人更奇怪嗎?”,辰江柳喝了口茶,淡淡問道。
“奇怪?哪裡奇怪了?”,敖玉有些迷惑,辰江柳直視門口,認真說道:“從我們來高太公家時,我就發現高老莊的人一直在看著我們,眼裡充滿了抗拒。一開始我只是以為他們因為八戒,額,就是那霸佔了高翠蘭小姐的妖物,所以對外鄉人沒什麼好感,充滿了戒備,可我後來發現不是這樣的,他們不是對外鄉人不喜,他們好像只是對我不喜而已。”
辰江柳說著,微微一頓道:“他們看你們兩個的眼神沒什麼變化,但看我的眼神卻是充滿了排斥。”
“可能是因為高才找來的道士、和尚一個比一個弱雞,始終無法解決高太公的煩惱,所以才讓他們對和尚沒什麼好感,越發不喜吧。”,敖玉不假思索的說道。
辰江柳卻搖了搖頭,語氣加重道:“你要明白,我說的不是‘不喜’而是‘排斥’,我在他們的眼裡看到了排斥,他們好像很不希望我到來一樣。”
“可能是覺得你看起來也不像那些得道高僧的樣子,萬一你也受不了那妖怪,反惹得他震怒了,他們的日子會不好過吧。”
“呃。”,敖玉的回答讓辰江柳有些尷尬,但他擺手一揮,搖頭道:“那些不重要!我想說的意思是,就算我太年輕,看起來不像得道高僧的樣子,但萬一我能降服那妖怪呢?即使只是萬分之一的機率,難道他們不希望嗎?可在他們眼裡,我看到的卻是,他們不希望,他們不想那妖怪被降服。”
“恩?為什麼啊?”,敖玉微微一怔,想著辰江柳和自己這一路上講過的事情,柳眉微挑道:“莫非是嫉妒高太公,是仇富?”
“不,應該不是,高太公雖然有些小氣,但並不是那些為富不仁的地主豪紳,並且……”,辰江柳回想起孫悟空在和高太公講話時,自己所關注著他的微表情,沉聲道:“我覺得,高太公也不想我們成功降服。”
“恩?為什麼啊?高太公不是對我們叫苦連天,說那妖怪霸佔了他女兒,怨聲載道了好久嗎?還不斷掏錢請法師做法,怎麼可能是不想降服那妖怪呢?莫非他錢多了燒得荒?可這也更不對了啊,師傅你剛剛還說他一是一個小氣的人,一個小氣的人怎麼可能做出這麼自相矛盾的事情呢?”,敖玉提出質疑。
辰江柳搖了搖頭,“這些問題我現在暫時回答不了你,因為那只是我透過觀察微表情得出的分析,做不得呈堂證供。只是,你不覺得那高太公也是有些奇怪的嗎?悟空將金箍棒掏出,變大的手段他居然臉上沒有一絲驚訝。”
辰江柳頓了頓,翹起二郎腿道:“都是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凡人雖然不像我們一樣,能感覺到金箍棒上那恐怖威壓,可悟空那手段,那把一根金絲變成烈烈燃燒的火焰金芒握住手中的手段,你覺得有那個凡人初見了不覺得神奇?”
“別說初見了,以凡人的眼界,就算看了十幾次都會覺得新奇的。”,敖玉附和,辰江柳拍手道:“恩,這不就結了?可你看高太公有一絲震驚表情嗎?”
“恩,可能是因為他年紀大,見多識廣吧。”
“嘿呀!”,敖玉話音落下,辰江柳很是不喜的挑眉起身,“你是和為師我槓上了啊!你附和一下為師怎麼了?”
“是師傅你說要有質疑精神,既不可認為主流觀點就一定正確,也不否定一起非主流的觀點,不要因為你是師傅所以附和你,那樣我們才會有進步……”,敖玉搬出辰江柳的話娓娓道來,他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孫悟空叫她的手段,於是按下這個話題不表,再另起一個道。
“好,那高太公的事情,我且按下不表,但你有沒有覺得高府,不,是整個高老莊的人都有些奇怪?”
“恩?奇怪?哪裡?”,敖玉還是一臉迷惑不解的模樣,讓辰江柳眉頭狂跳,很不明白為什麼她在跌跌落落之後仍然能如此快速修至九境金仙境界的,不過想著她以前是西海三太子,有那麼天才靈材,他也就漸漸釋然了。
辰江柳念此,只得將自己的觀察一字一頓的說出:“入夜之後,整個高老莊的人都變得奇奇怪怪的,他們都在抓脖子,他們的脖子邊緣都長出了似鬍渣一樣的尖銳毛髮……”……
颯颯颯~
在辰江柳對敖玉講述之時,在福陵山背後的山脈之中,一個清秀的水池之中,一個嬌美的女子緩緩浴水而出,懸浮水面之上,隨後朝四周打量一翻才踮起玉足,有些好奇也有些步履蹣跚的邁步,像邁出人生第一步似的,踩在了水池邊緣的焦黑乾裂的土地之上。
其潔白幼嫩的玉足與汙穢焦黑的廢土形成鮮明的對比,可女子恍若未覺,當試探性的邁出第一步,穩住身形後,接著又快速邁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在月光照耀下,香風繚繞中,蝕骨魂驚的天音在山間響起,清風空靈猶如樂師奏曲,曲音玄妙優美猶聽天籟,女子瑰姿豔逸依韻起舞,踏歌而行,朝山外飄去,可雙眼卻是死死的盯著高老莊方向,看著被黑風包裹的高老莊,那猩紅的雙眼似要流出血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