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煙火相隨(1 / 1)
“……和年幼無知的九天神女一起,燃燒,灰飛煙滅!”
“恩!”,水鏡空間中話音落下,辰江柳頓時一驚,不過他到不是驚訝這個結局,因為他能聽出這聲音還有後話,這件事情還會有轉折,只是他從這件事中好似察覺到了一些什麼,並且,他好像曾經看到過那副畫面。
辰江柳好似看到過那天,如鮮血一般殷紅的月光穿透厚重的烏雲搖下,與支離破碎地面上燃燒的漫天大火交織在一起。
火光在還能看出往日輝煌的殘垣斷壁上跳動,分崩離析的廢墟之中倒映出一團巨大的陰影,像一隻貓,但又像是一隻狐狸,邪異而陰森,隨著烈焰的晃動,緩緩穿越宮殿,隨後化為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如紅寶石般的雙眼閃耀著流光溢彩,以極其妖異的姿勢抱著一個女童緩緩離開了那燃燒著的輝煌宮殿。
辰江柳在回憶著,水鏡空間那說話的聲音卻並未停歇。
“……好似他們的舉動,真的觸怒了上天。在一聲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雷鳴之聲之下,一道刺眼的雷冥之光從天而降,直直劈擊在九天玄宮所處的山脈之上,將那大山一分為二。漆黑,響徹寰宇的密集雷龍在烏雲走遊走,磅礴大雨傾盆而下,可那輪血月卻仍然高懸於夜空中,散發光芒,映襯得每一滴雨水落下都彷彿是血雨一般……”
聲音漸言漸淡,漸漸低沉,辰江柳也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淡淡開口道:“然後呢?”
“你想表達什麼?你說的這些……”,辰江柳看著水鏡中出現的畫面,除了血月,血雨和雨水都澆不滅的大火外,再無其他。
“……”,那聲音聞此陷入沉默,沉默了許久,才用沙啞的聲音緩緩開口道:“因為她,前任神女的心腹是我的妻子。”
颯颯颯~
話音落下,一道似靈魂體一般的男人浮現,看著辰江柳緩緩道:“你是一個聰明人,你應該能知道我想做的是什麼了吧?”
“你是高元一嗎?”,辰江柳沒有回答,而是朝靈魂體反問道。
“恩。”,靈魂體點了點頭,辰江柳見此也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那我大概知道了。”
“在前往高老莊之前,我聽過一些有關於你的事情,大家都說你是孤家寡人,是神仙一般清心寡慾的人物,可如果你有妻子的話,那麼你這份超凡脫俗……”,辰江柳看著高元一,聲音微沉道:“你這份超凡脫俗就會被破壞,你在人們心中偉岸高大的形象將不復存在。更別說,你的妻子還是當年九天玄宮神女的心腹……”
“當年九天玄宮的事情,無論是朝廷,還是正道盟……”,辰江柳搖了搖頭,嘴角微扯道:“成王敗寇,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九天玄宮被覆滅後,關於它的傳說必定不是什麼好故事。而前任九天神女的心腹,想必也是在故事之中如幕後黑手一般,卑鄙狡詐的存在。”
“高高在上,超凡脫俗的神仙人物,卑鄙無恥,動搖國體的妖女,你們二者……”,辰江柳點到為止,高元一也微微抬頭,看著天空,有些感慨的說道:“是啊,這就像是水與火,是完全不能共存一體的存在啊。所以,在那件事情之後,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了,直到不久前,她大限將至時我才能見她一面,可那也是最後一面了。”
“所以,你……?”,辰江柳擺手示意,高元一不假思索的接話道:“所以如果不是我護著,我保著,她的骨灰都要被揚了,甚至,如果不是我現在這麼倔強,我發瘋一樣將整個高老莊的人都驅逐走,可能我就要永遠的和她分隔兩地了,死後也永遠的不能在一起了。”
“恩?等等!”,辰江柳聽著猛然反應過來,客棧中的雙眼睜大,將手猛的從鐵罐子抽出,驚訝開口道:“這是你們兩個的骨灰?!”
颯颯颯~
辰江柳意識迴歸,脫離了水鏡空間,無法再看到高元一的真靈,可他卻搖晃身體,用一陣風聲對他進行了回答。
“不是吧,你不早說,你……!”,辰江柳表情凝固,微風緩緩吹拂示意,讓他一臉無奈。
“恩?”,洗完碗筷的趙恩昭從後廚走出,走到了辰江柳身邊,但往常早就有所察覺的他此刻卻呆愣在了原地,頓時有些迷惑的詢問,“阿柳?怎麼了。”
“啊,沒,沒事。”,辰江柳強裝鎮定,將手在鐵罐子的邊緣抹了幾下,將那些骨灰抹掉。
“那好吧,我們走吧。”,趙恩昭也不懷疑,拿起圍巾布擦了擦手,朝側院走去,“我們去完成高大人的交代吧。”
“好,好。”,辰江柳尷尬而不失禮的笑了一下,跟著趙恩昭朝外走去,但目光有些出神,還在因為自己伸手進骨灰有些膈應,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他將鐵罐子拿起來時,有一塊奇異的鐵片脫落,留在了桌面上……
弗,颯~
“恩?這兩個孩子大晚上的幹什麼呢?還不睡覺?”,辰江柳和趙恩昭的動作毫不避諱,吵醒了本就睡得渾渾噩噩,沒有進入熟睡的葉瑩瑩。
“恩?那是什麼?”,葉瑩瑩睡眼朦朧的從後院走出,走到櫃檯前正要拿起桌上水壺喝水,可那塊在桌子上倒映火光的鐵片彷彿有一種莫名的魔力一般,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讓她緩緩邁開了步伐……
啪~
嗒嗒嗒!
“好了。”,龍淵山外圍,一塊依山傍水、左有青龍、右有白虎、前有案山明堂、水流曲折的風水寶地上,辰江柳用手中鐵鏟拍了拍厚實的泥土,隨後將一塊巨大的石碑插了上去。
“怎麼想都覺得他實在是太可憐了。”,趙恩昭看著那被月光照耀的石碑緩緩開口,辰江柳有些不解的抬頭望去道:“恩?為什麼?”
“你想想啊,他曾經是一個被譽為神仙人物一樣的存在,他幫了很多人,卻唯獨幫不了自己,他們直接的愛情本該是煙與火一般如影隨形的,可卻變成了分隔兩地,幾乎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唯有在死前二人才能偷偷見是最後一面。可就算是見上了最後一面,因為高老莊的人要保護高大人的名聲,保住他們高老莊的‘招牌’,所以高大人不能和他的妻子合葬。”,趙恩昭說著,微微垂頭嘆息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相濡以沫,生死與共。這擊點,高大人可能根本就沒有機會做到,而現在,他差點連最後一點都要做不到了……”
“如果不是他在最後的時候發脾氣,那龐大的靈識化為怨念,終於為自己活了一次,將高老莊的人都趕走,最後保護了自己和他的愛人,他們這一輩子,可能就是那種悽慘的故事了,唉……”
趙恩昭搖頭連連,嘆息不止。辰江柳看著她,他只是選擇性的將高元一告訴自己的事情告訴了趙恩昭,並沒有將高元一說的全部事情,將關於九天玄宮的事情也告訴她,所以對於此刻趙恩昭的反應他也只得用無聲的點頭來表示預設。
“是啊,愛情,本來應該像煙與火一樣,如影隨形,哪怕最後的結果是被熄滅,哪怕這個過程會傷到一些人,可至少是應該轟轟烈烈的……”……
颯颯颯~
“啊~”,次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辰江柳拿著掃把哈欠連連的在龍淵山大道上清掃著落葉,因為昨晚上和趙恩昭處理高元一的事情處理了一晚上,所以今天一大早起來實在是睡得不夠,因此也只能閉著眼睛,依靠本能來掃地。
“這鬼天氣,真是越來越乾燥了,我嘴唇都要裂了。”,客棧正門,化好傾國傾城妝容的葉瑩瑩掀開簾子走出,看著秋風蕭瑟的龍淵山有些不悅的皺眉。
“啊!是掌……”,辰江柳看著葉瑩瑩迷迷糊糊的開口,但隨後光速改口,驚訝說道:“是姐姐啊,這麼早就去鎮子上嗎?”
“說話之前想清楚再說!”,葉瑩瑩沒好氣的抱怨了一句,隨後眉飛色舞的對辰江柳道:“我今天總感覺要有好事發生,好像天上的紅鸞星動了,今天一定會有粉紅落下的!”
“啊?什麼?”,辰江柳聞言很是詫異,不是他沒有聽清而詫異,而是因為他聽清了所以詫異,他長這麼大個人,還沒有聽過那個女生自己說自己‘紅鸞星動’的,不過考慮到葉瑩瑩並不是尋常女生,他也就慢慢釋懷了。
“小子,我告訴你啊!”,辰江柳雖然還未等葉瑩瑩回答就釋懷,但她卻沒有直接讓辰江柳釋懷的意思,像姐弟一樣親暱的摟住辰江柳的肩膀道:“我最近撿到了一個好東西,可以預知過去未來,把即將要發生的事情清晰完整的呈現在了我面前,我的未來必定是一片光明啊!哇哈哈哈~”
“哇次?”,辰江柳眉頭緊鎖,一臉迷惑的看著葉瑩瑩道:“你在說什麼?”
“嘖!”,葉瑩瑩見此微咬嘴唇,有些不悅的說道:“真是的,我跟你這個木頭說什麼啊,浪費表情。你還是老老實實掃你的地吧!”
“呃,恩?”,辰江柳見外微歪著頭,雙目緊皺,一臉迷惑。但葉瑩瑩也沒有解釋的意思,一臉為趙恩昭哀其不幸的表情,朝遠處緩緩走去……
噠、噠噠噠~
而在葉瑩瑩離開龍淵山客棧之時,在龍淵山附近的山脈,一個手持鎖鏈長刀的青年正緩緩前行著。
青年手中的長刀沒有劍鞘,有的只是厚重的鎖鏈,他以從刀柄之上延伸的鎖鏈為刀鞘包裹了長刀,在叢林之中緩慢的前行著。
‘沒錯!是他,是他!就是他了!年僅十四歲就單槍匹馬滅了逆乾宗,隨後更是在十六歲就刺殺了正道盟,十宗之一,烈陽宗宗主的幕後黑手!太白玄贏!’
‘聽說太白玄贏雖然只有十六歲,但卻已經有了武師巔峰的修為,並且他那一手刀法出神入化,一旦被他近了身,就算是武王也凶多吉少。可以說在他的刀距之下,他的戰力是能媲美武王的啊!他不是武王,勝似武王啊!’
‘呵,那又如何?你都說了,要進入他的刀距才行,可現在我們距離他那麼遠,不是還沒到嗎?再說了,也許憑著他的刀法,他那柄由奇鐵打造的寒刀,在近身交戰中,他可以媲美武王,可遠端打擊呢?他可不是真正的武王,他可做不到刀罡離體,縱橫百丈,也做不到武王那般運氣飛行,一旦拉開了距離,他就是一個稍微強悍些許的武師罷了。’
‘只要還是武師,內息迴圈就遠不如武王,我們不必和他進行什麼近身交戰,我們完全可以耗死他!’
‘行了!別說了!他來了,他快來了!大家快準備一下,等他進入了射程範圍立刻開始進攻!’,樹林之中,隱藏在樹葉之內的身影快速交流的同時,雙眼也如銳利的鷹眼,死死盯著太白玄贏等待他邁入佈置好的陷阱之中。
噠、噠噠、噠~
可不知為什麼,太白玄贏前行了數步之後就突然止步,在即將踏入陷阱之前止步,隨後。
咔嚓~
不見太白玄贏有任何動作,就見一道鋒利的刀罡從他身上飛速蔓延出,重重劈擊地面。
轟隆!
噗!
“哇,啊,噗!”,刀罡落下,地面碎裂,塵土飛揚,數名身穿和地面顏色相差無幾灰黃色衣服的人從碎裂的地面中飛出。但未等他們有任何動作,那甩出的直線刀罡驟然潰散,朝左右蔓延,瞬間將他們的身體切割得四分五裂,鮮血淋漓。
欻欻歘!
噗噗噗!
刀罡如綻放的花朵般在太白玄贏面前盛開,揚起一顆顆血珠飛舞,但在這份美麗之後,所付出的代價卻是慘烈的。
“啊!”
刷刷刷!
埋伏在樹林之中,身穿綠衣的暗殺者見此立刻知道他們是暴露了,於是不再停留束手束腳的樹林之中等死,紛紛從樹林中跳下,揮舞三米多長,前半身分叉出長矛,頂端為鐮刀一樣的怪異殺器將太白玄贏圍得密不透風。
“我不記得你們,你們是不是認錯了?”,太白玄贏面色平靜,看著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綠衣暗殺者淡淡開口。
“認錯?怎麼可能!你小子的模樣就算是化成灰我們也認得!”,綠衣暗殺者咬牙切齒道:“我們是浮生門的討伐團,你偷襲我們浮生門的時候我們正好在外面討伐!你趁我們浮生門的頂級力量不在偷襲了我們!”
“三年了!我們找了你足足三年了!你這傢伙覆滅了我們浮生門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直到最近我們檢視了烈陽宗宗主身死的原因,才發現原來是你!你知道這三年我們是怎麼過的嗎?”,綠衣暗殺者凶神惡煞道:“這三年我們早已經將你的模樣深刻在骨髓裡了!我們,怎麼可能認錯?!”
“恩!”,綠衣暗殺者說著流露出冰冷的殺意,太白玄贏聞言頓時雙目一怔,睜大了雙眼看著他們,不過不是恐懼,而是充滿了怒意和喜悅的矛盾情緒,“啊!早說啊!如果知道你們沒死不用你來找我,我自會去找你們!比起你們的宗門被覆滅,我更想去報我的血海深仇啊!”
“哼!”,綠衣暗殺者冷哼一聲,不再開口講話,眼神示意了其他綠衣暗殺者後,一個個如收割麥田的農夫般,揮舞著鋒利的長鐮刀朝太白玄贏砍去。
咻嗚~
歘,颯颯~
鋒利的鐮刀散發滲人的寒芒,綠衣暗殺者身上散發武師級別的威壓,威壓與寒芒組合,形成鋒利而密不透風的陣網朝太白玄贏壓去,與此同時,那足有三米長的鐮刀緊隨其後。
雖然一眾綠衣暗殺者很憤怒,但他們並沒有小窺太白玄贏,他們不敢和一個近戰足有武王修為的存在交手,所以即使他們再怎麼憤怒,他們依舊還是保持著理智,與太白玄贏保持著距離,用長長的鐮刀組成刀網去撩勾他。
“呵~”,但太白玄贏面對那足以壓死武師的氣機網,那密不透風的鋒利鐮刀陣卻只是微微一笑,隨後只見他手指微動。
咻嗚!
歘!
噗!
颯颯颯!
一道吸收了天地光芒,讓一眾綠衣暗殺者都失明,都被其所攝的刀罡從太白玄贏身上如漣漪般盪漾。所過之處,先是綠衣暗殺者凝聚的氣機網驟然崩碎,其後,那鋒利的鐮刀也紛紛如干枯脆弱到極致的枯葉一般,在刀罡掃過之後,鐮刀盡數,悉數化為鐵片,以梨花暴雨之勢朝四周擴散蔓延,刺入一眾綠衣暗殺者身體內。
欻欻歘!
噗噗噗!
可那些綠衣暗殺者卻好像震懾於太白玄贏的這一刀,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沒有躲閃的意思,即使身體被碎裂的鐮刀碎片貫穿也不為所動,仍然呆立原地,被鐮刀碎片擊穿身體,打出一陣陣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