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竹林談話(二)(1 / 1)
‘一千年前?一千年前發生了什麼啊?’
‘我怎麼知道?我連他是誰都不怎麼清楚,更別說他說的事還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什麼都不知道那你還和他聊得那麼起勁,一副相談甚歡,相見恨晚的樣子?說得話還那麼深奧,雲裡霧裡的……?’
‘我這完全是靠著一些零碎記憶硬著頭皮和他聊下去的……’
‘……’,識海之中,辰江柳看著金蟬子一臉無語,他卻很平靜的擺手道:‘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他什麼修為你感覺不出來?十一境大羅金仙的修為,而且還是處於巔峰期,隨時能邁入十二境混元金仙的存在,不硬著頭皮和他聊,難道要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你拿什麼和他打?’
‘十一境大羅金仙巔峰修為,隨時能邁入十二境的存在,我全盛之期還能壓下,現在就算耗盡我所有聖力也不過能鎮壓一時半刻罷了,一旦他掙脫了我的鎮壓,他一掌下來,孫悟空都得化成肉醬更別說你了!’
‘好了,好了,你接著聊,您老繼續和他虛與委蛇……’
金蟬子和辰江柳在識海之中快速交流,而他們顯現在外的身體則是看著茶杯中的茶水愣愣出神。
“恩?”,妖僧微微挑眉,但沒有催促他回話,而是一邊將釜中的沫餑杓出置於熟盂之中備用,一邊說道:“一千年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可以按下不提,說過去的事情並不能改變未來,但你是一個聰明人,同樣的錯誤,我相信你不會犯兩次的。”
“一次不夠,可以兩次啊。”,妖僧話音落下,辰江柳有恃無恐的開口。
妖僧聞言劍眉微皺,冷聲道:“當然,能成聖的存在也是無比執著的,你或許還堅持著你的想法,但你有沒有想過……”
妖僧擺手道:“你一次能拖延一兩百年,兩次四百年,你甚至還能仗著自己的身份,釋迦對你的容忍,拖個四五六次,一千年,甚至兩千的,可那對聖境來說又算什麼?又能改變什麼?”
“並且!最重要的一點……”,妖僧緩緩抬杯,喝了一口茶,冷聲道:“你以為聖境對你真的那麼寬宏大量?他們的忍耐是有限的,比你想象的有限!而且,比你更在意任何一點細節的改變……”
“對於全知全能的聖境,任何一點小小的改變都足以讓他們抓狂。”,妖僧將凝結了白霜的茶杯放下,淡淡開口道:“越全知全能,越高高在上的存在就越討厭自己的機會被改變,尤其是因為別人而改變。”
“那又如何?”,辰江柳再次抬起一口未喝的茶杯道:“乾坤未定,總有改變的機會,雖然代價會很大,但總好過塵埃落定後的無奈懊悔吧?”
“……”,妖僧聞言眼角不由自主的跳動了一下,擺手道:“我不和你說那麼多!一句話,你加不加入我們?”
“唔……”,辰江柳聞言將抬至嘴巴,可依舊一口未喝的茶杯放下,眺望遠方,眉宇蓄滿惆悵但還是一言不發。
“……”,妖僧見此也是一言不發,安靜的等待辰江柳的回覆,可見他將茶杯舉起又放下了好幾次,沉默了好久,就是不說話,有些不悅的皺眉道:“答覆!”
“恩?”,辰江柳聞言如夢初醒,有些迷糊的說道:“什麼?什麼?哦哦哦!答覆啊?答覆什麼?”
“停止你現在做的危險事情,加入我們。”,妖僧凜若冰霜,辰江柳微微挑動雙眉,很是驚異的樣子,隨後搖了搖頭,道:“不。”
“恩,恩?!”,妖僧先是自信從容的點了點頭,但後知後覺,發現辰江柳說的是‘不’字後面色瞬變,陰沉如雷雲,“你知道自己的說什麼嗎?”
“知道。”,辰江柳點了點頭,微笑道:“如果是在以前,我會說,這事太大我考慮考慮,但現在……”
辰江柳看向窗外,目光越過那層層疊疊的竹林,嘴角的笑意更盛:“現在我有了他們,我覺得,憑我們幾個的力量就夠了。”
“你們幾個的力量?”,妖僧不屑冷笑道:“一個嗜殺的妖王,一個被貶的謫仙,還有一條被混弄了陰陽的孽龍。就憑他們,你也想推翻諸聖的棋盤?”
“創世至今,五千混沌大劫以來,隕落的半聖數以百計,大羅金仙數不勝數,可聖人卻是從未隕落過。有時候祂們累了,睡著了,才有可能掀翻了祂們的棋盤,可當他們甦醒時,一切都會被再次整理好,所以聖境還得安心地跟祂們下棋。因為不安心下棋的都被祂們鎮壓在世界的最底層,或者消失在命運長河之中了……”,妖僧擺手道:“你想想,這麼多年,想重換天地的存在數不勝數,甚至聖人境的存在也曾下過場,這一盤棋反反覆覆下了幾百回。但結果是什麼?只是對手一波又換了一波罷了。”
“五千混沌大劫,人才輩生,天驕不斷,反抗諸聖的要不是隕落,要不就是隻能加入,或者逃到北俱蘆洲苟且偷生,除此之外有誰成功過?和諸聖對抗,不僅僅要有天縱的奇才智謀,還要有與之匹配的力量,否則計劃得再縝密的計謀也會被別人輕而易舉的推翻!”
“聖境有心情的時候可以陪你玩玩,順著你的規則,入你的計謀,可真把聖境逼急了,祂們完全可以不顧臉面的掀翻這個棋盤,而你們……”,妖僧將茶杯放在,指著辰江柳道:“你們,沒有按想棋盤的能力!”
“恩。”,辰江柳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隨後漫不經心的問道:“然後呢?”
“嗯!”,妖僧聞言面色一變,他聽出了辰江柳的敷衍自己,面色一陣變化,先是憤怒,之後是強壓怒意,然後才是無奈,冷聲道:“你現在的心不靜,完全沒辦法和我正常交談,你先冷靜一下,隨後再回復我。”
妖僧說著就要起身,辰江柳堅定開口道:“不!”
“我的心很平靜,我很清楚自己的做什麼!”,辰江柳看著妖僧義正言辭道:“我,不會加入你們!”
颯~
妖僧聞言臉色急變,但還是沒有開口說什麼,揮袖間,房屋化為竹子和竹葉旋轉飄散。
“它也被我留在這裡了,你自行解決吧,好自為之!”
颯颯颯~
妖僧話音落下的瞬間,房屋也盡數化為竹子和竹葉消散,只有辰江柳自己坐在的竹椅還完完整整的留在原地。
‘我去,你突然這麼硬氣可嚇死我了,我還真怕他一生氣也暴起傷人了!’,妖僧的氣息隨著竹葉屋的瓦解而消散,識海之中,辰江柳對金蟬子心有餘悸的開口。在剛才,金蟬子的語氣突然變得強硬且戲謔,明擺著要故意惹火妖僧,和他幹一架的勢頭讓辰江柳的心立刻懸了起來,一旦打起來,他可不是一個十一境大羅金仙的對手。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金蟬子抬起手捻住一片竹葉道:‘做人要學會適可而止,可也要懂得得寸進尺,你要明白自己的價值。’
“我們作為西行計劃的關鍵,被天運加身,諸聖所注視,我們的存在很重要,諸聖在意我們,他們各在意我們,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大羅金仙了,就算是聖境都不敢輕易對我們動手。”,金蟬子笑呵呵,辰江柳內心凌亂不堪。
‘剛才還說一旦打起來自己不是他的對手,現在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大羅金仙了?’,辰江柳在心裡吐槽著,開口道:“可匹夫一怒,尚且血濺五步。他可是堂堂大羅金仙,他也是有尊嚴的啊,萬一他忍不住生氣了,那……”
“首先,一個大羅金仙,他雖然有尊嚴,但他對情緒的掌控更準確,他沒有那麼容易生氣,也沒有那麼容易被激怒,他懂得孰輕孰重。”,金蟬子搖頭道:“你還記得你自己說的那個笑話嗎?”
“有一個人讓你當街跪下,給他磕頭叫爺爺,但每磕一次頭會給你一百兩金子。在你磕第一次頭時你面對的街坊鄰里的嘲笑和不屑,可當你磕第十個是他們看你的表情已經不對了,而當你磕一百個,一千個時,他們對你就只有豔羨了,他們看向你的目光就只有羨慕了。”,金蟬子擺手道:“在那個時候,他們看著堆積在你身邊的金山時,他們恨不得代替你去磕頭叫爺爺,哪怕一次沒有一百兩金子,只有五十兩,甚至十兩,他們也會心滿意足,求之不得……”
“這,就是現在的情況。”,金蟬子緩緩起身,離開竹椅道:“要為了一時怒氣毀了一生,還是壓下怒意成就一生,他們可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嗨。”,辰江柳搖了搖手道:“我這不是怕他在高位習慣,一時上頭,怒從膽邊生,惡從心上起嘛。”
“呵呵~”,金蟬子一言不發,而是緩緩和辰江柳進行了交換,在微笑間,辰江柳重新掌控了身體,而金蟬子也退回了識海之中。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該辦正事了。’
“恩。”,金蟬子的話音傳來,辰江柳摩娑著光潔的下巴,看向一旁竹林道:“你還要躲多久?他剛才已經和我說了,你已經被他留在這裡了,你覺得在沒找出你之前我會走?”
辰江柳話音落下,可別說回應了,連樹木被風吹動的聲音都不曾傳出一絲。
“這樣啊,那是走了嗎?逃脫了嗎?”,辰江柳嘟囔著邁步向竹林一側走去。
噠、噠噠噠~
只是,在辰江柳快要走出竹林,踏入竹山林之時,他卻忽然止步,站立原地不前,而是看著另一處顏色有些深紅的黃櫨樹林道:“你,不會真的認為我就那麼走了吧?你不會真的認為我會覺得你能逃出一個大羅金仙佈下的幻境吧?”
嘭!
嗚呼呼~
轟隆!
辰江柳話音未落,一陣狂風皺起,吹散了斑駁的竹葉,也吹開了隔絕月光的迷霧,無數邊緣佈滿具齒的葉片朝辰江柳急射而來,他腳下立足之地更在爆射出一陣龜裂光芒之後地殼突起,形成尖銳土刺,朝他刺去。
咻嗚嗚~
辰江柳不慌不忙,單腳踏空而懸,從容躲開了那散發銳利寒芒的葉片,可那些葉片從他身邊掠過之後並沒有沒入樹林之中,而是旋轉一圈後,再次折返刺來,讓他之感背如芒刺。
“恩!”,辰江柳感此眉頭微皺,不再躲閃,單手一揮,一片炙熱的金浪甩袖而出,如一座火焰山般攜帶高溫之餘還有恐怖的重量,將那些在恐怖力量加持下猶如刀片的葉片摧枯拉朽的撞碎,焚燒,隨後餘勢不減的朝黃櫨樹林撞去。
“吱!”,令人窒息的高溫夾雜著巨大的壓迫感朝黃櫨樹林撲來,躲藏在其中的白沙怪感此不敢再躲藏,且不是那具有神異的金浪可以直接將它的真靈核心刷掉,就是那高溫也足以將自己全身融成火水。
咻~
隨即,白沙怪應聲而動,將整個身體化為一隻尖銳的長槍從櫨樹林沖出,朝辰江柳眉心直刺而來。
咔!
但面對那足以模糊視野速度的一擊,辰江柳卻是寸步未動,僅僅是抬手一夾,就彷彿是那長槍自己往辰江柳的手指奔來一般,長槍被穩穩的夾在兩指之間,不得動彈分毫。
“吱!”,白沙怪見此內心大駭,圓滑的白沙槍身上動盪不停,一根根尖銳的沙刺快速形成,以流星趕月之速,暴雨梨花之勢朝辰江柳包裹而去。
噹噹噹~
可面對彷彿箭雨般的沙刺,辰江柳依舊保持著站樁輸出的姿態,一道金紋環繞的屏障自虛空凝結,在沙針即將刺在他身上時將全部尖針穩穩擋下,即使那沙針被擋下之後迅速炸裂,形成一顆顆細小的流星火石砸在金紋屏障之上,但除了砸起一圈圈漣漪外始終不能傷到屏障內的辰江柳。
轟轟轟!
“啊~”,流星火石不斷,將金紋屏障砸出圈圈漣漪,模糊辰江柳的面目,直到那流星火石下落之勢稍停,才顯露出他哈欠連連的模樣。
“恩?完了啊?哈~”,辰江柳打了個哈欠,看著明明沒有五官,但卻顯現凝固之色的白沙怪漫不經心道:“完了?就這?沒了是吧?那到我表演了哦~”
咻嗚~
白沙怪聞言先是一驚,隨後勃然大怒,吸收屏障之上的炙熱,白沙身形化為炙熱紅沙,高溫之下,沙子快速變成了琉璃,一柄鋒銳又尖銳的琉璃刀在手中形成。
咻咻咻~
在琉璃長刀形成的瞬間,白沙怪手腕翻轉,數不勝數的月牙光芒揮舞出,朝辰江柳全身包裹去。
“唉,你怎麼還看不懂我們直接的實力差距啊?”,在辰江柳與妖僧交談時他已經將地仙法力覆蓋了全身,所以縱使他的肉身還是凡境修為,但只要破不了他的護體氣罩那就無法傷到他,並且他還有識海中的金蟬子做指導,他也可以做一回肉厚攻高,速度滿的BOSS了。
錚~
當~
在地仙法力的護體下,在金蟬子的指點下,縱使辰江柳完全看不到白沙怪的出刀,可卻知曉了它的落點,於是只見他慢慢抬手,白沙怪手中的琉璃刀再次像自己往辰江柳手中落去一樣,被他握在手中。
刷啦~
辰江柳握住琉璃刀後,像擦拭寶物一般,順著刀刃向前撫去,扣住白沙怪的手腕,輕輕一點,壓住它的手腕,立刻將琉璃刀自它手中打落,隨後朝它胸口拍去。
“吱!”,白沙怪見此大驚,被拍擊胸口並不礙事,可以辰江柳的掌力完全可以貫穿胸口,破壞它胸口內的真靈核心,那可就是大事了。
白沙怪不敢大意,移山之術發動,周圍山脈之力驟然加身,恐怖的重力立刻傳遞到抓住它手腕的辰江柳手上。
咻嗚~
轟隆!
頓時恐怖的重力,幾千上萬噸的巨力加身,讓辰江柳猝不及防,瞬間被白沙怪從半空拉入了地面,將平坦的地面從凹陷的淺坑瞬間變成了深坑,且還望著地面深處墜去,彷彿要形成一個無底深淵一般。
轟隆隆~
迷天迷地的塵霧騰起,凜冽的琉璃光自白沙怪手上迸射,但未等那琉璃光搖動,就迎上了辰江柳那烈烈如日的目光,隨後刀與掌相接在一起,盪出一圈漣漪,將塵霧爆散開來。
轟,颯~
“吱!”,與辰江柳互拼一記後,白沙怪頓知大事不妙。在萬千重力加身的情況下,辰江柳仍然能和自己互拼一擊,平分秋色,若是等移山之術消失後,辰江柳再給一拳,那自己還不死定了?
再者,是自己在辰江柳猝不及防間遞出一拳才打得平分秋色的,若是辰江柳早有準備,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將他壓下。
咻嗚~
轟!
然而,就在白沙怪思緒萬千之時,辰江柳可沒有等它回神的意思,地仙法力覆蓋的全力一拳朝它迎面轟來,瞬間將它的胸膛轟得塌陷下去,恐怖的拳力貫穿身體,隨後不減的衝擊餘勢撕裂了它的身體,將它往身後竹林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