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煮海 黃裳三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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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祖安對臨安其實印象不深。除非極大的幾個資源型客戶,一般他也是不太見人的。自有呂祖泰和幾個掌櫃的出面招待。多數時候,自家還是約了呂輕侯各處街上隨意走走。

這日忽然想到要去國子監,因為聽說黃裳就在這兒上班。作為《九陰真經》的粉絲,呂祖安當然對其發明者崇拜不已的。初次在這個時空聽到黃裳時候,還曾激動不已。

納尼,這個黃裳還活著?那不要二百歲的老爺爺哈?

後來算是鬧明白了,原來黃裳在兩宋就有三個。其中北宋末年一個,南宋淳熙年間兩個,而且還是一文一武。

通讀過道藏經書的黃裳是北宋徽宗朝的端明殿學士,其人字晟仲,福建南平人。也是個壽星,一直活到建炎三年,八十七歲才走人。這個黃裳“頗從事於延年養生之術。博覽道家之書,往往深解,而參諸日用。”

此外他和明教也有些干係,因為他晚年在福州主持刊印過《政和萬壽道藏》,共五百四十函,五千四百八十一卷。所以後來明教刊印經書,也“借用”他的名字,“至於刻版流佈,假政和中道官程若清為校勘、福州知州黃裳為監雕。”

至於究竟是“假借”了他的名頭,還是真的有瓜葛,其實很難說的。一個事實就是黃裳在福州做知州的時候,正是明教在福建大發展的黃金時期。

所以金庸就是在瞎掰。因為就算這個黃裳從《政和萬壽道藏》中悟出“九陰真經”,他的對手也不可能是明教的護法或尊者,更可能會是圍攻明教聖地的那些九大門派的高手們。

會武功的黃裳是南宋淳熙年間的武舉黃裳,其人字元吉,福州寧德人。孝宗淳熙二年武舉進士,少年時曾師事陸九淵。三歷郡守,在西南守長慶軍時,曾大破夷酋。其人“俸入多以給親舊。任子恩必先其兄之子,而後己子,時人高其義。”

而呂祖安、呂輕侯今兒特意拜見的這個黃裳,卻是真正過目不忘的天才人物。其人字文叔,四川劍閣人。倒是天文地理、文韜武略、刑獄錢糧無一不知、無一不曉的大能人物。此外,他還有個帝師的身份。看來,金庸是把仨黃裳整成一個人了。只是,薪水你也發了人家三份嗎?

淳熙八年的黃裳也才三十六歲。這次來臨安述職,按吏部分派,越明年,他就要外放興元府錄事參軍,眼下暫且棲身國子監,忙於交往舊日同僚等人。其實,就是一些公關活動啦。

顯然,在呂祖安眼裡,這三位黃裳的奇聞軼事,都要著落在眼前這個黃裳黃文叔身上了。所以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哪怕這個黃裳已經是天才絕倫了,但他畢竟不會《九陰真經》不是?

其實黃裳更加一頭霧水。他從劍閣剛來臨安,對嵐山的事蹟那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的。只是好奇這個恩蔭的傢伙找自己幹嗎?若非頂著呂祖謙族弟的名頭,黃裳怕是沒耐心陪他嘮嗑的。

當然等他漸漸融入臨安官場,知道孝宗曾特意召見過呂祖安,其後的嵐山更是風起雲湧。彼時黃裳對呂祖安的敬仰之情,滔滔如黃河、長江之水不可斷絕,自是後話了。

眼下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的嘮嗑一會,呂祖安索然無味,只得起身告辭。路上再看看更加垂頭喪氣,無比失望的呂輕侯,只能安慰他:

“咱們這不是認錯人了嗎。下次一定把那個練成“九陰真經”的傢伙給你引見、引見。哈哈,哈哈,哈哈。”

正自沒營養地乾笑呢,怎麼周圍這氣溫一下子這麼冷呢?呂祖安很納悶,身邊的呂輕侯也不見了。抬頭一看,原來竄到前面攔著一個老者。

那個老者身形高大瘦削,袖筒裡籠著雙手,戴著頂貂帽,目光犀利。這下子呂祖安明白了,感情所謂氣溫下降和這位老爺子的氣場有關。

其實說是老者也未必,明明就是個壯漢嘛。只是面上風霜之色重了些,明顯北方女真人特點。而且這個時代,四五十歲的確也可以歸類到老者序列了。

呂祖安看到呂輕侯的緊張樣子,就猜到這個老者是誰了,烏延查刺啊。算起來,還要平輩論交的。呂祖安不認為這位老哥會在臨安當街殺人,特別是自己這樣一個喜愛和平的年輕人。

但呂輕侯卻不這麼認為。根據他的瞭解,自己舅舅最擅長的就是暴起殺人。特別是那些對他、或對大金可能造成威脅的人。至於說有沒有殺錯,那又怎樣?還要他賠錢不成?

義父將來要乾的事,對大金來說,那就不能說是威脅了,那是要哈官早飯好不?因此,儘管呂輕侯自己都怕得要死,但還是衝到義父身前。

有俺在,就絕不允任何人傷害義父,哪怕是舅舅也不行!

烏延查刺是作為生辰使出使南宋的,也是自淳熙五年擔任正旦使後第二次使宋。間隔也才三年而已,顯然是不同尋常。

或說此時宋金兩國對待使者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

南宋使臣到了金國,飲食待遇相當之差,需要自掏腰包才能吃飽。為此朝廷“每歲差賀金國正旦、生辰使副及節屬官屬,並以朝廷指揮下日為始支破請給。”

此外,出使金國還隨時會有拘留危險。洪邁就曾被金國“鎖使館,自旦及暮,不給飲食三日”。或說他爹洪浩同志混的更慘,生生被金國扣留在荒漠十五年才得回國。

所以南宋官員一般都不願使金,而且避之不及。

南宋官員不願意出使金國,金國官員卻非常樂意出使南宋。

為啥?因為南宋的接待標準定的太高,對北朝使者也招待得無微不至。金國使臣一過淮河,吃喝穿用就完全不用自己操心,地方官遠接高迎,宋兵宋將沿途護送。

等金國使臣到了臨安住下,皇帝宴請,宰相宴請,每天至少吃上一回。不宴請的時候,就由都亭驛管飯,絕對不會讓金使自己做飯吃。

再到金使離開時候,南宋朝廷還要貽贈金國正使綾羅綢緞三十匹,寶馬良駒二匹,黃金十兩,白銀百兩。副使綾羅綢緞二十匹,寶馬良駒一匹,黃金五兩,白銀五十兩。

這樣去南宋出趟差,回家就算發達了。

所以金國大臣一聽要“出使南朝”,那是人人踴躍。此後這種美差一般都是金國皇帝用來酬謝有功之臣,或由那些勳貴們輪流過來的。

烏延查刺本來在淳熙五年來過一次,那麼正常情況下不至於三年時間再次過來。

說起來還是因為呂輕侯之事,讓烏延查刺心煩意亂。無論如何,老婆就算行事混蛋,終歸是皇室中人。如今就這麼被外甥一刀宰了,讓他怎麼說?

而且聽說這個外甥春天在南朝的北神現過身影,總是要來看看才行。烏延查刺當然知道自己那些大小舅子們咽不下這口惡氣,之前派出不少人追殺外甥。不過好像損失不小哈?

烏延查刺對自己的外甥還是非常看好的。難不成就讓這些渣渣們給禍害了?他倒不擔心這些渣渣,他擔心的是南宋朝廷態度。北神鎮的事就很明顯,南宋官府開始插手這事。

這可不行!有種你們單挑去,生死有命,別玩這些陰的。

所以他這次就很突兀的提出,他要出使南宋!

金世宗當然也是明白人,嘴上不說,但他對那些同族權貴的行事也是非常不滿的。再說,烏延查刺啊,天下第一好漢,可是國寶級大佬。那就去吧。別人也就消停不敢搶了。

沒辦法,烏延查刺的拳頭太硬。他想要使宋,滿朝文武誰敢和他爭?大拳頭捶過來,你先歇在家裡躺幾個月,漿養漿養受傷的身心再說。

烏延查刺這次出使過來,那一路上都帶著氣呢。特別過漣水到了北神後,哎呦,那些北神的地方官員可算知道“天下第一好漢”是個什麼概念了。

一個個全被虐的連親媽都不認得,就連淮東提舉趙伯昌也都無辜受了不少掛落。

世上無不透風的牆,這下大家算是明白了。感情那個小賊!喔不,小英雄!小祖宗!那是絕對動不得啊!北朝那點賞金能有多少?趕得上小命價值嗎?生命誠可貴啊!

這事連孝宗都驚動了,因為這次烏延查刺真的就像一根刺,廷見時相當倨傲。

這才時隔三年吶,咋就變了個人似的?孝宗也算明白人,凡事必有因果嘛。差人一打聽,這麼回事啊!行啦,這次楚州府的官僚系統算是要大清洗了。

這也太丟人了吧?南宋的地方官幫著金國的勳貴捉拿刺殺了金國郡主的小英雄?!

呵!以後還想北伐?還想北方義軍來投靠?我操/他/姥姥!

孝宗可是真的憤怒了,廷見外使丟了面子本就不是小事。但比這事更嚴重的是,這淮東的吏治可真是爛透了!

難怪上次呂家子說要待己強而後削敵弱。特麼就靠這些地方官吏去強國、北伐?

還北伐個鳥啊!全都給朕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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