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病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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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面具人見此也無法再保持鎮定,看著支離破碎的肢體,血肉模糊的廢墟小攤臉上的肉情不自禁的顫抖,不斷緩緩退後。

“恩?怎麼了?你這,不是,怕了吧?”,納蘭念恩見此抬手沾了一絲鮮血抹在嘴唇之上,有些神經質的看著面具人嶄露病態笑容,“你一個殺手組織的老大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居然會害怕?”

“嘖嘖嘖~”,納蘭念恩看著不斷後退的面具人搖頭皺眉,咋舌道:“真是差勁啊,就你這樣還想暗殺我?真是不知所謂!”

噠、噠噠噠~

啪,啪啪~

‘恩!’,納蘭念恩聲音低沉,忽然在倒塌的小攤另一頭,平穩而清澈的腳步聲再次傳出,一名帶著花紋面具的黑衣人緩緩拍手走出,看著雙眼通紅,可仍然保持鷹瞵鶚視的她,讚賞道:“不愧是巾幗不讓鬚眉的正遠鏢局大小姐啊,果然非同凡響啊,不僅僅武道修為高超,耐受力也這麼強,尋常武王中了這軟筋閉脈散,不出一息就會昏迷,此後即使清醒過來能保持朦朧也不錯了,可您居然能如此清醒,並且還能保持戰鬥的力量,真是了不得啊。”

“你,是誰?”,納蘭念恩感知著花紋面具人身上那截然不同的力量,那種無形的壓迫感,柳眉微皺,露出認真的表情。

“我說誰您沒有必要知道,您只需要知道我們也是受人之託,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之輩就夠了。並且,我們也無意為難納蘭小姐,只需您和我們走一趟就好了。”,花紋面具人彬彬有禮,態度誠懇,納蘭念恩不為所動,冷笑一聲,兩柄軟刀脫袖滑出。

咻嗚嗚!

沒有一絲廢話,沒有一點語言交流的意思,雙刀揮動,真氣流轉,形成一片巨大的漩渦在納蘭念恩旋轉身形之間朝花臉面具人衝壓去。

“秋風掃落葉嗎?”,花臉面具人看著以吞噬撕扯萬物朝自己衝壓來的納蘭念恩面色平靜的說出了她所用招式的名字,對此納蘭念恩不以為然,畢竟她們家的鏢局是正道盟的欽定鏢局,同時為天地運商會和萬物通商會這兩個天元大陸最大,乃至在整個混元武界也聲名赫赫的商會服務,她們家的獨門武功招式被外人所知也不足為奇。

只是下一息,隨著花臉面具人一指遞出,納蘭念恩面色大變……

“……客官慢走,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歡迎下次光臨~”,龍淵山客棧內,辰江柳送完外賣歸來,在天色將晚之前將最後一桌客人送走後一邊收拾,一邊看著漸漸暗下的天色道:“今天眼皮怎麼老是跳啊?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啊?”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你跳的是那隻?”,葉瑩瑩聞言湊過來,朝辰江柳問道。

“兩隻一起跳呢?”,辰江柳問道。

“那就是破財免災,相互抵消咯~”,葉瑩瑩回答道,辰江柳單眉一挑,有些迷惑的說道:“是嗎?可我今天也沒有破財,沒有遇到什麼災啊。”

“誰知道呢?”,葉瑩瑩攤了攤手道:“今天還沒過完呢,只要今天還沒結束那一切皆有可能。”

“……”,辰江柳聞言嘴角微微抽搐,看著漫不經心的葉瑩瑩開口道:“那還真是借您‘吉言’啊。”

辰江柳說著將碗筷收拾好,伸手插兜,隨後似乎摸到了什麼也一樣,將兜內的東西掏出來,看著上面的字,臉色大變道:“啊!糟糕!我忘了今天是善逝師傅訂餐的時候了!”

“恩?”,葉瑩瑩聞言鳳眉微凝,淡聲道:“這麼說那小花和尚不是一天沒吃飯了?”

“是啊!糟了!糟了!這下要遭了!”,辰江柳聞言顧不得那麼多,運功輸氣將幾個食盒快速烘乾,隨後飛快跑入廚房,在蒸籠中找出善逝訂的餐。

“別急,別急。”,乒鈴乓啷的倉促聲音自廚房傳出,葉瑩瑩依靠門邊看著慌忙準備的辰江柳道:“他那麼大個人了,又是靜光寺的代理住持,他餓不死的,他的弟子不會讓他餓死的。他只不過是想趁冬天到來之前先養養秋膘罷了,死不了的,放心。”

“不是啊,姐姐您是不瞭解善逝師傅啊,他,算了……”,辰江柳欲言又止,看著準備得差不多的食案,不再與葉瑩瑩交談,急速抬步朝門外衝飛去。

咻嗚嗚~

咕咕咕~

靜光寺後山,那高聳入雲,獨立的閉關室中,善逝癱躺在地上,肚子發出響聲將他喚醒。

“恩?呃?是柳哥兒嗎?是你來了嗎?”,善逝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被自己肚子叫的聲音吵醒了,可是在恍恍惚惚甦醒來的第一時間他還是焦急的往窗外看去,看著那已經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那除了天空外空蕩蕩一片的窗外,再度無力的癱躺下。

“柳哥兒啊,你什麼時候來啊?你是不是在路上發生了什麼意外啊?阿彌陀佛!願吾主保佑你,你放心,小僧絕對會活著撐到你來的,在此之前,小僧是絕對不會死的,小僧……”,善逝說著,雙眼緩緩閉合,再度餓暈過去,而三碗已經被風吹冷的番薯粥就擺在他門邊……

轟,颯~

“……你,怎麼可能?!”,小攤廢墟旁,納蘭念恩看著再度破了自己武功死穴命脈的花臉面具人,眼中流露難以置信的驚駭,只是她的話還未說完,在麻痺藥物和激烈戰鬥下,精疲力盡的她還是無法支撐住,在昏昏沉沉中,在那股黑暗力量的包裹對抗下,緩緩倒下。

砰!

“呼,呼,呼~”

滴答,滴!

在納蘭念恩倒下的瞬間,被擊退砸入廢墟中的面具人喘著粗氣從中爬出,朝身直如劍的花臉面具人走去,只是未等他靠近,隨著‘咔嚓’一聲,花臉面具人臉上的面具緩緩破開,猩紅的鮮血從臉上滴流下來。

咻嗚~

就在花臉面具碎裂的瞬間,喘息著從廢墟爬出的面具人立刻停止了前行,直到他重新拿出一張面具戴好,他才繼續向前,走到他身邊開口道:“主上。”

“恩。”,花臉面具人點了點頭,朝面具人問道:“兄弟們還好吧?”

“還好,只是要在儘量不傷她的情況下活捉她實在太艱難了,我們……”,面具人說著,忽然察覺了花臉面具人的身上散出的氣息有些不善,雖然他看不到他的面容,但依舊能感受到那種冰冷的氣息,急忙改口下跪道:“主上恕罪!主上恕罪!”

“算了,沒事。”,花臉面具人擺了擺手,淡淡說道:“是我的問題,是我忘記了她體質特殊,她身上的耐藥性很強,不是那麼一點藥物就可以壓制的,是我疏忽了。”

“……”,花臉面具人自責,面具男不敢接話,直到過了數息,他才想起來轉移話題道:“那我們現在是?”

“把她帶走,送去匈奴衛那邊關起來。”,花臉面具人緩緩開口,面具男一臉不解,因為無論是出錢要匈奴衛抓納蘭念恩的,還是真正實施抓捕計劃的人都是花臉面具人,他不明白為什麼他要這麼麻煩,自導自演這麼一齣戲,不過他也沒敢多問,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不該知道的最後就不要強行去探知,人活得糊塗一點才能活得開心,活得好。

“那,這名女子?”,面具人指著一直被納蘭念恩護在身後,毫髮無損的趙恩昭朝花臉面具人問道。

“……”,花臉面具人有些厭惡的看了眼納蘭念恩,隨後閉上眼神,指著趙恩昭道:“一起帶上吧,以備不時之需。”

“是。”,面具人點頭領命,而就在他和花臉面具人說話的功夫,有一隊黑衣人在四周飛躍出,快速的收拾打掃了現場,將納蘭念恩和趙恩昭帶走……

颯颯颯~

“嗯嗯嗯~”

“大師,您慢點吃,慢點吃,別噎著……”,靜光寺後山,辰江柳看著狼吞虎嚥的善逝將手邊的茶水遞上,不時讓他喝兩口,否則,他還真怕善逝會被噎死。

“呼,終於活過來了。柳哥兒,真是謝謝你啊,你要是再來的晚一些,我可能就要向他們屈服,去吃那該死的番薯粥了……”,善逝語氣誠懇,沒有絲毫陰陽怪氣之意,讓辰江柳怪不好意思的。

“大師啊,真不好意思啊,但發生這種事情我也不想的啊。”

“沒事,沒事,柳哥兒,我真的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也挺不容易的,並且還有葉掌櫃看著,你也難啊……”,善逝拍了拍辰江柳的肩膀,搖頭開口。

“不是的,大師,不是姐姐的問題,是小趙,她出去好半天了,現在還沒回來,所以……”,辰江柳點到為止,善逝雙眼微睜,再度拍了拍辰江柳的肩膀道:“啊!那這是大事啊!你得快點去找小趙姑娘才行啊。”

辰江柳點了點頭應和道:“是啊,我正想去找她來著,畢竟天快黑了。”

善逝聞言急忙朝辰江柳擺手道:“那柳哥兒你快去吧,時間不早了,趙姑娘一個女子在外面過夜也挺危險的。你快去吧!”

“不是,大師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到了晚上真正有危險的是……”,辰江柳剛想解釋,但想著越解釋越亂,隨即也不再解釋,而是轉言道:“好的,大師,那我不打擾了,您好好吃,我先去了。”

“恩,去吧,去吧。”,善逝連連擺手,辰江柳沒有絲毫停留,抬腳一踏朝窗外飛去。

咻嗚~

“現在的年輕人啊……”,辰江柳化作一道寒芒朝遠處急速拉伸飛越,善逝看著他漸漸消散在眼前,搖頭嘆息道:“應該是又吵架,又鬧脾氣了,唉……”……

颯,嗚呼呼~

龍淵山外,辰江柳沖天而上,左右腳互踩,瞬間飛行上了九重天之上,將整座龍淵山盡收眼底,隨後眼中金輪轉動閃爍,尋找起趙恩昭的身影。他眼中的金輪是他天生擁有的技能,不是破天龍帝所教導他的武功所持有的神異,連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能力,但擁有了就要使用,因此他也毫不在意,不去追究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能力。

颯颯颯~

“在哪裡!”,在將整座龍淵山盡收眼底之下的觀覽中,辰江柳迅速發現了趙恩昭的氣息,隨後俯衝而下,來到了一片空空如也的空地之上。

“恩?”,辰江柳環視了空空如也的空地一圈,眉頭微皺,因為他在碎石堆中發現了一絲血肉,一絲並未乾枯凝結的血肉以及白骨,無論黑衣人打掃得多幹淨,但始終是倉促打掃的,並不能做到十全十美。而且在辰江柳的金輪眼之下,縱使他們打掃得人眼無法發現破綻,但辰江柳的金輪眼還是能瞬間發現那些肉眼所無法看到的細節。

“這,不是她的血……”,辰江柳緩緩蹲下,抬手沾了一絲鮮血,在金輪眼之下,他看到的不是鮮血,而是血細胞和血漿,已經血細胞中的紅細胞、白細胞和血小板,他瞬間從中分析出了那不是趙恩昭的血。一般來說,人是不可能單獨用肉眼看出這是誰誰的血,只是趙恩昭的血異於常人。

“雖然不是她的血,但她的氣息在這附近消失了,可能是真的出事了……”,辰江柳思考著,皺眉朝千里之外的客棧傳音道:‘掌櫃啊,小趙她好像出事了,我需要一點時間去找她,短時間內可能回不去了。’

“恩!”,對於辰江柳這種不見其人只聞其聲的行為葉瑩瑩在短暫的感到幾次驚訝之後就習以為常了,但此刻聽到他說的話,還是不由色變道:“馬上就要天黑了!快點把她帶回來!現在不知道她是什麼情況!不能讓她在外面過夜!”

“是!”,辰江柳點頭傳音,在聲音往客棧傳去的瞬間,他也猛踩地面,踩碎泥地,騰起石塊,蕩起石屑紛飛,狂風不止,捲起一道氣浪,如御龍歸天般再度沖天而起,融入漸漸暗下的夜色,如一條巡天狩獵的巨龍般,在龍淵山的天空上來後移動徘徊,尋找趙恩昭的蹤跡。

“麻煩了啊,這次是我大意了啊,我以為她就和以前一樣,去幫助那些孤魂野鬼完成心願而已,並且龍淵山一帶也被柳哥兒清理乾淨了,我以為她不會有什麼危險,但現在看起來並不是這樣的啊,最近龍淵山有些不太平,有些不知死活的人有闖了進來了啊。”,客棧之中,葉瑩瑩在二樓陽臺來回渡步,看著緩緩遮蔽天空的夜幕,鳳眉皺得越來越緊。

“希望恩昭是在清醒狀態吧,否則一旦她陷入昏迷狀態,一旦進入子夜,她的靈識在娘娘的控制下……那可真是百鬼夜行,斷子絕孫了!”

“唉,到底是那個不知死活的進來龍淵山了啊?但凡修成王境的武者不可能感覺不到她身上那龐大的靈識的啊?不可能還敢對她出手的啊?”

“而王境之下的武者,有那些靈體的保護,恩昭也不會被他們抓住啊!別是她故意被抓住的吧?別又想弄出什麼事情啊!”

“不過也不可能啊,她都那麼大人了,知道事情輕重的,她應該不會……”……

葉瑩瑩在客棧之中唸唸有詞,擔憂著,在龍淵山之外,那片廣闊無邊的平原盡頭,一片不算高大,但連綿不絕的山脈映入天幕之下。

噼裡啪啦~

弗,颯颯颯~

山脈之中,一座洞穴之內,各種傢俱器物應有盡有,洞穴裝飾也如豪華宅院一般,除了外表是洞穴之外,內在說是豪華宅院也不為過。

“如何,確認了嗎?是她嗎?”,洞穴大廳的中心,火光豔豔,一個黃髮壯漢端坐高臺之上,一手啃著羊腿,一邊對臺下回來複命的面具人問道。

“是的,確認了,是正遠鏢局的大小姐。”,面具人回答道。

“恩,很好。”,黃髮壯漢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抬手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後,搖晃著羊腿,有些不屑的開口道:“真不知道該說她是年少無畏,還是自視過高,沒有腦子啊。現在正遠鏢局什麼情況她自己不知道,還敢自己孤身一人跑出來,真是不知死活。”

“納蘭家有恩必報,她可能是想為自己妹妹報恩吧。”,面具人拱手回道,黃髮壯漢聞言冷笑一笑,掃了眼側廳,開口道:“有恩必報,呵,不過是冠冕堂皇之詞吧了。身為世家子弟,總要師出有名的。”

“……”,面具人聞言默而不語,黃髮壯漢也不再開口,擺手揮退:“行了,事情就這樣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面具人恭敬拱手,隨後緩緩退出廳外,而隨著他退出,整座大廳就只有黃髮壯漢和那隨風飄動的火光了。

颯颯颯~

霎時間,碩大的石洞大廳陷入了一種彷彿無盡深海的幽邃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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