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烏枯刀鬼(1 / 1)
鑫,嗡嗡嗡~
咔嚓!
刀罡如漣漪般蔓延,先是破壞了綠衣暗殺者們製造的氣機網,隨後是鐮刀陣,再然後是他們的身體,隨後是四周的石塊和樹木。
轟隆隆!
當刀罡漸漸消止之時,樹木倒塌,巨石傾斜碎裂,密林彷彿是一副鉛筆畫,被人用橡皮擦擦去了一部分一樣,一個乾淨空白的點浮現樹林之中。
咔嚓~
製造出這一切的太白玄贏面無表情,手中那微微露出鋒利刀刃的刀身被厚重的鎖鏈緩緩包裹。
“你,怎麼可能,這,你只是,武師啊,你……”,可目睹這一切的綠衣暗殺者首領卻是張大了嘴巴一臉驚駭,因為他知道先前那些綠衣暗殺者面對飛來的鐮刀碎片不是不想躲,而是不能躲,他們早已經被太白玄贏的那一道刀罡切割得四分五裂了,他們的經脈,骨頭,血肉早就已經分崩離析了,只是因為太白玄贏的刀太過,所以綠衣暗殺者們才看起來完好無缺,可若是要讓他們動彈躲避那是萬萬不可能的,被切斷了經脈,骨頭和血肉的人,怎麼可能還動彈得了?
“……你,只是一個武師,怎麼可能揮出這種刀罡,怎麼可能這麼快,快得看不清……”
噠、噠噠噠~
綠衣暗殺者首領唸叨著,但他的雙眼依舊充滿了鮮血,他的眼球早已經支離破碎,他早就已經失去了視野,他只能聽到太白玄贏那緩緩朝自己走來的聲音,那彷彿死神腳步般的聲音。
噠、噠、噠~
砰!
死神的腳步緩緩靠近,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綠衣暗殺者首領的心絃上一般,但他卻沒得在這狀態下持續多久,隨著太白玄贏對他視若無睹的緩緩從他身邊經過,僅僅是帶起一陣微風,可吹到太白玄贏身上卻猶如不可抵擋的強大力量一般,他立刻被那微風吹倒在地,身體情況下四分五裂,飆飛濺射一灘鮮血,在地面盛開一朵觸目驚心的花。
噠、噠噠~
“啊!”,太白玄贏淡定的走過那多血花邊,腳下運勁,不染一絲鮮血,可隨後沒走幾步,他就豁然停下,雙眼微睜,低語道:“糟糕了!在殺死你們之前我應該問問他們還有沒有餘黨的!大意了,這下有得……”
“嘖,算了,不管了!到時候再說吧……”,太白玄贏搖頭著,鎖鏈刀一揮,帶動身體,朝遠處飛衝而去……
咻嗚嗚!
啪,噠噠~
龍淵山附近山脈,一座簡樸的小院之中,一個白髮蒼蒼,面容剛毅的中年人正揮動手中厚重的大刀,凌厲且處理這一條魚,刮鱗,去內臟,剔骨,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咔嚓!
“恩?”,中年人提起魚尾正要將魚放入燒紅的熱油之中,可未等他放下,一柄被鎖鏈包裹得密不透風的長刀從門外飛了進來,如一杆破天長槍般刺碎地面,穩穩的插在地上,隨後那如龍尾般的鎖鏈急速收縮,太白玄贏如被一條黑龍拖拉著一般,飛入了宅院之中。
“說了多少次了!”,面對飛入的太白玄贏中年人面不改色,不但沒有害怕,甚至有些不悅的皺眉叱喝道:“好好從正門進來!回自己家為什麼不走正門而是用這種手段飛進來?搞得跟個小偷一樣。”
“……”,太白玄贏冷酷的掃了中年人一眼,但卻沒有說什麼,更沒有對其橫刀相向,而是默默的向前走去,他的行為與他的動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中年人掃了太白玄贏有些無奈,但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淡淡開口道:“飯菜馬上就好了,你去洗洗你這一身血腥味吧。”
噠、噠!
太白玄贏聞言微微一頓,=停下了腳步。
‘我明明出手很快,沒有沾染一絲血腥啊?而且我回來的時候,也特地挑那些花草濃郁的地方走過,怎麼可能……’
太白玄贏表面不動聲色,內心翻江倒海,中年人見此繼續開口道:“停手吧少爺。老爺和夫人他們不會希望你為了幫他們報仇變成現在這種樣子的,你現在這種樣子他們不會開心的。”
“只有您過好自己的生活,早些成家立業,為太白家延續後代,那才是真正的盡孝啊,老爺和夫人在九泉之下才會真正的開心啊。還有……”,中年人微微皺眉,看著手中那死魚的眼睛,冷冷道:“您也不要再和他們見面了,他們說是為了幫助少爺您,是為了您好,可您和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而且,我很有理由相信,他們所提供的情報並不一定是真的,他們只是想把少爺您當做最鋒利的刀,為他們掃清障礙吧了。他們根本就不是為了少爺您著想,而是為了他們的私慾。”
“並且,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其實一切都不可能發生的。少爺您現在不是考了個武狀元,就是已經開了間武道刀館,在教導百姓習武了,您現在應該能安安心心的吃一頓安樂茶飯,而不是因為他們流離失所,到處遊蕩,所過之處,帶起腥風血雨……”
咔嚓!
中年人語重心長,太白玄贏卻像處於叛逆期的少年一般越聽越不耐煩,手中長刀掙脫鎖鏈,顯露一點寒芒。
“叔父……”,太白玄贏沒有回頭,而是看著手中長刀倒映出的臉,冷聲道:“您應該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您而起的,是您告訴了我一切,如果一開始您不告訴我這一切我也不會踏上這條荊棘血腥路,我更不會那麼不分晝夜的刻苦習武……”
“可是……”,太白玄贏眼神冰冷,語氣銳利道:“可是,都讓我知道了那一切,我都為了‘報仇雪恨’這件事情努力了這麼久,您現在卻讓我放棄?”
“我付出了那麼多,我捨棄了那麼多,不惜捨棄自己,讓自己墜入黑暗之中,現在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點曙光,您居然要我放棄?”,太白玄贏微微低頭,看著地面道:“您知道嗎?如果這些話不是出自您之口,是別人說的話,現在他早就已經碎屍萬段了!”
“他,現在,早就已經死無全屍了!”,太白玄贏語氣加重,中年人卻不為所動,用更冰冷的語氣道:“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也許會更開心。”
‘恩!’,太白玄贏心中一怔,但表面不動聲色,沒有轉頭看中年人,更沒有說一句話。
“少爺,您雖然叫我一聲‘叔父’,但老奴知道自己的身份,老奴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所以並不敢對您嚴厲教導,因此,在沒有二位主人的陪伴下,在老奴的縱容下,您已經和那群厲鬼混在了一起,不,甚至可以說您已經被那群骯髒的厲鬼同化了,您也變成了一個厲鬼!”,中年人說著,冷略的神色慢慢恢復平靜。
“少爺啊,您可知道,老奴眼睜睜的看著您一步步的淪落,深陷泥潭我是多麼的痛心?昔日被稱為鍾靈刀神的主人,他的兒子,太白玄贏,不再被世人尊崇為‘刀仙’、‘刀神’,而是被喚作鬼,烏枯刀鬼,您知道我是多麼的痛心嗎?”,中年人捂住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道:“如果死在少爺您的刀下,下了九幽黃泉有幸能見到主人他們的話,我還有機會在他們面前懺悔,祈禱,為您以後……”
中年人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但太白玄贏卻沒有讓他說完的意思,冷聲開口道:“今天吃什麼!”
“松鼠桂魚和魚湯……”,中年人收斂痛心疾首的表情,微挑著眉頭說道。
“不!我不要!”,太白玄贏攥緊手中刀柄,冷聲道:“魚魚魚!我吃了多少個月的魚了?現在還吃魚?這裡的肉很貴嗎?這裡的蔬菜很貴嗎?這裡的魚我也不見得便宜到哪裡去啊?!”
“這裡的魚確實不便宜,但奈何老朽釣得一手魚,勾不虛發,鉤子所到,必然有魚上鉤,所以……”,中年人自信微笑道:“魚貴,但對於老朽而言,那就是免費的東西。”
“咵,咔~”,太白玄贏聞言一聲不發,但捏緊爆出骨骼錯動之聲的手已經表現出了他的憤怒。
“好吧,其實我今天還獵到了一隻鹿。”,中年人輕嘆一聲,微笑道:“雖然老朽年邁體弱,已經不能上山打獵了,可佈置陷阱什麼的還是會一些的,經過我不屑的努力,終於今天有一隻鹿掉進了我的陷阱裡。”
“所以……”,中年人指著那冒騰熱氣的爐子微笑道:“那裡面不是魚湯,而是少爺您最喜歡的鹿血湯,並且鹿肉我也處理好了,正準備……”
扣扣~
吱~
中年人微笑說著,太白玄贏那冷略的臉上也漸漸浮現出笑意,可正當他們二人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時,隨著幾聲敲門聲傳來,來者未經他們允許就開啟了院子的門,讓他們二人臉上的笑容都快速的收斂,蕩然無存。
噠噠噠~
“太白公子午安啊!”,門口一行身穿紅紋火焰黑袍的刀客朝院內的太白玄贏爽朗的微笑打招呼。
“……”,太白玄贏微微回眸,掃了他們一眼,一言不發的向內屋走去,而一行身穿紅紋火焰黑袍的刀客也心領神會的走入了院子,朝太白玄贏走入的房間走去。
“切~”
鑫、鑫、鑫~
可中年人對紅紋火焰黑袍刀客一行卻很是不悅,甚至直接把不喜掛在了臉上,在他們經過院子的時候故意有拿出一條桂魚來剃鱗,並且故意剃得很粗魯野蠻,讓那魚鱗足足飛濺三丈之遠,飛濺到了紅紋火焰黑袍刀客一行身上。
“恩!”,身上被濺射到魚鱗的紅紋火焰黑袍刀客目露慍怒,手不由自主的朝腰間刀移去。
咔嚓~
啪!
可未等那紅紋火焰黑袍刀客將刀拔出,他身邊的刀客猛得一拍,將他那亮出的一截寒刀重新拍入了刀鞘,冷聲道:“算了,別理他,我們現在不是在自己的地盤,忍忍吧!”
“呸!”,被濺了一身魚鱗的紅紋火焰黑袍刀客低啐一聲,呢喃了一句‘老東西’,掃掉飛濺身上的魚鱗,隨後繼續邁步向前走去……
“……是的,經過我們不屑的努力,我們終於查到當年殺害您父親太白刀仙的幕後黑手了!”,紅紋火焰黑袍一行中,明顯被視為首領的刀客說著,將手中的畫卷遞了過去。
“恩!”,太白玄贏聞言一驚,驚喜、憤怒、焦慮還有一種舒暢感的複雜混合表情雀躍臉上,迫不及待的開啟卷軸,可卻看到什麼出現的是一個眉清目秀,年紀都不過自己大的小和尚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怪異起來。
“這是靜光寺的善逝大師,傳說中生而知之,在佛學修為上媲美上一代佛教密宗聖太子,如今佛教教主,道清的神僧,被譽為萬年來第一神童,被視為未來的佛教教主接班人……”,首領刀客說著,微微一頓,太白玄贏聽出他還有後話,壓下了內心的迷惑,朝他平靜看去。
“至少,對外,佛教是那麼宣傳的。可是……”,首領刀客微微一笑,話鋒突轉道:“什麼生而知之,什麼一出生就能領悟顯宗七輪,密宗八脈的奇才,這可能嗎?顯宗七輪和密宗八脈的佛經不是單單靠悟性就行的,還需要記憶力以及對應的閱歷。否則,即使他能過目不忘,即使他能一目十行,可沒有相對於的閱歷,他還是無法做到感同身受,無法真正領悟的。”
“這就像一個百萬富翁,他看到一個窮人吃不起飯,雖然他因為有常識,對前又概念,不會說出‘何不食肉糜’這種話,但他對窮人吃不起飯還是很不解的。他根本不明白,只有隨便工作一下,隨便努力一天,他都能獲得錢財去吃一頓飽飽的飯,而不是愣在原地,捱餓等死。但他又何嘗知道,不是那個窮人不想工作,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問題,又或者是名聲,又或者是被那個大財主針對等等。”,首領刀客,語氣拉長,微微一頓道:“因為沒有對應的經歷,他的思考層面不在那個範圍,所以他不知道那這些原因,他不會想到那些,他永遠也不會用那種角度,那種思維去看待問題……”
“就像現在的善逝一樣。如果他真的是一個生而知之的小孩,那麼他的心性也是保留在小孩階段的,無論他資質多高,悟性多強,心理還是那個心理。那是不會變的,他永遠也不可能以一個成年人,一個城府極深的成年人目光去看待事情,所以,他是不可能完全領悟顯宗七輪和密宗八脈的佛經。更別說即使他過目不忘,一目十行,但佛教傳承至今已有萬年。萬年出過多少佛座仙賢?萬年,留下過多少醒世名言?”,首領刀客攥緊拳頭,擲地有聲道:“即使那些佛經內容不斷刪減,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他的天資再高,悟性和記憶力再強,他不眠不休的閱讀也需要足足二十餘年才可能閱覽大部分,而他現在不過十三,四歲,他怎麼可能對全部佛經都瞭如指掌?”
“可我們確實專門找人試探過他的,他真的幾乎對所有佛經瞭如指掌,無論是廣泛傳播的,還是小乘小眾的……”
首領刀客還欲繪聲繪色的描述,太白玄贏卻已經有些不耐煩,直接開口打斷他道:“你直接說吧,別鋪墊了!”
“額,好的,太白公子。”,首領刀衛聞言也不生氣,高聲道:“所以,經過我們不屑的調查,我們發現,那位被冠以‘善逝’尊號的大師,其實就是殺害您父親的幕後黑手,混元霹靂手,張雲青!”
“混元霹靂手,張雲青以前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可能就是因為如此,他多佛經頗有研究,不斷殺人的同時也天天吃齋唸佛,背誦佛經。再加上其悟性不低,對佛門經書不說了如指掌,但也算懂得十之八九。所以,在他殺害了您父親之後,為了避免正道盟的追殺,他使用了一種可以讓自己返老還童的功法,變化成了如今的善逝大師,以佛教未來教主的身份天天優哉遊哉的吃齋唸佛,高高在上的悲天憫人……”
首領刀客說著微微嘆息道:“關於這件事,也不知道佛教是清楚還是不清楚。但佛教有那麼多大能,更有天下武功出顯宗之說,佛教是有著數名武帝,乃至武聖坐鎮的大教,說他們不知道,這就……”
“唉,也不知道佛教是有意為之,想給他一個改過自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機會,還是因為他懂得經文多,所以……”
“他在哪裡?!”,未等首領刀客一字一嘆的將話說完,太白玄贏將手中善逝的畫像揉碎,朝他兇厲開口道:“那個人面獸心的老混蛋現在躲在哪個老鼠洞了!”
“……”,首領刀客感受到太白玄贏目光中的仇恨僅僅是對於善逝,而並非對於佛教,微微露出一絲失望,但那抹失望卻也很快消失,重新變為平靜道:“靜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