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爭論轉移（1 / 1）
“……也許我們現在做的才是真正的未來，你想想，若是定好的未來，我們插不插手都不會影響什麼，而我們卻偏偏插手其中了，這是不是在表面，我們現在進行的才是既定的未來？”
真聖一番，‘你所想的未來只是天道想讓你以為的未來，並不是你認為的真正的未來，你所進行的未來才是真正的未來’的一番言論講得諸位仙境雲裡霧裡，可對於聖境來說，卻是一息都沒有將他們繞進去。
釋迦摩尼瞬間識破了真聖的言論，冷聲道：“你的意思是要逆亂天地，任由他們攪得天翻地覆？”
“魘聖曾認為，即使是天地安排好的未來也不一定是好的未來，出現不可預知的軌跡也未必是一件壞事。”，真聖擺手道：“而且，以你們的角度來看，他做的也未必是什麼壞事吧？”
“降妖除魔，誦經捉鬼，普度眾生，澄清玉宇……”，真聖在在‘妖’字和‘魔’字上加重語氣，隨後又變回淡淡的語氣到：“他所做的一切不正附和你們所為的道義，替天行道嗎？那這樣他何錯之有？”
真聖話音落下，諸天仙神，聖境一言不發，他們當然不能開口說那些派下凡間成為劫難的妖怪要不是他們安排的，都是他們的坐騎或者手下，下凡當劫主是為了鍍金，以後歸來幫助他們晉升更高職務的，要不就是被選定，要被招安的，打殺不得的妖物。
“世間變化，瞬息萬千，一念起，億萬顯。可道尊所見，即是唯一。你覺得如果不是我們安排好一切，讓那未來必然發生的事情發生了，這個世界會怎麼樣？”，釋迦摩尼眸光沉凝道：“落葉不落，流水不流，本該死去的生靈不死，那麼世界必將陷入混沌！世間必將打亂！”
“而我等身為大道，承天地之恩惠，化身天地，我們等所見，便是天地所及，天地受害即使我等受害，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們會放任不管？”，釋迦摩尼說著，沉重的目光看向辰江柳道：“我不是沒有給過他機會，我勸解過他，我也給過他機會，將天地重新搬回正道的。我們也同樣在努力著，梳理命運長河。”
“可是，結果呢？”，釋迦摩尼語氣加重道：“結果就是西行變得更亂了！我給予了他們機會，寬容，但他們還給了我什麼？混亂和無序！天地開始崩塌，危及我們的道運，搖動我們的聖座搖搖欲墜。”
釋迦摩尼說著，他還沒動手，便見真聖先緩緩抬起了手，霎時間，風起雲湧，神力變化環繞，虛空動盪無常。
“那只是你認為而已！”，真聖身上聖意盪漾，形成一雙稜形翅膀，“你我皆是聖人，你我皆為天道，你之意是天之意，那我的意就不是天意了？”
“可，若是我們之意都是天意，但你我之意不同……甚至是天差地別，如此說來……”，真聖徐徐往前一步，整片虛空顫動，向前推進。
可虛空屬於天地，虛空動盪則天地動盪，天地動盪則是九天十地動盪。
霎時間，天界震盪，人間顫慄，九幽動搖！
颯~
但這時，釋迦摩尼也不做退步，身後巨大的‘卍’字佛印出現，也如翅膀般擴張，氣機迸發，帶動一整片虛空，朝真聖壓去。
轟隆隆！
聖人是天，聖人相爭就是天地相爭，霎時間，以兩片無邊無際的虛空碰撞點為中心，在兩片虛空的互相碰撞中，法則溟滅，虛空動搖龜裂，如密集交錯的樹根般急速蔓延。。
“啊啊啊！”
“哇哇哇哇~”
霎時間，無論是天界高高在上的仙神，人間愚昧無知的凡人，面色煞白的修行者，還是幽冥陰府中正受苦受難的亡魂厲鬼，在這一刻，各方人物，各種生物都戰戰兢兢的或跪或趴，無一不是恐懼難言，即使因為修為和境界的原因，整個世界能知道引起這騷亂的源頭到底是什麼的存在少之又少，佔比不到一成，可恐懼卻是同等的，甚至那些知道騷亂源頭的存在更加恐懼。
因為，一旦最後那兩片交戰的虛空徹底碎裂擴散，那些能看得見源頭的存在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觸及生命的危險在擴張將自己吞噬卻無法抵擋，而看不見的則可以更安心的死去。
嗚呼呼~
轟隆隆~
聖人交鋒，聖境之下皆為螻蟻，在聖人的交鋒餘波中，除了聖境能保持從容外，哪怕是距離聖境只有半步之差的十一境大羅金仙都與凡人沒有什麼區別，在那已經從虛空裂縫變成虛空裂谷所流散出，迷亂了天地的虛空罡風之前，他們無非就是比凡人能撐多幾息罷了。
“釋迦！你言你之意是道，可卻與我之意不同，但我們都身為聖人，我們都是天地大道，你反駁我之意，即是不承認我的道！就是在動搖我的根基！搖動我的聖位！”，真聖擺手一揮，虛空炸裂：“既然如此，我們今日就不僅僅是西行的問題，而且大道之爭，是你我之道的磨練！”
“雖說同為聖人，同為天地，皆為平等，可我今天也想試試，到底是誰的道更勝一籌！”
轟隆隆！
咵咵咵~
真聖話音落下，虛空炸裂的碎片齊齊往釋迦摩尼飛去。
每一片都攜帶了恐怖的法則之力，就算是在場大羅金仙看著都覺得心驚膽戰，若不是他們面前還有天界諸聖在前，為他們分攤威壓，他們早就想施展神通跑路了。
‘該死！’，真聖倒打一耙不說，還將西遊大劫的問題上升到了道的相搏之下。
道對於聖人來說是最強大的力量，也是最致命的弱點。
因為聖人的道是可以操控法則的源頭，是扭轉天地，改變時間，可以剝奪一切聖境之下修行者修為和法力的關鍵，是聖人成為更高維度生物的源泉，因此強大無比。
可聖人的道在於明辨本心，在於相信，當聖人相信自己的道時，他才會無比強大，永生不滅，即使肉身被毀滅，真靈被撕裂，但只要有道在，聖座就在，聖座在，聖境就永遠不死。
這也是為什麼半聖和聖人都統稱聖境的原因，因為半聖雖然不及聖人強大，聖人能輕而易舉的鎮壓，抹滅半聖的肉身，卻無法單靠力量將其真正殺死，有著道這種，‘我思故我在’的力量，聖境才凌駕於世界眾生之上。
可這也埋下了一個致命的弱點，道是至高的形，形而上謂之道，道是說不出來的，叫不出名的，能說出的道就不是真正的道，可以說出來的名不是真正的名。當道被說出來，道被辯倒的瞬間，聖境的一切也將煙消雲散。
聖座會立刻碎裂，聖境會馬上跌落聖態，重新變回低維度的物種。
道是一切的本源所在，是思想意識精神的體現，當一個人沒了思想精神，就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那麼就算他坐擁億萬家產，權利和地位集於一生，那又有什麼用？
沒有了思緒和精神就像是一塊石頭，對於石頭來說，別說金錢權利了，就算是生死對其而言都毫無意義。
凡人尚且如此，而聖人是受天道所注視，能動用天道力量的存在。
天道是有著本能的判斷能力的，天道雖然無情，但那種無情是對於眾生，對於低緯度的存在來說，對於高緯度的生靈來說，那未必是無情，人只是合理的捨棄。
可一旦那種絕對的無情，連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的無情透過與天道相連的聖人傳到了天道身上，天道連自己以後被諸聖瓜分道運也不聞不問，漸漸被吞噬完，那還得了？
所以，一旦聖人被辯倒了道，天道也會迅速拋棄他，那他就不是跌落聖位那麼簡單，而是會被直接消滅了。
因此，對於聖人來說，被辯倒了道，就幾乎等於死亡了。
這就是唯一殺死聖人的辦法，而要做的僅僅是找出聖人的道，將其辯倒，只要有足夠的學識閱歷，那是連凡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而現在，真聖要做的就是這一點。
轟隆~
從辰江柳等人的處理問題變成了聖人的生死相鬥，情況迅捷，變化之快，連諸位半聖也不明所以，但並不妨礙他們心驚膽戰。
颯~
嗚呼~
雖然同樣在崩碎虛空，但真聖崩碎的虛空卻不是一處一絲，而是彷彿碎裂了一整片天空一般，並且在此之後，他還控制著那佈滿天空的虛空碎片在飛行中變為月牙，砸向釋迦摩尼。
颯~
只是，就在虛空月牙要砸下，淹沒釋迦摩尼之時，未等他出手對抗，一道散發九五之尊之意的光芒從一旁搖出，沖霄而散，如一片金色的汪洋大海臨至，與那一道就足以毀滅萬山千河的月牙芒觸碰，立刻將成千上萬的月牙激化潰散開，化為金羽朝天地飄散。
嘩啦啦~
颯颯颯~
那金色海洋，散發尊貴浩瀚之意，有統掌諸天的威妙，轄盡七十二沉地的威嚴，寬行與天下,守意與四方，獨立於天地,凌蒞於萬靈。可有些詭異的是，其力量明明只是半聖境界罷了，可卻能抵擋想真聖崩碎虛空的一擊。
但真聖卻不意外，而是看著頭戴九轉龍冠，一襲黃龍畫袍，面目飽滿，妙相莊嚴，不怒自威，亦有其顏的來者，驀然停步。
整個天地間，能以半聖逆伐聖人的存在不超過五指之數，除了擁有混沌無極的魘聖，天之源的琉聖，地之初的闐聖外就只剩下……
“赦罪大天尊，金闕至尊玉皇。”，真聖看著金闕至尊玉皇緩緩開口，諸天仙神以及幾位所屬天庭的半聖帝君齊齊朝他拱手道。
“陛下~”
萬仙行禮，氣運所向，就算是半聖，可顯露的威儀也不下聖人。
可金闕至尊玉皇卻只是平靜的朝行禮的仙聖點了點頭，隨後無視釋迦摩尼那有些凝重的目光，身上透露萬分尊貴的氣息，看向真聖道：“我等自歷經萬劫成就聖境以來就一同掌控天空，共見天地未來。而命運早已經是安排好的，恆古不變。”
“可現在，就因為西行，不，就因為他們幾個……”，金闕至尊玉皇的目光在辰江柳，孫悟空等人身上掃過，但除了朱八戒偏移開目光，流沙王一臉忐忑外，辰江柳三人均是一臉平靜，不將他放在眼裡的模樣。
“就因為他們幾個，天道混淆，命運矇蔽，一切都籠罩在未知的迷霧之中，這種情況下，我該怎麼繼續管理天地？”,金闕至尊玉皇將目光收回，冷聲道：“現在唯有誅殺他們，重開天地，方能將一切帶回正軌！”
金闕至尊玉皇說著，掃向真聖道：“真幻，你也是修煉到聖境的大能，你應該也能看到天地的軌跡，而你看到的必然與我們所見一致，可你卻始終不肯按照看到的軌跡執行，七百年前如此，七百年後也是如此，你，到底想幹什麼？！”
真聖聽到‘七百年前’臉色微微一變，可目光依舊平靜，看向辰江柳一行道：“我說了，我並不認為現在正在執行的，安排好的軌跡就是好的未來，未知未必是一件壞事。”
“未知雖然未必是壞事，但卻增添了太多不可掌控性了，我們……”，金闕至尊玉皇還想對真聖說些什麼，可隨後，好像是受到了什麼人的傳音一般，臉色劇厲，冷聲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說的，我們來看一看誰的道是對的吧！”
金闕至尊玉皇朗聲開口，別說諸天仙神，連眾聖也是一驚。
金闕至尊玉皇是道尊坐下童子，受道尊冊封，管轄天庭的神，雖然只是半聖，但因為是道尊受命，連三清尊聖都要給他一份面子。並且有道尊賜予的道運護體，可以說不是聖人更勝尋常聖人。在必要時候，甚至不排除道尊會因為他而降下目光。
而道尊，是整個世界唯一的一位十四境的存在，也是諸聖不敢直呼其名，被稱為‘天道’的存在。
因此，當金闕至尊玉皇開口，要以道來一決勝負時，他的目光從釋迦摩尼身上移開，更為凝重的看著他，道：“可。”
嗚呼呼~
話音剛落，日月星辰，三山五嶽，萬海千淵盡數在金闕至尊玉皇身側浮現，幾乎是一個完整的世界在浩浩蕩蕩中緩緩升起，整個世界的壓力緩緩朝真聖推壓去一般，“真幻！雖然你成道歲月晚與我，可最後還是走到了我的前面，被它們視為最有希望邁出那一步的妖聖，可我想知道，在那一位的力量面前，你們是否還沒保持著無知無畏，認為自己的力量已經足以邁向哪一步！”
金闕至尊玉皇郎朗開口，聲音傳播九天十地。情況突變，讓眾仙驚訝不已。
一開始眾仙還以為這只是一場審判，一場因為取經人勾結了與道尊有因果牽扯的歐歲冠所進行的，居高臨下的審判。
可誰知，下一息，妖族的真聖出現，攔下了世尊。
雖然眾仙也知道妖族對西行大劫同樣有想法，世尊對取經人一行出手必將破壞妖族的佈置，一定會有妖聖出來阻攔，但他們是萬萬沒想到，出來的不是什麼半聖，妖聖那麼簡單，而是在妖聖中也極為強悍的真聖，並且在真聖出現的那一兩息，他就把這場對取經人一行的審判變為了道境之爭。
變為了聖人之間的生死相爭，情況變化之快，讓諸位仙神始料未及，讓本來以為就是來撐撐場面，能得到在諸聖面前露臉不說，運氣好還能得到聖人青睞的仙神變得惶恐不安，幾欲先走。
畢竟，在聖人的爭鬥中，就算是半聖都不敢說能自保，更別說他們了。
可是，隨著金闕至尊玉皇的出現，情況再變。甚至因為金闕至尊玉皇身份的特殊，此事雖還不至於牽扯道尊，可牽扯出三清卻好像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金闕至尊玉皇雖說統轄九天十地，但九天十地的聖境數量何其龐大，不說上千，但至少上百，就算有道尊的御令，可除了三清這邊的道教聖境會賣他面子外，其它妖聖，魔主根本就不會理會，而道尊……’，燃燈古佛看向天空，那凌駕與三十三重天之上，更高的虛空中的那一輪紫陽，皺眉，‘道尊，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入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是佛教的聖境而是道教的聖境？這情況是怎麼回事……？’，辰江柳和孫悟空一行也看著目前的情況一臉迷惑，在剛才，他們很明顯感受到，釋迦摩尼雖然面色平靜，但祂是擋不下那虛空月牙的，燃燈古佛也是感受到了這點，想出手去助釋迦摩尼，由此可見，金闕至尊玉皇的出現是在佛教聖境預料之外的。
但身為東方的道教至尊，他應該很想西方佛教受挫，這樣他才有機會拿會西行大劫的主動權，可現在，西方佛教還沒被逼得山窮水盡，他就出手了，這種只能起到錦上添花，不能起到雪中送炭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